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97章醉翁之意(下)(第1/2页)
十丈结界之内,别有乾坤。
外界看去不过区区十丈范围,踏入其中却是虚空渺远、浩瀚无垠,青火灵台的痕迹半点无存,犹如进入另一片天地。
暗金色的禁神锁链盘虬在地,链身刻满封魂镇神的古老纹路,如毒蛇般死死缠在幽魂、涤音二人狼狈的身躯之上。
“主人打算强夺他们的始祖神力么?”
一道如梦似幻的倩影,毫无征兆地自云澈身侧凝现。
她身着流纱长裙,周身萦绕着神魔交融的奇异气韵,容颜绝世,灵辉遍体,明明就站在咫尺之间,却又像隔着无尽时空,缥缈得让人不敢直视。
看到她的刹那,幽魂与涤音皆是一怔。
“这气息是......剑灵?”
涤音眉头紧锁,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不,绝非寻常剑灵。身具剑之本源,又可化形为人,兼具神魔、极道之力……要创生孕育出这等生灵,何止是不易。”
幽魂却根本没心思深究剑灵的来历。
逆劫那句“强夺始祖神力”,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他魂海深处,让本已坦然赴死的他,魂体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起来。
“强夺……神力?”他瞳孔震得涣散,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本坦然欲赴死的他,因这简短的四个字,魂海泛起久久不止的惊涛。
“不现在强夺,我的气息必会明显变得强大,纵然全力压制,瞒得过外面大多数人,也绝瞒不过三尘与蘧浑。”
云澈缓步向二人走近,黑袍在虚无之中轻轻拂动,神情淡然得像是在打量两件器物,“所以,我要借他们的神力特性,炼制一样东西。”
“哦?”逆劫歪了歪头,随即恍然,“莫非是……存放神源的容器?类似深渊之世各大神国的传承圣器?”
“不错。”云澈微微颔首,“只是层级高出何止一个维度。要完好封存始祖神源,且不能有半分本源损耗,炼制难度,可并不小。”
他抬起右手,掌间缓缓释放出一股无形无质、却让人心魂俱寒的诡异力量。
那力量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可所过之处,虚空悄然湮灭,连光线都被无声吞噬。没有狂暴的气浪,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仿佛面对的不是某种法则,而是万法之敌、万物归宿。
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感知着云澈掌间这股让他们的魂源都在本能颤抖的力量,幽魂与涤音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你……”涤音牙齿都在打颤,失声骇呼,“这是虚无法则?!”
短暂的极致惊愕后,幽魂忽然一顿,神色变得缓和,随即自嘲地低笑起来。
“本来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你要如何不动搜魂之法便取走我的记忆……呵呵,结果……”
他抬眼看向云澈,灰败的眸子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羡慕、嫉妒与叹惋,“算上当年伏诛的魂忝,与如今坐镇主世界的鸢离圣祖,你是祖灵一脉中,第三个身具这股力量的人。”
“无穷岁月,亿兆生灵,只诞出三个。你当真是好气运……好到让人嫉妒。”
“但从某种角度而言。”云澈道:“这力量是命运的馈赠,却同时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是啊。”幽魂轻叹一声,语气又沉了几分:“所以不得不说,你胆子也是真大。这秘密若是泄露出去,你该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天下祖灵共诛之,纵是圣祖,也未必容得下你。”
“没办法。”
云澈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当你想得到些什么东西,有时候也不得不冒些风险,不是吗。”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挥。
虚无法则化作无形利刃,蛮横地撕裂了二人魂海深处的随身空间。
没有丝毫阻碍,就像戳破一层薄纸——在虚无之力面前,一切空间禁制、魂印封印,都形同虚设。
下一秒,无数宝物倾泻而出,浮空成片,宝光流转,晃得人眼晕。
渡厄琴笛、数十柄品质极佳的上古神剑、成套的玄阵阵盘、世间罕见的奇石神髓、堆积如山的顶级神源石……从攻伐至宝到修炼奇物,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这是两位祖灵耗费数亿年光阴积攒下的全部家底,此刻,被云澈洗劫得干干净净。
“不错,正好有我需要的。”云澈目光扫过漫天宝物,满意颔首。
他屈指一勾,一柄通体鎏金、剑脊如鳞的神剑落入掌中。剑身轻鸣,凌霄剑气四溢,赫然是一柄仅次于始祖级的绝世神剑。
“九霄鎏粼剑,品质倒是尚可。”
他随手一抛,将剑丢向逆劫,“许久没吃过像样的神剑了吧?这把剑品质仅次于诛天始祖剑,便给你当口粮好了。”
逆劫连忙双手接住,捧着沉甸甸的神剑,喉头微动,却没立刻下口,脸颊反倒泛起一抹浅淡的绯红。
“怎么?如今的形象,觉得抱着一把剑大快朵颐,会有损体面?”
云澈指尖轻弹,两道无形禁制悄无声息没入幽魂与涤音魂海,瞬间封死了二人的五感知觉。他随手一拂,便将两具瘫软的残魂像破布袋般扫到角落,转头看向身侧的逆劫,唇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既如此,便唤红儿出来便是。正好我也有些时日没见她了。”
“哼。”心思被当场戳穿,逆劫登时鼓起香腮,别过俏脸不肯看他,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主人大坏蛋!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还强迫我吃了那么多、那么多……”
她话说到一半便卡了壳,脸颊绯色愈盛,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气鼓鼓地嘟囔:“反正我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什么叫强迫?”云澈一脸正色,说得理直气壮,“我这般费心费力,全是为了你的成长着想。嗯,没错,皆是为了你好。”
“我才不信!”逆劫嘟着嘴瞪他一眼,“短时间内根本消化不了那么多,主人却还一次又一次逼我吞下去……哼,大坏蛋!”
话音未落,她也不等云澈再打趣,便径自阖上美眸,周身灵芒骤然盛放。
光华流转间,那道美好到仿佛现实中不存在的倩影一分为二,化作一红一幽两个娇小玲珑的身影。
“啊啊啊啊啊!!”
红儿甫一现身,便嗷呜一声扑进云澈怀里,攥着小拳头在他胸口一阵乱捶,咬牙切齿撕咬:“主人坏蛋坏蛋,大坏蛋!!”
“好了好了。”云澈伸手提住她的后领,将小丫头拎到眼前,“先吃点好东西消消气,我还有正事要办。”
说罢,他把九霄鎏粼剑塞到红儿怀里。为了让她吃饱后美美入睡,云澈短暂思索,随后又丢过去十数柄品类不同的上古神剑。
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云澈半分也不心疼。
“嘎嘣……嘎嘣……”
红儿气鼓鼓地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神剑,小口小口啃得飞快,碎屑簌簌往下掉。她一边啃,一边嘀嘀咕咕:“一点儿也不好吃……还是主人的好吃……哼,不过要努力好久才能吃一点点,主人还总提奇奇怪怪的要求……哼,大坏蛋。”
另一边,身着幽色小裙的幽儿轻飘飘地落到云澈身侧,魂体剔透,眉眼安静。
“主人。”她嗓音细软,带着稚嫩悦耳的童音。现在的幽儿,早已能够相对流畅地与云澈交流。
“幽儿乖。”云澈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好看着。”
“嗯。”幽儿用力点头,彩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幽儿乖。”
云澈摇头失笑,随即将目光重新投向半空漂浮的无数宝物。
他的视线扫过一件件奇珍,最终,定格在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暗银的神铁之上。
神铁入手,沉如万岳,表面布满天成的云纹,内里却仿佛孕育着一方小世界。
云澈神念探入,指尖触碰到神铁核心的刹那,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悄然漫了出来。
那气息极淡,淡到几乎与虚无融为一体,可在它出现的瞬间,周遭流转的虚无法则,竟骤然凝滞了一瞬。
不是凌厉的威压,不是磅礴的能量,而是一种“原始根源,万物之母”的质感。
仿佛是混沌初开、天地诞生的第一缕气息,是万法之始、万物之根。
它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不属阴阳,不涉五行,却让云澈的始祖圣躯骤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本源都在雀跃,都在本能地想要靠近、吞噬、融合这缕气息。
“根源之息?”
幽儿细软的声音轻轻响起,小脸上也带着几分讶异。
她和红儿一样,有着逆劫全部的记忆和认知,只是思维方式彼此不同,就好像同一人的三种不同人格。
所以,在感知到天宵真源铁内的那缕特殊气息时,她下意识便说了出来。
云澈眸光微深。
“想来应是幽魂在真界之界中,尝试过不知多少次,多少手段,才勉强将一缕『根源之息』封禁在天宵真源铁中。”
“可惜,只有微薄一缕。”他握紧神铁,指尖感受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本源悸动,“不过,也足够了。”
“就它了。”
话音落下,云澈心念一动,【宙天逆轮神境】骤然张开。
层层叠叠的时空光晕以他为中心铺开,将神铁与所有材料尽数笼罩,时间流速在结界内被拉到极致。
他盘膝坐于虚空之中,指尖跃动起一缕灰色的、看似毫不起眼的火焰——
那不是凡火,不是神火,而是以虚无法则幻化之火,无所不融,无所不包。
虚无之火轻轻一卷,便包裹住了天宵真源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醉翁之意(下)(第2/2页)
坚不可摧的神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熔融,化作一汪赤红耀眼的铁水。内里那缕根源之息非但没有被火焰焚毁,反倒在高温中愈发凝练,如星辰般悬浮在铁水核心,散着极淡的本源辉光。
云澈神念一动,赤红铁水凌空分开,均匀化作两团浑圆的液珠,在虚空之中缓缓旋转、舒展,最终凝作两朵巴掌大小的莲台雏形。
花瓣层层叠叠,纹路古朴天成,虽只是粗胚,却已隐隐透出几分镇压本源、纳藏乾坤的厚重气韵。
紧接着,他指尖翻飞,无数玄奥到极致的神纹自虚无中衍生,如银河倒泻般垂落而下,密密麻麻地烙印在每一片花瓣、每一寸莲台之上。
封存空间、秩序玄妙、隔绝气息、稳固神源……一道道神纹首尾相衔,构成闭环的封锁禁制之阵,精妙到毫厘之万一。
红儿啃完最后一柄神剑,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便窝在幽儿怀里沉沉睡了过去。不知梦见何事,时不时舔舔嘴巴。
幽儿轻轻替她理了理发丝,便安安静静地飘在一旁,一双澄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云澈,看着他指尖流转的虚无之火,看着空中变幻的神铁形态,安静得像一缕轻烟。
“呼。”
云澈轻吐一口浊气,指尖虚空一划。
两道细如发丝的虚无之力无声掠过,精准划破幽魂与涤音的眉心,两滴蕴含着一缕本源的神血缓缓飘出,悬在半空,泛着温润的魂光。
抽取神血的力道牵动了魂海禁制,原本昏沉的涤音骤然醒转。
他一眼便看见空中悬浮的神铁与自己的本命神血,又瞥见云澈掌间那缕让魂源本能战栗的虚无之力,登时目眦欲裂,嘶声骂道:
“小子!如此强夺本源、炼化同道的阴毒手段,你与那些以祖灵为食物的异族又有何区别?!”
他喘着粗气,魂体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眼中却满是怨毒的诅咒:“哼,你等着!只要你还敢动用这邪法,还敢对其他祖灵下手,终有一日,你的秘密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到时候你便和当年的魂忝一样,被天下祖灵共诛,落个魂飞魄散、死无全尸的下场!”
“聒噪。”
云澈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魂力重重拍在涤音残躯之上,后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屈指一弹,两滴祖灵神血分别落向两朵莲台雏形。
然而神血刚触及莲芯,根源之息便与封魂神纹悍然相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两朵莲台瞬间崩裂,化作漫天细碎的铁屑,簌簌洒落,连半分神辉都未曾留下。
“失败了呢。”幽儿小声说道,小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
“本就是试手,世间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谁也不可能第一次,便能做到从无到有。”
云澈却丝毫不以为意,轻笑一声,抬手一招。漫天飞散的铁屑便如倦鸟归林般重新聚拢,被虚无之火再度包裹、熔炼、提纯、塑形……不过数息,两朵崭新的莲台雏形便再次悬浮于空。
他指尖再动,又从幽魂二人眉心中各抽出一滴神血,开始第二次尝试。
第二次,莲台内部的须弥空间终究难以承载根源之息的霸道威压,边界处寸寸碎裂,神源外泄的征兆骤然显现,未等神纹补全,便已轰然溃散,功亏一篑。
第三次,祖灵神血与天宵真源铁的本源始终难以契合,莲瓣之上爬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最终轰然散作漫天光点,彻底报废。
一旁的幽魂与涤音始终昏沉,五感被封,无知无觉,只本能地被一次次抽离本命神血。数十轮下来,二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面色虚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意,连魂海都变得透明淡薄孱弱,濒临崩溃。
直至第三百八十七次炼制......
当最后一滴祖灵神血顺着莲芯缓缓渗入,与那缕根源之息毫无滞碍地完美交融的刹那,两朵莲台骤然亮起清莹温润的神辉。
根源之息如丝如缕,均匀弥散在每一片莲瓣肌理之中,化作一层近乎透明的本源屏障,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莲台之内,须弥空间浩瀚如星海,莲心处自生温养魂源的本源灵光,柔和而厚重,与幽魂、涤音二人的祖灵气息完美契合。
“成功了!!”幽儿眸光一动,唇角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以此容纳始祖神源,非但不会有半分本源逸散损耗,反倒会在岁月流转中缓缓温养神源,令其愈发凝练稳固。
云澈抬手,两朵神源莲台轻飘飘落入掌心。触手温润如玉,内里乾坤稳固,莲瓣上的古老神纹与根源之息交相辉映,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与厚重。
他眸底掠过一抹满意的微光。
“终于,成了。”
云澈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幽魂与涤音二人幽幽转醒,残躯落魄,魂体虚浮得近乎透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光尘剥落。二人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云澈漠然的眉眼,以及他缓缓抬起、萦绕着无形虚无之力的右手。
“还有什么遗言么?”云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宣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遗言……”幽魂轻轻摇头,灰败的眸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掠过一丝释然的笑意,“能死在虚无法则之下,我这数亿年岁月,也算不虚此生了。”
他望向结界之外的方向,像是穿透了壁垒,望见了风辰三域,望见了异族盘踞的虚界,语气里带着最后一点未尽的快意:“万千枝干世界也好,异族的老巢虚界也罢……希望你能带着我与涤音师弟的力量,把它们,搅个天翻地覆吧。”
“代替我们活下去,希望......你没那么容易死掉。”
“承你吉言。”
云澈掌心虚按而下。“安心上路吧。”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魂飞魄散的惨叫。漆黑如墨的虚无法则如水银般漫过二人身躯,所过之处,魂体寸寸消解,化作漫天细碎的银灰色尘沙,在虚无之中缓缓飘散。
最后的最后,幽魂侧首,望向身侧的涤音;涤音也抬眼,看向自己的师兄。
四目相对,眼神复杂难言——有数亿年相伴的怅惘,有沦为叛徒的屈辱,有大限将至的平静,却唯独没有半分恐惧。
“师弟……”
“师兄……”
“永别了。”
话音随风而散。
二人形神俱灭,连最后一缕残念都未曾留下。唯有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漫天流萤般被虚无法则牵引着,尽数没入云澈的魂海深处。
与此同时,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始祖神力,自消散的光尘中缓缓析出。
在虚无法则的牵引与包裹之下,它们并未四散逸散,而是飞速凝聚成两枚浑圆剔透的始祖神源,如两轮精致的小太阳,缓缓飘落,精准坠入两朵并蒂神源莲台的莲心之中。
嗡——
两朵莲台同时亮起清莹夺目的神辉。
根源之息顺着莲瓣脉络流转开来,与始祖神源完美相融,莲台内部的须弥空间骤然扩张,星海沉浮,灵光万道,美得如梦似幻。
莲台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神辉温润,本源稳固。
云澈闭眸而立,海量的记忆碎片在魂海中飞速梳理、拼接。从幽魂二人的修行岁月,到被錾魂找上门的经历,再到转化之法的隐秘、异族布局的碎片……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过,被他一一筛选、印证。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眸。
“他们说的是真的。”
云澈声线低沉,“祖灵转化之法确有其事,风辰中域之内,也的确藏着异族暗子。”
他话锋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冷光。
“但是……”
........
外界青火灵台上,三日光阴弹指即过。
众祖灵端坐原位,各怀心思,满殿寂然。
台边青火神纹昼夜流转不息,却驱不散席间沉凝如实质的压抑。猜忌的种子早已深埋入心,三日里,有人闭目敛息佯装入定,有人指尖无意识叩着扶手,有人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身侧同僚——
数亿年并肩的旧识,此刻竟连一道目光都带着几分审视与防备,彼此近在咫尺,又像隔着万重深渊。
忽然——
嗡。
灵台中央那道封闭了三日的十丈结界,骤然泛起一圈细碎的琉璃涟漪。刻满秩序道纹的壁垒如融雪般寸寸消解,寒纹与青火交织的光晕缓缓散去,不过数息光景,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唰——
数十道目光同时汇聚而去,连台边跃动的青火都齐齐一滞,整座灵台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尽数屏止。
“这么快?”
蘧浑率先抬身,白眉之下眸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在云澈身上,苍老的声线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迫,“云小友,可有收获?”
“幸不辱命。”
云澈缓步走出结界,黑袍不染纤尘。他掌心微抬,数枚莹白剔透的记忆碎片自袖中凌空浮起,碎片表层流转着淡淡的银辉。
“这是幽魂、涤音二人的记忆碎片,诸位自己看吧。”
话音未落,碎片骤然爆发出一片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魂光。无形的魂力如潮水般漫过整座青火灵台,不等众人回神,眼前的火纹、石台、同僚身影尽数模糊变幻。天旋地转间,在座祖灵皆被齐齐拉入记忆铺展的幻境之中。
只是云澈身后的另一只手,却悄然掐灭了一段,并不漫长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