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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皇庄沃土成赤壤，弦断凶源指向西(第1/2页)
她看向萧止焰：“止焰，太湖这边，核心仪式被我们打断，短期内对方应该会蛰伏或调整计划。这块‘幽冥魄’的研究和敌网的深挖，非一日之功。京郊皇庄之事，关乎皇室体面和京畿稳定，且可能蕴含重要线索，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萧止焰明白她的意思：“你想回长安？”
“我回去。”上官拨弦语气坚定，“我对毒理、医术和地脉了解更深，更适合处理此案。太湖这边，需要你坐镇，继续追查归墟遗民和千面狐的下落，研究‘幽冥魄’，并准备下一步行动。”
“可你的身体……”萧止焰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陆神医的汤药很有效，路上我再自行调息，无碍。”上官拨弦握住他的手，“而且，阿箬、虞曦可以陪我回去。阿箬对毒物和蛊虫敏感，虞曦精通古籍和地脉分析，都能帮上忙。李晔和李灵也在长安，可以协助。”
她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皇庄案若真与归墟遗民或玄蛇有关，或许能从肥料来源、投毒手法等方面，找到与太湖线索的交叉点，比如……剑南道的旧矿？或者，那个所谓的‘地师’？”
萧止焰知道她说得有理。
分兵两路，确是当前最有效的策略。
“好。”他最终点头，“让李逍遥和惊鸿护送你回京。太湖这边，有我和白先生，还有水师力量，足以应对。你到长安后，万事小心，随时保持联络。”
“你也是。”上官拨弦深深看他一眼，“手臂的伤，按时换药。”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
上官拨弦、阿箬、虞曦，在李逍遥和萧惊鸿及一队精锐的护卫下，乘快马轻车，离开太湖，星夜兼程赶往长安。
萧止焰则留在太湖，一方面加强戒备，一方面督促对“幽冥魄”和归墟遗民网络的研究，同时等待上官拨弦那边的消息。
数日后，长安城在望。
上官拨弦等人没有惊动太多人，秘密入城，直接前往特别稽查司在城内的据点。
李晔和李灵早已等候多时。
“皇兄在信中已说明情况，上官大人一路辛苦。”李晔如今越发沉稳干练，虽年纪尚轻，但已有几分萧止焰当年的风范。私下里，他仍称上官拨弦为“上官大人”，以示尊重。
李灵则活泼依旧，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凝重：“上官姐姐，你们可算来了！皇庄那边乱糟糟的，御医们吵来吵去没个定论，庄户们又惊又怕，还有人在散播谣言，说什么‘紫微星晦，皇庄地泣’，可气人了！”
“我们先看看现有的线索。”上官拨弦顾不上休息，直接进入正题。
李晔立刻命人搬来卷宗和证物。
卷宗记录了患病庄户的详细症状（皮肤赤肿溃烂、腹部剧痛、腹泻带血、头痛昏沉）、发病时间（几乎集中在施用新肥料后七到十日内）、以及皇庄土地变色的范围和大致特征（主要集中在施用肥料较多的区域，土壤板结，呈暗红色，草木枯死）。
证物包括：从尚未用完的肥料堆中取到的少量“问题肥料”样本（暗红色粉末状，有刺鼻气味）；患病庄户的血液、毛发样本；以及从变色土壤中提取的土样。
上官拨弦先检查了肥料样本。
她取少许置于白瓷碟中，加入几种试剂观察反应。
“颜色暗红，有金属光泽……初步判断含有大量朱砂矿渣。”她蹙眉，“朱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过量摄入会导致汞中毒，症状包括皮肤损伤、腹痛、神经紊乱，与庄户病症吻合。”
她又取了一点肥料，置于特制灯焰上灼烧，并让阿箬嗅闻产生的烟雾。
“除了汞，还有砷的味道。”阿箬肯定道，“烟雾有蒜臭味，是砷化合物燃烧的特征。砷中毒也会引起腹痛、腹泻、皮肤病变。”
“汞和砷，都是剧毒重金属。”虞曦翻看着太医院提供的古籍记载，“古人炼丹常涉及此二物，深知其害。将这两种东西大量掺入肥料，分明是故意投毒！”
“肥料来源查清了吗？”上官拨弦问李晔。
“正在查。”李晔指向另一份文件，“根据皇庄管事回忆，推销肥料的商贩自称来自‘淮南’，专售高效肥，价格低廉。庄内管事见其肥料成色特别（暗红色），便购入一批试用。商贩留下一个地址，说是淮南某商号驻京联络点，但事后去查，根本不存在。京兆尹已根据描述绘制商贩画像，全城缉拿，暂无结果。”
“商贩的口音呢？”
“管事说，那人说话有点奇怪，像是南方口音里夹杂着北方腔调，具体说不清。”
南方口音夹杂北方腔？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慈恩寺案那个尼姑是吴语口音（南方），但购买深海鱼骨灰是在长安（北方）。
皇庄案商贩自称淮南（南方），口音却带北腔。
这种南北混杂的痕迹，会不会是同一伙人故意伪装，或者其成员本就来自不同地域？
“肥料数量不小，运输需要车辆。”上官拨弦思忖道，“查过车辙痕迹吗？肥料运进皇庄，必然留下痕迹。或许可以反向追踪其来源或中转点。”
李灵眼睛一亮：“这个我和七皇兄查了！我们悄悄去皇庄外看了，通往皇庄的官道车辙混杂，不好分辨。但在离皇庄三里外的一条偏僻岔路上，发现了新鲜且较深的车辙印，方向是指向皇庄的。我们顺着车辙反向追踪了一段，发现它来自京郊西面，但后来上了官道，痕迹就乱了。”
“京郊西面……”上官拨弦铺开京郊地图，“那边有什么？”
“多是农田、村落，也有一些废弃的窑厂、矿坑。”李晔指着地图几处标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9章皇庄沃土成赤壤，弦断凶源指向西(第2/2页)
“废弃窑厂矿坑……”上官拨弦想起萧止焰转述的周掌柜供词，归墟遗民在太湖附近利用废弃场所作为据点。“或许，那里就是他们临时囤积或加工这种‘问题肥料’的地方。”
她当机立断：“李晔，你立刻协调京兆尹和金吾卫，秘密封锁京郊西面所有可疑的废弃场所，尤其是窑厂和矿坑，重点搜查是否有肥料残留、加工工具、或人员踪迹。李灵，你带一队我们的人，配合行动，注意安全。”
“是！”两人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则带着阿箬和虞曦，再次仔细检测肥料样本和土壤样本，试图找到更多特征性线索。
虞曦将肥料样本置于高倍水晶镜下观察，忽然道：“这里面除了矿物颗粒，还有一些……极细微的、半透明的絮状物，像是某种菌类的孢子或菌丝残留。”
“菌类？”上官拨弦凑近观看，“难道是为了促进植物吸收重金属而特意加入的？或者是用来掩盖肥料异常气味的？”
阿箬用苗疆特有的方法培养了一点肥料样本，几个时辰后，果然有一些灰白色的菌丝生长出来。“这菌……不是中原常见的肥土菌，倒像是南方湿热地带某种加速腐化的菌类，但似乎被改良过，活性很强。”
南方菌类，改良过……这与归墟遗民活动范围（江南）似乎能对上。
就在这时，李逍遥从外面匆匆进来，低声道：“上官拨弦，我们的人在京郊西面一处废弃砖窑有发现！”
众人立刻赶往。
那砖窑位于山坳深处，早已破败不堪，周围荒草丛生。
但此刻，窑厂内外已被金吾卫秘密控制。
李晔和李灵正在窑内查看。
见上官拨弦到来，李晔指着窑洞深处：“上官大人，你看这里。”
窑洞内堆放着数十个麻袋，打开一些，里面正是那种暗红色的“问题肥料”！
旁边还有研磨工具、筛子、以及几个装着朱砂矿渣和砷石粉末的大缸。
地上散落着一些未能完全磨碎的矿石碎块。
“果然是个加工点！”上官拨弦上前检查那些矿石碎块。碎块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标记。
虞曦拿起一块较大的碎块，仔细辨认上面的刻痕。“这标记……像是官矿的印记，但被故意磨损过，看不清具体矿名和编号了。”
“官矿？”李晔神色一凛，“私自盗采或倒卖官矿矿渣，可是重罪！”
“不止是盗卖。”上官拨弦拿起一块朱砂矿渣，仔细查看其成色和质地，“这矿渣品位不低，杂质较少，不像是一般小矿的尾料。而且，砷石与朱砂伴生的情况，在某些特定矿脉中才常见。”
她看向虞曦：“能判断大致矿源吗？”
虞曦又仔细查看了几块不同种类的矿渣，对比了自己记忆中的矿物图谱和上官拨弦带来的部分资料。“朱砂矿渣颜色偏暗红带紫，质地较密；伴生砷石呈鸡冠黄色……这种特征，我记得在工部的旧档中看到过，似乎与……剑南道，益州附近，一处早已封闭的旧官矿‘赤焰矿’的描述很相似！”
剑南道！
又是剑南道！
黑袍尊使残余青龙使者活动的青城山在剑南道！
归墟遗民可能与玄蛇勾结，而玄蛇残余在剑南道有势力！
如今，用来毒害京郊皇庄的毒矿渣，也可能来自剑南道的旧官矿！
这一切，绝非巧合！
“立刻提审抓获的看守者！”上官拨弦沉声道。
看守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吓得瑟瑟发抖，一问就全招了。
据他交代，大约一个月前，有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看守这个废弃砖窑，并按照指示，将陆续运来的矿石碎料研磨成粉，按照特定比例混合，装入麻袋。
他只知道叫他“老鬼”，对方每次来都蒙着脸，声音嘶哑，听不出具体口音。
指令是通过纸条传递，塞在砖窑外一棵老树的树洞里。
纸条上只写研磨要求和下次交货时间，落款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把插入地里的铲子。
“地师……”上官拨弦想起皇庄案卷宗里提到的流言“地脉染污”，以及之前太湖周掌柜供词中隐约提及的、归墟遗民里有擅长风水地气的角色。
用污染土地的方式“弱化龙气”，这很符合所谓“地师”的思维模式。
“剑南道的旧官矿，如何流到千里之外的长安？还被人用来加工成毒肥？”李晔提出疑问，“这需要一条隐蔽的运输链，还需要打通某些关节，比如……当年负责封矿的官员？”
“查！”上官拨弦果断道，“李晔，你立刻通过工部，调阅当年‘赤焰矿’封矿的所有档案，特别是经办人员名单和矿料处理记录。同时，秘密调查是否有矿料‘遗失’或‘处理不当’的记录。”
“李灵，你协助京兆尹，继续深挖那个假商贩的线索，以及长安城内可能存在的接应或销赃网络。”
“阿箬，虞曦，你们仔细检查这个砖窑，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地师’或矿石来源的蛛丝马迹。”
“李逍遥，惊鸿，你们带人，暗中监控长安城内可能与剑南道有密切往来，或者对风水地气、矿物有特殊兴趣的人员和场所。”
命令一道道下达。
一张针对京郊皇庄投毒案，并试图揭开其背后与剑南道、玄蛇、归墟遗民潜在关联的大网，在长安悄然撒开。
而上官拨弦站在废弃砖窑外，望着西面层峦叠嶂的远山，心中隐隐觉得，这看似独立的“沃土变赤”怪病案，或许正是连接太湖之谜与剑南道黑幕的关键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