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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管家微微一怔,连忙道:“王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怀济堂现在两百多号人,过几天说不定会更多,日米粮炭火、修缮屋舍、请先生教孩子们识字,桩桩件件都要银子,还有以后就算灾民安顿好后,怀济堂还会继续照顾那些孤寡老人和孤儿……”
陆朝辞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但现在怀济堂是在我名下的,算我私人的产业,自然该走我的私库。公库的银子,留着给王爷做更重要的事。”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孩童身上,声音缓了缓:
“北境百废待兴,修城墙、养军队、建学堂、铺道路,哪一样都离不开银子。公库那点钱,用在那些大事上尚且紧巴巴的,不能再往怀济堂这边挪了。”
“我手上余钱还有一些,养得起这些人。等往后我划拨一些产业到怀济堂这边,让怀济堂有了自给自足的路子,开销自然就降下来了。在那之前,该花的银子只管从我私库里支取,不必省着。”
匡管家躬身拱手:“属下明白了,王妃大义。”
……
此时,萧衡宴正隔着铁栏审问戚凛,烛火在干燥的墙壁上投出摇晃的阴影。
戚凛坐在墙角,始终低着头,不管萧衡宴问什么,他都像毫无反应。
身后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萧衡宴回头,看见镇国王大步走了进来。
“外祖父?”萧衡宴微微一愣,“您怎么来了?”
镇国王没有多说,从怀中取出画像,递给了他。
萧衡宴接过展开,烛光落在画像上那张阴鸷苍老的面孔上。他垂眸看了片刻,目光微凝:
“这就是那个刘勇口述画出来的老祖宗画像。”
此时,听到萧衡宴的话,牢房内的戚凛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抬头,看向萧衡宴方向,目光一直盯在他手中的画像上。
萧衡宴看了看戚凛的反应,又看向镇国王沉肃的面容,他问道:
“外祖父,您认识画像上的人?”
镇国王也看了戚凛一眼,很快从他身上转移目光,回到萧衡宴手中的画像上,点头道:
“画像上的人是先皇!”
萧衡宴的手顿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画像。
一个死了十九年的人,为何会死而复生,出现在北境?
萧衡宴转头看向牢房的方向,沉声:“戚凛,你背后的主子已经暴露了,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先皇十九年前就已经驾崩了,现在却被发现藏在你的府中这么多年,他究竟有何目的?”
戚凛低着头,铁链垂在膝上,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萧衡宴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忽地冷笑了一声,转身指向不远处一排被白布草草盖着的尸体。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萧衡宴的声音冷冽,“那些尸体,明面上是皇帝派来的皇家暗卫。可我让人查过了,其中至少八、九人,早已被人替换了。”
“他们是谁的人,想必不用我说了吧!”
戚凛的脊背僵硬,猛地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他大步走到牢门边上,朝着那一排尸体看去。
萧衡宴见状,一挥手。
“来人,让戚指挥使看清楚些。”
守在暗处的明耀、夜袅走了出来,打开牢房的门,一左一右将戚凛挟持起来,拎到了那一排尸体面前。
戚凛被松开的一瞬间,连忙蹲下身,一具具尸体看去,这次来北境的二十多位皇家暗卫,他都亲自接待过,每一人他都认识。
看到这里,他又慌忙地抓起每个人手腕翻看,又将尸体翻过去拉下后背的衣襟看去。
只有两人手臂上有皇家暗卫的记号。其余人手臂上没有记号,而是后背上刺着一块繁杂的刺青。
他失神地站起身,后退了好几步。
接着又被明耀和夜袅拎回牢房,一路上,他没有半点反应。
戚凛站在牢房中,嘴唇翕动了几下,嗓子挤出一句:“他说,我是他唯一信任的手下,将来不会亏待我的!”
萧衡宴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如今连自己的身份都藏不住了,拿什么保你?”
“还有本王不知是不是该笑戚指挥使你天真呢?一句不会亏待你,实际没有任何好处的事,谁都会做。”
“你就这么信了?”
戚凛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想反驳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最终整个人像是卸气了一般,往后一瘫靠在墙上。
“荣王,你想知道什么,你直接问吧,我只有一个要求,放了我小女儿和幼子。”
“他们没做过任何恶事,我小女儿还时常救助那些难民,她手上没有沾染半点血,幼子才五岁,更是做不了恶。”
萧衡宴站在牢房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戚凛,淡淡道:
“本王审案,不会牵连无辜,你的儿女若真的如你所说这般无关,本王不取其性命,但是这些年,他们吃着人血馒头长大,该受的惩罚一样不能少。”
听到萧衡宴的话,见他没有一口答应,戚凛反倒松了一口气,他顺着牢房的墙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萧衡宴和镇国王也在牢房外间的椅子上坐下。
“先皇当年为何假死?”
听到萧衡宴的问话,戚凛倚靠在墙上,哑声道:“先皇没想死,他是被当今下了毒。”
萧衡宴放在椅背上的手微微一顿。
一个月前在他朗州拿下谢子奕后,谢子奕曾说过,先皇是被当今害死的。
他看向戚凛:“那为何先皇未死,而是出现在北境。”
戚凛:“先皇在濒死之际,被复雍会的人给救出了皇宫。”
“我曾听先皇说过,当今给他下的毒极重,先皇在复雍会躺了五年才好起来。”
“等他好了,当今已经坐稳了皇位,他就算回去,也不一定能动摇当今的位置。因此他跟复雍会的人,达成了一项交易,他将自己的秘密告知复雍会。而复雍会保他余生的富贵。”
镇国王眉头紧蹙:“秘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