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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星阑对晴雪说的话表示惊讶：“云逍宗的外门弟子被杀？还是在昨天夜里？”
“没错。”
赵荀压低声音道，“虽然温羡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也不许宗门弟子外传，但你也知道，出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刚才我与晴雪姑娘来玄隐宗的路上，已经听到不少修士在私下议论。”
喻星阑沉默。
她昨天刚结束比赛就昏死过去了，直到今天才醒，因此对昨晚的事完全不知情。
不过，她杀林逸和李寒那时，尸体都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可这次云逍宗外门弟子被杀，手法却十分张扬……又会是谁在帮她敲打云逍宗？
晴雪见喻星阑沉默不语，想了想，又道：“云逍宗这些年来树敌不少，想要云逍宗倒霉的修士多的是，此事，不排除是云逍宗的仇家干的。”
“只是，在这种节骨眼上接二连三地出事，还找不到凶手，温羡怕是要气炸了。”
说完，晴雪还冷笑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赵荀也听闻过云逍宗那些内部动乱，对晴雪的话表示赞同：“晴雪姑娘说的是，我也认为云逍宗这次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三人又聊了会儿，喻星阑忽然问道：“晴雪姑娘，比赛结束后，你要直接回南洲吗？”
晴雪摇头：“不急，我会在东域多待几天。”
“哦？”喻星阑有些意外，“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东域这边过几天有一场顶级拍卖会。”
晴雪解释道：“这场拍卖会，由千机门和几家大商会共同举办，听说这次会拿出不少压箱底的宝贝，不只是南洲，连西境和北荒那边也有修士专程来看，我这算是恰好赶上了，打算看完这场拍卖会再回南洲。”
喻星阑很好奇：“顶级拍卖会？都有些什么东西？”
晴雪摩挲着下巴：“具体清单没有公布，但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会有几件上古异宝、极品丹药、神级兽丹等等宝贝……啧，随便一件都是能让无数修士争破头的好东西啊。”
喻星阑心中微动。
她以前还没去过这种拍卖会。
但她现在有伤在身，也不知道等伤好了还能不能赶上。
晴雪察觉到喻星阑脸上有些许向往之色，问她：“你想去吗？”
喻星阑微笑着回答：“如果我的伤好了，会去的。”
晴雪也笑了，笑容里多了些真诚：“那正好，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还能在拍卖会见上面。”
“说实话，我还挺期待喻姑娘你能有朝一日来南洲走走的，南洲的风土人情与东域很不一样，你若来了，我定会好好招待你。”
“那就先谢谢你了。”
喻星阑对这个在秘境中帮过自己，又为她打过掩护的同龄女孩印象还不错，“我们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就不用再唤我喻姑娘，直接唤我的名字就行。”
晴雪听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爽快应道：“好，星阑，那你也直接唤我晴雪吧！”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交换传音石，结下这份友谊。
赵荀在一旁看着，笑着插话：“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能叫星阑姑娘了？”
喻星阑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不行，赵公子还是叫我喻姑娘比较好，我怕你叫得太亲热，回头你们天岚宗的弟子以为我跟你有什么瓜葛。”
赵荀被她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喻姑娘，你这嘴还真是……”
“毒得很。”晴雪替赵荀把话接下去，然后三人都笑了起来。
又多聊了会儿，晴雪和赵荀见喻星阑精神尚可，都放下心来。
但到底喻星阑是伤者，他们也自知不能逗留太久，便起身告辞。
……
房外。
凉亭中，云惊鸿坐在石凳上，一手托腮，另一手捏着颗糖豆，漫不经心地往嘴里丢。
他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知道是晴雪和赵荀离开了，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目光投向庭院中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梨花树，眼神有点放空。
直到一道身影走到身前的位置坐下，云惊鸿这才转眼，看向来者。
“师尊。”
少年直起身子唤了一声，语气带上恭敬，依然是那副乖巧的模样。
裴妄没有应声，只是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眼睛微眯，斜靠凉亭的柱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师徒俩就这么沉默了片刻。
终于，裴妄很随意地开口：“昨晚去云逍宗了？”
云惊鸿吃糖豆的动作顿住，抬眼对上自家师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咧嘴一笑：“师尊，您真是料事如神。”
“也不算料事如神，就是你昨晚回来时，晏遥看到你身上有血迹。”
云惊鸿听言，耸了耸肩：“好吧，大师兄对我实在是太操心了。”
“杀了几个？”
“不多，五个而已。”
裴妄没有生气，从云惊鸿手里接过一颗糖豆丢进嘴里，嚼了嚼，含糊道：“理由？”
“啊……”云惊鸿嘴角的笑意更深，“他们嘴碎，在背后折辱小师妹，还说了一些特别难听的话。”
裴妄咽下糖豆，抬眼和他对视：“就因为这个？”
少年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师尊，徒儿这是在疼爱小师妹呀，您也知道，我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家人的坏话。”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快，像是在对裴妄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裴妄睨着云惊鸿那张娃娃脸上的纯良表情。
半晌，他轻声道：“惊鸿。”
“嗯？”
“爱意与杀意，你能分得清吗？”
云惊鸿愣了一下：“师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徒儿不明白。”
“你亲手杀掉那几个云逍宗的外门弟子，是因为他们在侮辱星阑，还是因为你内心的欲望在驱使你去做这些事？”
凉亭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固起来。
云惊鸿脸上的笑僵了僵，低下头，过了好会儿，才说道：“师尊，您这话问得……真够扎心的。”
他重新抬头，笑眯眯地望着自家师尊：“对于师尊的问题，徒儿不知要如何回答。”
“我确实不希望有任何人去伤害小师妹——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最想动手的是我，但看见别人比我抢先一步，我反而生气了。”
“师尊，爱意与杀意，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吧？”
裴妄盯着云惊鸿看，没有应声。
惊鸿到底是年纪小，还做不到完全克制住内心那份嗜杀本性。
裴妄暗自感应怀中那块命牌。
他能通过命牌感受喻星阑此刻的心情变化，她似乎在为交到新朋友而开心着。
这般生动的情绪，如此清晰地传递给他，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变好了。
多么鲜活的人。
鲜活到都不忍心去摧毁她了。
一直波澜不起的心湖中，有一丝细微的涟漪在轻轻荡漾开来，让裴妄也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