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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顾长空的话。原本安静的内室,气氛骤然微妙了几分。
顾长空虽与魏菀年少旧识,可素来男女有别。两人之间并无过多相交往来。
如今魏菀昏迷不醒,顾长空突然进来,说了这么一个请求。落在众人耳中,难免引人遐想。
一时间,许琳瑶、苏慧欣,连同镇国王妃在内,目光皆不约而同落在他身上。
被众人这般注视,顾长空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开口:
“娘亲、大嫂,你们千万别误会。”
他生怕众人多想,又急忙看向苏慧欣,慌忙解释:“我对魏菀妹子绝无半分逾矩心思。只是我方才想起一件旧事,琢磨着说出来或许能唤醒魏菀妹子。”
他说完,快步走到苏慧欣身侧,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恳求道:“慧欣,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苏慧欣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就算你真有什么别样心思,人家菀菀姐也断然看不上你。”
顾长空闻言,看着苏慧欣傻呵呵笑了起来。
苏慧欣瞧他这副模样,催促道:“有话就快说,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镇国王妃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头疑虑散去,微微颔首,侧身让出些许位置,示意他有话快说。
顾长空并没有走上前靠近床榻,他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向床榻上毫无生机的魏菀。
轻声说道:“魏菀妹子,我们一家现在都回北境了,眼下局势紧张,说不定哪天与北冥的仗就要打起来了。”
“此番有荣王坐镇筹谋,我大靖定然不会落败。待战事平息,我们一家人会亲自前往边境,寻找小五的尸首。”
“只是这二十来年过去,我们也不知还能否寻到小五的尸骨,让他入土为安。但我想,若是你能醒过来,随我们一同前往,亲自送他最后一程,小五在天有灵,定会十分开心的。”
他的话音落下,屋内寂静无声。
许琳瑶猛地抬眼,下意识与苏慧欣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满满的错愕。
五弟与菀菀?
她们从来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过什么?
许琳瑶与苏慧欣疑惑的眼神双双落在顾长空身上,顾长空也知道她们想问什么,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清五弟与魏菀妹子之间究竟什么情况。只是年少时,我曾偶然撞见数次,二人私下言语激烈,似有万千话语未曾说尽。”
“后来没过几日,我还亲眼见过五弟暗中蒙头套袋,狠狠揍过焦文彬一顿。”
“当时与北冥的战乱再起,我还未来得及去跟五弟了解清楚,五弟就再也没能回来。”
许琳瑶闻声垂眸,思绪骤然飘回从前,心头恍然。
顾家与魏菀的缘分,缘起于五弟与阿弗。
五弟与阿弗是一对龙凤胎,幼时顽劣胆大,七岁那年偶遇人贩子,不去找家人帮忙,想要顺藤摸瓜端掉人贩子窝点。
也正因这般莽撞,他们被拐至江南,危难之际,是魏菀出手相救,将他们从虎口中救出,捣毁人贩子窝点。
后来菀菀到北境后,他们再度重逢。只是彼时五弟已然长成少年,避嫌守礼,唯有阿弗日日与魏菀待在一处,情谊深厚。
就在许琳瑶沉于回忆之际,镇国王妃带着哽咽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
“菀菀,快醒醒。”
众人闻声,连忙快步围至床前。
只见始终毫无动静的魏菀,紧闭的眼角浸出一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枕畔。
双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地盯着床上的魏菀。
许久,魏菀眼睫轻轻颤动起来。极为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虚弱中,她认出床边的围着的几道多年未见的身影。
魏菀嘴唇干涩。声音带着沉睡许久的沙哑:“顾姨,琳瑶,慧欣,好久不见。”
见到她终于醒来,镇国王妃眼眶瞬间通红,连忙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凉的手。
许琳瑶与苏慧欣也纷纷坐在床边,轻声安慰魏菀。
陆朝辞站在不远处的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看着魏菀终于醒来,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她不愿打扰屋内温情脉脉的重逢,悄悄转身,轻步退出了内室。
屋外,天光大亮。
外祖父、大舅舅和二舅舅见魏菀醒来,已先行离开。
只剩萧衡宴一人静静站在窗边,见她出来,萧衡宴抬步走了过来,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低声问道:“醒了。”
陆朝辞轻轻点头,眉眼柔和:“醒了。”
“那我们回府吧。”萧衡宴声音温和,“你昨日劳累整日,夜里也未曾好好安歇,今日回去好好补觉歇息一番。”
陆朝辞并没有推辞,轻轻颔首,她转头看向守在边上的陈大夫,叮嘱道:
“陈大夫,这些日子劳你每日前来镇国王府一趟,为魏夫人把脉调理身子,务必细心调养,让她早日恢复元气。”
陈大夫恭敬应下:“王妃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悉心照料魏夫人。”
陆朝辞抬眸看向身侧的萧衡宴轻声道:“王爷,我们回去吧。”
……
一日过去,清晨,陆朝辞一觉醒来只觉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在汀兰和佩兰的服侍下,她梳洗完没多久,陈大夫就敲门进来,为她把平安脉。
陆朝辞抬手轻放在桌案上,一手温柔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
腹中两个孩子已经五个来月了,近来格外乖巧,不再闹腾。
只有夜晚时,才会隔着肚皮,轻轻活动,似是有意与她和萧衡宴嬉闹。
陈大夫指尖搭在她腕间,凝神细诊片刻,方才缓缓收回手。
“王妃脉象平稳充盈,气血调和,双胎长势极好,胎相极稳。依照如今情况推算,再有三个月,四月初,两位小主子就能出生了。”
陆朝辞闻言浅笑,心头安稳,轻声道:“魏夫人身子如今如何了?”
陈大夫回道:“回王妃,属下清晨便去往隔壁镇国王府,为魏夫人复诊把脉。”
“魏夫人性命已无忧,体内暗伤也在稳步愈合。只需按时服药,安心静养,好好调理一段时日,虽不能恢复至康健体魄,但日常行动皆无大碍。”
陆朝辞微微颔首:“这段时日辛苦了,回去歇息吧。”
陈大夫离去没多久,汀兰走过来道:
“王妃,王爷吩咐,您醒来后,身子若无碍,请您移步书房一趟,他有要事与您细说。”
陆朝辞眸光微顿,轻轻点头应下。
三日前,萧衡宴带人去深山搜寻先皇踪迹时,那名神秘人留下的字条上写着“晏家”二字。
提起晏家,世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太祖皇后的母族晏家。只不过自太祖皇后病逝后,鼎盛一时的晏家便淡出朝堂,数十年不闻世事。
她与萧衡宴都对隐世多年的晏家一无所知。
但顾家与晏家是世交。前日乔迁宴清晨,萧衡宴特意去见外祖父,专程打探晏家的事。
想来现在是要跟她说晏家的事。
陆朝辞收敛思绪,起身整了整衣摆,抬步朝着书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