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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闻言脸上微微一窘,心头翻涌的酸涩与冰冷骤然散去大半,周身凛冽的寒气瞬间消融。
凝滞的车厢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雷万鹤几人暗自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不过『有一腿』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齐云霄这番打趣的话语,却让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谁也没想到素来清冷寡言丶心境高深的韩前辈,竟然会对一位女修如此失态。
几人不敢明目张胆打量韩立,只能偷偷用余光侧目观望,眼底满是好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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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师兄休要胡言,我与南宫道友不过是一面之缘的旧识而已。」
韩立连忙开口辩解,语气略显僵硬,这番说辞落在众人耳中,处处透着欲盖弥彰的意味。
齐云霄看得好笑,顺势摆了摆手,笑意盈盈的说道。
「好了好了,韩师弟不必遮掩。」
「你我皆是元婴大能,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避讳的。」
话音一转,他故作好奇,继续打趣道。
「只不过你我当年皆是筑基小辈便远离天南,你结识南宫道友之时,她怕是早已结丹多年了吧。」
「这般际遇,若是写成凡间话本,怕是要取名《结丹女修爱上炼气期的我》,传出去怕是无人敢信啊。」
这句戏谑的话语落下,韩立顿时满脸尴尬,耳根都微微泛红,无奈低喝一声。
「齐师兄!」
见韩立彻底被自己逗得窘迫不已,齐云霄见好就收,立刻收敛笑意,不再打趣。
旁边几名结丹修士强忍笑意,脸颊憋得微微发胀,险些当场失笑出声。
他们活了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的元婴前辈,露出这般窘迫青涩的模样。
韩立暗自苦笑,心底一阵无奈。
他实在没料到齐云霄会如此猝不及防的打趣,这番离谱话本名目更是让他头疼不已。
心中暗暗后怕,幸好对方没有继续口无遮拦,若是再说出什么贴合真相的话语,今日怕是真要颜面尽失。
确认齐云霄不再调侃自己,韩立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扫过周围几人强忍笑意的模样,故作未见,神色缓缓恢复平淡沉稳,对着唐明骅缓缓开口。
「唐道友无需惊慌,韩某方才并无恶意。」
「只是听闻昔日故人将要道侣双修,一时心绪激荡,失态罢了。」
「既然知晓此事,这场大典,我定然会亲自前往掩月宗道贺。」
唐明骅闻言彻底放下心来,连忙满脸恭敬的连连应声,言语间满是欢迎之词。
韩立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眼底深处却藏着旁人无法察觉的复杂心绪。
雷万鹤丶聂盈几人也纷纷神色舒展,暗自松了口气。
如今越国残存各派抱团取暖,处境本就艰难,实在经不起半点内部纷争。
若是韩立因私人情愫生出事端,对整个天南残余修士而言,都绝非好事。
接下来的路途之中,齐云霄与韩立随口询问了一些越国六派近些年的琐碎近况。
诸如各派残存人数丶驻地分布丶资源分配以及九国盟内部的势力格局等寻常事宜。
雷万鹤五人知无不言丶言无不尽,将自己知晓的大小讯息,一一如实禀告。
御风车破空疾驰,稳稳穿梭在云海之间,车厢内的气氛彻底归于平缓,只剩平稳赶路的静谧。
韩立像是忽然想起了尘封已久的旧事,看似随意地开口询问。
「对了,你们南宫师叔门下,或是族中,可有一位名叫南宫屏的堂妹,应当也是你们掩月宗的修士。」
唐明骅闻言微微一怔,眉头轻皱,仔细在记忆中搜寻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老实回话。
「回前辈,晚辈从未听过此名。南宫师叔历来独自修行,宗门之内皆知她无亲无故,更不曾听闻有什么同族堂妹,前辈怕是记错了吧。」
韩立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
他怔怔伫立原地,脑海中反覆回想当年在乱星海相遇的那道身影,分明就是南宫屏不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急促,再次追问。
「这名叫南宫屏的女修,修为定然结丹无误,你们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你们疏漏了此人?」
唐明骅面露苦涩,语气无比笃定。
「前辈绝非我等疏漏,掩月宗结丹修士寥寥可数,每一人我都熟知,绝无南宫屏此人,晚辈可以立誓担保。」
一旁的雷万鹤也忍不住开口附和,眼中满是诧异。
「唐道友所言属实,我与掩月宗诸多修士素有交集,若真有这位结丹女修,我定然有所耳闻,的确查无此人。」
「不知前辈是从何处听闻此名?」
韩立嘴角微微抿起,心绪纷乱复杂,面上勉强维持平静。
「无事,或许是韩某记错了人名,混淆了旧识。」
可他眼底的茫然与怪异却丝毫无法遮掩,心头早已翻天覆地。
多年的疑惑在这一刻隐隐串联起来,无数过往的细节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齐云霄望着他这番模样,心中瞬间了然,轻声开口点破:「韩师弟,依我看,这南宫屏多半就是南宫婉本人吧。」
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继续打趣道:「没想到你二人之间故事还挺多,不如展开说说?」
韩立抬眸看向齐云霄,清楚对方早已看穿大半真相。
就连一旁安静依偎着齐云霄的陈巧倩,此刻也睁着清澈的眼眸,带着几分好奇望了过来。
韩立见状,立刻收敛话题,不愿再多提及半分。
他此刻已然彻底想通了所有关节。
当年偶遇的南宫屏,根本不是什么南宫婉的堂妹,全然就是南宫婉易容改貌丶刻意隐瞒身份罢了。
也难怪那时候对方处处手下留情,行事古怪,临别之时的神色与话语处处透着蹊跷。
所有当年想不通的疑点,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知晓真相的瞬间,韩立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恍然,还是酸涩。
他彻底没了交谈的心思,脸色微微沉下,默默操控着御风车稳步向前飞遁。
齐云霄瞧出他心绪低落,不愿再说这件事,便十分识趣地就此打住,不再调侃追问。
随后他悄然催动传音,低声和身侧的陈巧倩交谈起来,细细诉说着彼此这些年各自的遭遇与际遇。
车厢内其余几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辈,察觉到韩立沉闷低落的心情。
又见两位前辈不再言语,自然无人敢贸然出声打破安静。
所有人都默默伫立在一旁,各自凝神调息。
一时间,飞驰的御风车中寂静无声。
一路无言疾驰,小半日光阴转瞬即逝。
御风车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林云雾,最终在一座荒无人烟的清幽小山之巅缓缓悬停。
韩立伫立车头,神色平静淡然,对着身前几人缓缓开口。
「我们便在此处与诸位道友分手。」
「此地距离丰原国边境仅剩一日路程,已然脱离交战凶险之地,算得上安稳无忧。」
「我与齐师兄尚有私事待办,便不再继续相送。」
齐云霄牵着陈巧倩的柔荑,目光温和扫过雷万鹤几人,沉声叮嘱道。
「雷道友,先前所言不虚,待时日空闲,我会亲自带着巧倩前往黄枫谷一趟。」
「你回去之后,记得代为转告令狐老祖一声。」
陈巧倩望着昔日同门,轻声开口安抚。
「雷师兄丶聂师姐,我此番跟着云霄离去,你们不必为我挂心,陈家那边的事宜,还劳烦诸位代为说辞一二。」
聂盈闻言温婉点头,笑着应声。
「陈师妹尽管安心离去便可,陈家诸事我们自会妥善交代,不会出任何纰漏。」
雷万鹤也连连颔首附和,神色恭敬无比。
面对两位元婴前辈,他们心中纵然有再多不舍与请教之心,也不敢有半句挽留。
几人再度郑重躬身一拜,诚心致谢此番救命大恩,随后身形齐齐一晃,陆续飞遁出御风车外。
几人落地之后,再度拱手行礼,这才转身化作数道灵光,朝着九国盟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几人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齐云霄才转头看向身旁的韩立,轻声道。
「走吧,韩师弟。」
韩立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沉凝,低声应道。
「嗯,我们动身。」
话音落下,他灵力再度注入御风车之中。
洁白风罡瞬间重新裹覆全车,御风车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极致白虹,划破长空,瞬息掠出百里之遥。
待天际那道雪白虹光彻底消融无痕,远方山林间几道悬浮的身影才彻底放松下来。
天阙堡的钱环按捺不住心中震撼,率先开口,对着身侧的雷万鹤沉声追问。
「雷道友,方才那两位元婴前辈,当真当年只是黄枫谷的普通弟子,还是你的师侄晚辈?」
雷万鹤眉头微微一皱,心底本就积压着几分复杂的郁结,被这般再三询问,顿时有些不耐。
「钱兄觉得雷某是随口虚言丶欺瞒众人之人?」
他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昔日需要自己照拂指点的小辈,如今双双登临元婴,地位远在自己之上。
今日相遇,自己还要恭恭敬敬行礼侍奉,这般身份落差,任谁心中都难以舒坦。
钱环见状连忙讪笑一声,丝毫没有动怒,反倒语气诚恳的缓和气氛。
「雷兄莫要动怒,是我唐突了。」
「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实在难以平复心绪罢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温婉的聂盈,认真问道。
「聂道友,你与二人算是同期之人,不知你修行至今,已有多少岁月,才修得如今结丹初期的境界?」
聂盈眸光微黯,心中已然猜出对方的用意,轻轻轻叹一声,如实回道。
「我潜心修行两百余年,历经数次凶险机缘,才堪堪稳固在结丹初期。」
此话一出,几人神色皆是一凝。
钱环摩挲着下巴稀疏的几根胡须,面色无比郑重,缓缓开口。
「如此便说得通了。两位前辈与你年岁相仿,不过两百余岁,却已然修成元婴,你们可知这代表着何等恐怖天赋?」
巨剑门的石齐云呼吸一滞,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钱兄的意思莫非是……他们有冲击化神的潜质?」
「不错。」
钱环重重点头,神色肃穆至极。
「天南数万载修仙史,有记载的化神修士寥寥无几。」
「上一位出世的化神大能,已然是数万年前的旧事。」
「那人即便只是化神初期,便足以横扫天南正魔两道,整合所有宗门势力,无人能挡其锋芒。」
「元婴与化神,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天堑鸿沟。」
「但凡能在两百余岁修成元婴者,道心丶天资丶机缘皆是顶尖,大机率有望触控化神门槛。」
聂盈闻言轻轻摇头,轻笑一声,出言反驳。
「钱兄未免太过高估了。」
「天南灵气贫瘠,元婴冲击化神,从古至今寥寥无几。」
「两位前辈的天资再高,想要突破这最后一关,依旧渺茫无比。」
「不过以他们的修行速度,千年之内稳稳修至元婴后期,倒是十拿九稳。」
「届时仅凭一己之力,便能撑起一方大宗门,称霸天南一隅。」
钱环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即便无法化神,也足够惊人了。」
「只要不出意外,千年之内,这两位必然是足以搅动整个天南格局的顶尖人物。」
「他们与我们六派渊源极深,若是能将二人拉拢归来,假以时日,我们未必不能重返越国故土,重振昔日声威。」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心头一动,眼底生出几分希冀。
唯有雷万鹤面露颓然,沉默许久,缓缓摇头叹息。
「渊源再深,也抵不过人心境遇的变迁。」
「韩前辈早已是落云宗核心长老,身居高位,根基稳固,当年宗门弃他于不顾,他心中早已与黄枫谷斩断纠葛,全无半分归意。」
「至于齐前辈,身为千竹教太上长老,地位尊崇。」
「若非顾念着陈师妹,今日也绝不会应允日后回访宗门。」
「单凭这点牵绊,根本不足以将其强行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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