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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紫魄残痕藏祸心，军械危局牵朝网(第1/2页)
霍子衿看着上官拨弦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眼中敬佩更深，同时心中的愧疚也如潮水般涌来。
“上官大人，下官……下官监管不力，酿此大祸，实在……”他声音艰涩。
上官拨弦抬头看他，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霍大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敌人处心积虑，伪装巧妙，你一时不察，并非不可原谅。如今亡羊补牢，犹未晚矣。陛下和靖王都知你霍家满门忠烈，你本人亦勤勉多年。眼下最重要的是戴罪立功，协助朝廷彻底肃清此患，而非沉溺于自责。”
她的话语如清风，拂去了霍子衿心中部分沉重的负罪感。
他重重抱拳：“下官定竭尽全力，不负上官大人信任，不负霍家养育之恩和忠烈之名！”
就在这时，阿箬和虞曦那边又有新发现。
阿箬拿着一块从断裂横刀上刮下的些许粉末，兴奋道：“姐姐！虞曦在这些‘脆晶散’残留里，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虞曦将粉末放在特制的琉璃镜下，指给上官拨弦看。
“看，除了脆晶矿的主要成分，还有极少量……一种淡紫色的、反光很强的细小晶体碎片。”虞曦声音带着激动，“我比对过了，和紫魄晶的碎片特征，有八成相似！”
紫魄晶？！
连军械脆化，都用上了紫魄晶？
虽然只是微量，但足以说明，这批害人的原料，与归墟遗民掌握的紫魄晶矿，脱不了干系！
紫魄晶不仅用于邪恶仪式和机关，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削弱朝廷武力！
“好毒的计策！”上官拨弦心中寒意更盛。
用腐蚀性防锈膏破坏甲胄，用含紫魄晶成分的脆晶散削弱兵器。
双管齐下，悄无声息地废掉金吾卫的爪牙。
若在关键时刻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评估，究竟有多少装备已受影响，影响程度有多深。
“霍大人，立刻调集所有库吏和匠役，会同将作监、卫尉寺、金吾卫代表，对京师所有卫戍部队的库存装备，进行一次紧急的、全面的、秘密的排查！重点是近半年内保养过的甲胄和兵器。发现疑似问题，立刻隔离封存，并统计数量、批次。”上官拨弦下令。
“下官遵命！这就去办！”霍子衿领命，立刻着手安排。
他知道，这将是一项浩大而紧迫的工程，但必须做。
上官拨弦又对阿箬和虞曦道：“你们继续分析那些原料，尝试找出‘醋石精华’和‘脆晶散’的具体配方比例、制作工艺，看看能否逆推出解药或中和剂，哪怕能延缓腐蚀和脆化也好。”
“是！”
安排完这些，上官拨弦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
连续多日的奔波、惊险、高压查案，即便她内力深厚，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她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耸立，万家灯火点缀着这座巨大的城市。
这里是大唐的心脏，绝不允许被宵小之辈侵蚀、破坏。
她必须守住这里，为了萧止焰能安心在江南对决，为了这天下百姓的安宁。
颈间的玉佩微微发烫，仿佛在传递着远方的牵挂与力量。
她轻轻握住玉佩，低声道：“止焰，你一定要平安。长安，交给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上官大人，下官让人炖了碗安神汤，您趁热用些吧。”是霍子衿的声音，温和而关切。
上官拨弦打开门，只见霍子衿亲自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瓷碗。
他眼中布满红丝，显然也未曾休息，但神色间满是真诚的担忧。
“霍大人有心了。”上官拨弦接过汤碗，“你也该去歇息片刻，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霍子衿微微躬身：“下官不累。倒是上官大人连日劳顿，千万保重身体。长安……需要您。”
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言辞有些逾矩，耳根微红，连忙补充道：“下官是说，查案需要上官大人主持大局。”
上官拨弦微微一笑：“我明白。多谢。”
她端着汤碗回到桌前，小口喝着。
温热的汤液入腹，确实驱散了些许疲惫。
霍子衿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上官大人，下官……下官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霍大人但说无妨。”
“下官在军器监多年，虽不敢说洞察一切，但也隐约感觉到，朝廷各部司之间，盘根错节，利益交织。宝昌隆钱庄能多年稳坐军需供应商之位，背后……恐怕不止是商业手段。”霍子衿声音压得更低，“下官曾听闻，朝中几位大人物的家眷或门人，与宝昌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此次军械案，若深挖下去，恐会触动某些……巨大的利益网络。上官大人您独自在京，还需……多加小心。”
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她，此案背后，可能牵扯到朝中高层。
上官拨弦神色不变，放下汤碗。
“霍大人提醒的是。本官心中有数。朗朗乾坤，王法昭昭。无论涉及谁，只要危害社稷，残害将士，都必须付出代价。这是陛下的旨意，亦是靖王与本官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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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心。
霍子衿心头一震，既为她的胆识气魄所折服，又为她可能面临的危险而更加担忧。
他深深一揖：“上官大人巾帼不让须眉，下官敬佩。若有需要下官之处，纵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说完，他不再打扰，悄然退下，并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上官拨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对这个身份特殊、背负着家族荣誉与沉重压力的官员，多了几分复杂的观感。
忠良之后，勤勉尽责，却因一时失察卷入巨大阴谋，其内心煎熬可想而知。
但他没有推诿，没有退缩，而是积极配合，勇于承担，这份担当，难能可贵。
只是……他眼中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超出寻常同僚的关切，让上官拨弦隐隐感到一丝异样。
但她此刻无暇深究这些。
她需要理清思路，找到突破口。
宝昌隆、百工坊、贾顺、西域阿史德、幽冥金、紫魄晶……
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穿起来。
这根线，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财神”周福！
周福是玄蛇的财务负责人，掌控着庞大的资金网络。
宝昌隆很可能就是他在长安乃至北方的重要洗钱和物资采购渠道。
“幽冥金”或许就是归墟遗民通过某种特殊途径获取或铸造的黄金，由周福调配，用于支持各地的行动。
如果能找到周福，或者找到宝昌隆与周福直接联系的证据，就能将长安军械案与玄蛇、归墟遗民彻底绑在一起，从而调动更多资源，进行毁灭性打击。
可周福行踪诡秘，上次在江南逃脱后，便再无确切消息。
他会在哪里？
还在河北？
或者……已经潜回了长安？
上官拨弦铺开纸笔，开始梳理所有已知关于周福的信息。
年龄约四五十岁，精于算计，外表可能像个普通富商或账房先生。
擅长易容？
未必，那是千面狐的专长。
但肯定极其谨慎，有多重身份掩护。
与宝昌隆关系密切，可能本身就是股东或幕后控制人之一。
喜欢通过钱庄、商号进行复杂的资金运作。
可能藏身于闹市，也可能隐居在郊外。
长安城百万人口，要找这样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非……他能自己露出马脚。
上官拨弦目光落在那些“幽冥金”结算的单据上。
这种特殊金锭，铸造工艺不同，流通范围必然有限。
宝昌隆接收了这么多幽冥金，总要处理。
要么熔铸重炼，混入普通黄金；要么通过特殊渠道兑换或使用。
如果能盯住宝昌隆的黄金流向，尤其是大宗、异常的交易，或许能找到线索。
“来人。”她唤来一名影守。
“立刻秘密监控宝昌隆钱庄在长安所有分号的金库、熔铸作坊，以及与其有密切往来的其他金银铺、首饰楼。重点注意近期有无大宗‘特殊金锭’的熔铸、转运或兑换记录。尤其是……流向江南或河北方向的。”
“是！”
安排好这一切，天边已泛起蒙蒙青色。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上官拨弦简单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官服，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调查。
她刚走出房门，便见霍子衿已经等在廊下，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收到的文书。
“上官大人，各卫所库存紧急排查的初步统计出来了。”霍子衿递上文书，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左右金吾卫、监门卫、千牛卫，已发现疑似问题甲胄超过一千五百副，兵器超过三千件！而且，这还只是初步目测和简单测试的结果，实际数量可能更多。”
一千五百副甲，三千件兵器！
这足以装备近两个卫的精锐！
上官拨弦的心沉了下去。
敌人渗透的深度和破坏力，超乎想象。
“立刻将所有疑似问题装备集中封存，加派可靠人手看守。同时，通知萧尚书和兵部，以演练损耗、定期更新为由，紧急从其他府库调拨合格装备，优先补充金吾卫和宫门守卫！速度要快，但动静要小，绝不能引起恐慌。”上官拨弦快速下令。
“下官明白！已经草拟了调拨清单，这就去办。”霍子衿应道，转身欲走，又停住，“上官大人，您……用过早膳了吗？厨房准备了清粥小菜。”
上官拨弦这才感到腹中饥饿，点了点头：“有劳霍大人。”
霍子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然，快步去安排。
早膳很简单，但清爽可口。
上官拨弦匆匆用过，便带着阿箬和虞曦，准备前往宝昌隆钱庄总号，亲自查看。
她要以特别稽查司司正的身份，正式讯问宝昌隆的掌柜和东家。
然而，她们刚走到特别稽查司门口，便见一队刑部差役押着几个人，迎面走来。
为首的是刑部一名主事，见到上官拨弦，连忙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