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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陇侯闻言面色一沉,快步上前与白衫老者并肩而立。
他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王天古丶王蝉丶燕如嫣三人,气场骤然压迫开来。
「道友不妨直说心中打算,莫非是想当众反悔先前的约定?」
「王某绝无毁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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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古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不迫,条理清晰的说道。
「只是这二层阁楼可分宝物本就稀少,这三只玉盒封印严密,神识无法穿透探查,定然是整层最珍贵的至宝。」
「苍坤上人遗留的绝世功法丶坠魔谷的隐秘秘辛,大机率都藏在其中。」
「二位道友若是先开箱辨宝,择优而取,对我等未免太过不公。」
「过分?」
白衫老者面色彻底冷冽下来,语气强硬无比。
「我只记得,是诸位道友亲口应允我二人优先择宝的特权。至于宝物多寡丶剩余是否足够平分,与我等何干?」
一旁沉默许久的邰妇人忽然开口,竟是出人意料的站在了王天古一方。
「云道友此言差矣。」
「二层宝物依旧任由你们优先挑选,只是这密封玉盒,便无需细细鉴别了。」
「若是心中不安,大可放弃玉盒,选择其余物件。」
「比如这张寒玉床,也是世间罕见的奇宝,对修炼阴寒功法之人而言,价值极高。」
这番偏袒的话语一出,南陇侯脸色瞬间阴沉似水。
他猛然上前一步,周身元婴中期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如山岳倾覆般碾压而下。
强横的灵力威压瞬间笼罩整片二层空间,空气都为之凝滞震颤。
王天古与邰妇人脸色齐齐微变,身躯微僵,不由自主的齐齐后退半步,心底皆生出几分忌惮。
元婴中期与初期的修为鸿沟,绝非寻常手段能够弥补,这等层级的威压,已然足以压制全场初期修士。
南陇侯双目微眯,眸中迸射出凌厉如刀锋的寒芒,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冷冽刺骨。
「还有谁认同王道友的说辞,大可直接站出来。王某敢当众发难,想来背后绝不只有邰夫人一人支援。」
黑脸修士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神色坦然开口。
「南陇道友无需动怒,王兄所言的确有理,你们二人若是将顶尖宝物尽数取走,未免连一口残汤也不肯留给我等。」
尤姓修士眉头微蹙,心底快速权衡利弊,稍一迟疑后,默默移步走到王天古身后。
此前他与王天古尚有间隙,此刻却尽数抛之脑后,选择抱团对峙。
瞬息之间,阁楼之内局势彻底分化。
除却始终默然伫立的齐云霄与韩立,其余修士截然分成两方阵营,彼此遥遥对峙,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南陇侯与白衫老者见状,面色终于彻底剧变,心底翻涌起浓浓的凝重。
「原来诸位早已暗中串通一气。」
南陇侯迅速压下心头惊怒,强行恢复镇定,沉声发问。
「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是何时商议结盟?」
「这一路行来,众人从未有过半分私下接触的机会。」
王天古神色淡然,语气慢悠悠的,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算不上串通一气,只是出发之前,我与几位道友小聚一场,提前商定了几分自保与应急之策。」
「眼下这般分宝不公的局面,早已在预料之中,我等自然要出手制衡一二。」
南陇侯脸色寒霜密布,沉默数息,随即目光一转,牢牢落在韩立与齐云霄身上,语气凝重无比。
「齐道友丶韩道友,不知二位也是这般看法?」
眼下局势极为微妙,他与白衫老者两名元婴中期,对峙王天古丶邰夫人等四名元婴初期,外加两名结丹后期修士,已然算是势均力敌。
始终未曾表态的齐云霄与韩立,便成了左右战局的关键,分量举足轻重。
方才众人争执对峙之时,齐云霄早已悄然和韩立完成传音沟通,暗中做好了随时出手交锋的准备。
是以面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他心中没有半分慌乱,目光从容扫过王天古一行人,看着众人看似镇定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韩立并未立刻开口站队,只是微微偏头,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王天古一行人。
他细细观察每个人的神色,试图从中看破端倪。
王天古面色沉稳,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身后的王蝉与燕如嫣,眼底却带着明显的茫然错愕,显然事先并不知晓王天古与其余几人暗中结盟的事情。
片刻之后,王蝉眼中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跃跃欲试的兴奋,显然乐于见到双方厮杀乱斗。
燕如嫣则黛眉轻蹙,神色局促,满脸的不知所措,心神已然慌乱。
至于邰夫人与尤姓丶黑脸修士几人,神色沉稳冰冷,全无半分惊慌,唯独看向齐云霄与韩立的目光,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感。
齐云霄与韩立悄然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二人同时从众人的神态中察觉到了隐隐的蹊跷,局势看似明朗,实则暗藏诡异。
两人心底的警惕之心瞬间拉满,周身灵力悄然蛰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韩立看似漫不经心的随意挪动数步,身形恰到好处的退至两拨人马的间隙之间,彻底脱离双方对峙的阵营,保持绝对中立的位置。
他轻笑一声,语气平淡无波,缓缓开口。
「韩某无任何偏颇意见,诸位道友无论商议出何种结果,在下一概遵从。齐师兄,你觉得呢?」
韩立顺势将决断的话语抛给了身侧的齐云霄,彻底避开了站队的难题。
齐云霄闻言神色温和,不骄不躁的含笑回道。
「诸位道友,修仙寻宝,和气为先。不如各退一步,静心商议分宝事宜,何必刀剑相向。」
两人这番中立的说辞,并未让南陇侯心生意外。
方才全程对峙,二人始终冷眼旁观,态度已然表露无遗,此刻不过是彻底敲定立场而已。
南陇侯心中了然,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移开目光,面带冷笑着看向王天古一行人,正要开口继续交涉。
可就在此时,身旁的白衫老者骤然跨步而出,周身寒气翻涌,神色冰冷刺骨。
「南陇兄,何须与这群人多费口舌。区区几人临时联手,便想逼我等退让,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白衫老者张口灵光一闪,丹田灵力涌动,竟是直接打算祭出本命法宝开战。
「云兄且慢,此事尚可商议,贸然动手不妥……」
南陇侯眉头大皱,急忙出声阻拦。
他心底极为清楚,一旦彻底开战,双方势均力敌,最终只会两败俱伤,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他话语尚未说完,异变陡生。
白衫老者猛然回头,眼底再无半分同僚情谊,指尖灵光一闪,一枚寒光凛冽的银色轮盘瞬间激射而出。
银轮速度快如惊雷闪电,距离极近之下,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直轰向南陇侯的胸口。
沉闷的砰响骤然响彻整座阁楼。
南陇侯满脸难以置信,瞳孔骤缩,护体金光仓促绽放,却被银轮瞬间撕裂破开。
锋利绝伦的轮体狠狠撞击在他的胸膛之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其整个人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他胸口衣衫瞬间碎裂,皮肉大幅度凹陷下去,气血剧烈翻腾,一口鲜红精血脱口喷涌而出。
剧痛与背叛的暴怒瞬间席卷心神,南陇侯反应极快,强忍伤势,大袖猛地一甩。
一柄通体璀璨的金色小剑从掌心激射而出,裹挟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刺白衫老者要害。
但白衫老者早有防备,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移至王天古一行人身侧,同时抬手轻招。
银轮倒飞而回,灵光一闪稳稳挡下金色小剑的攻势,将剑气尽数消解。
老者垂眸看向南陇侯凹陷的胸口,目光微微闪动,语气淡漠的低声自语。
「青犀甲,没想到你果真将这件护身至宝贴身穿戴,难怪这一击未能重创你的性命。」
众人此刻尽数瞠目结舌,呆呆看着眼前截然反转的局势。
谁也没有料到,最大的危机并非来自联手的众人,而是朝夕相伴的盟友。
南陇侯胸口气血翻涌不止,一抹病态殷红攀上脸颊,他单手死死按住凹陷的胸口,剧痛钻心刺骨。
他双目赤红如火,盛满滔天怒火与难以置信的恨意,死死盯住昔日并肩的同伴,一字一顿沉声说道。
「好,真好。没想到,你竟然也被他们收买背叛于我。」
悬浮在身前的金色小剑灵光摇曳不定,看似威势尚存,却掩不住他身受重创丶灵力紊乱的颓势。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一记偷袭让他伤及内腑,已然落下重伤。
白衫老者对他的怒火与质问视若无睹,神色淡漠,转头对着王天古一行人从容叮嘱。
「诸位道友务必当心,今日绝不能放此人离开此地。」
「元婴中期修士底蕴深厚,一旦被他脱身,日后我等所有人都将永无宁日。」
此刻的他,对待南陇侯全然是对待仇敌的态度,再无半分同门盟友的情谊。
尤姓修士阴冷一笑,眼中杀机毕露,手掌一翻,一口雪白飞刀破空而出,悬浮身前灵光吞吐。
「道友尽管放心,此地禁制封锁,他又身负重伤,今日已然插翅难飞。」
王天古顺势转头看向韩立,脸上堆起热忱笑意,语气诚恳至极。
「韩道友,此前些许过节皆是小事。你若此刻与我等联手诛杀此人,他身上所有宝物机缘,分你一份,如何?」
他这番姿态,彷佛全然忘却了韩立与王蝉之间的诸多旧怨,一副诚心招揽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道细微的传音悄然落入韩立耳中。
「韩师弟,你假意周旋牵制他们的注意力,我趁机取走玉床上的三只玉盒。」
听了齐云霄的传音,韩立心神微动,心底暗自轻叹。
早知这群人最终会彻底反目厮杀,当初便该让银月提前将二层宝物尽数收走,也省去此刻诸多波折。
但他瞬间压下纷乱思绪,迅速稳住心神,默默点头,打定主意配合齐云霄的行动。
韩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恢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目光微微一转,扫向阁楼楼梯出口的位置,眼底掠过一丝清明。
方才白衫老者偷袭发难的刹那,邰妇人便悄无声息移步镇守在楼梯口,彻底封死了唯一退路。
整座玉矶阁的墙壁白光隐隐流转,层层禁制牢牢封锁四方,根本无法强行击穿遁逃。
王天古的招揽之言,半分诚意皆无,韩立心中看得透彻无比。
这群人本就是临时结盟,心怀鬼胎。
一旦除掉重伤的南陇侯,下一个要清算的目标,必然就是他与齐云霄。
他与王蝉积怨已久,王天古绝不会容忍他们二人安然脱身,分享宝物机缘。
更何况方才众人私下结盟,从头到尾都未曾拉拢他们,足以说明一切。
从此次洞府之行伊始,他和齐云霄,恐怕就早已被这群人视作了陪葬的棋子。
这个举动大出所有人意料,自然也没有谁来得及阻止。
「大胆!」
王天古面色大变,
韩立心中思绪百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正要开口敷衍周旋。
未等他话音落下,身受重伤的南陇侯已然一声冷喝,率先打破僵持。
「齐丶韩二位道友,你们切莫真被此人的拙劣说辞蒙蔽。」
他胸口伤势牵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极力劝说的意味。
「我不知王天古究竟用了何种秘法宝物,拉拢一众道友联手,就连与我相交百年的至交,都倒戈相向。」
「但此刻你我三人若是联手,尚且存有一线生机。」
「若是你二人坐视不理,待我被诛杀,下场必然是被他们逐个击破,最终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说话之间,南陇侯抬手在凹陷的胸口轻轻一拂。
一层温润的白色柔光瞬间覆盖胸膛,缓缓流转渗透。
方才被银轮轰击凹陷的皮肉转瞬复原,紊乱的内腑灵力也稍稍平复下来,伤势稳住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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