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远离林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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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页数明显比前两份薄，只有两页，而且其中一页还是手写的补充说明，字体潦草，像是老金临时让人补的。
    第一段写的是卫华庭的父母。
    海外归侨，上世纪五十年代从东南亚回到国内，在新阳定居。
    卫华庭的创业资金据说来自海外的亲戚，一笔在当时不算小的数目。
    他用这笔钱办了一家服装厂，赶上了改革开放初期的外贸热潮，靠出口牛仔裤和衬衫赚了第一桶金。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卫华庭的投资方向几乎没有失手过。
    食品厂、钢铁厂、啤酒厂、物流公司、百货公司、房地产……他像是提前看见了每一个正在上升的行业，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脚踩进去了。
    到今天，华庭系的产业遍及新阳的每一个角落。
    林向东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快速地排列了一下：华庭酒店、华庭地产、华庭百货、华庭旅游、华庭物流、华庭啤酒……他把资料上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停了一下，重新翻到第一页。
    “这不就是东升的plus版吗？”
    林向东喃喃道。
    卫华庭在新阳做的，和林向东在云海做的，确实是同一套逻辑。
    整合供应链、打通零售和物流、打造自有品牌、形成闭环生态。
    唯一的区别是，卫华庭比林向东早做了二十年，体量也大得多。
    如果东升是一艘快艇，华庭系就是一艘已经跑了二十年的远洋货轮。
    林向东继续往下看。
    资料的后半段提到了卫氏家族在新阳的历史。
    不是卫华庭这一代，而是往前数几代。
    卫氏在新阳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祖辈经商，积累了不少家底。虽
    然因为战乱，大部分族人都侨居海外了，但留在国内的这一支依然有很强的影响力。
    资料里没有细写卫氏在海外的情况，也没有提到卫华庭和海外族人的联系。
    最后一段是老金的手写补充的：“卫华庭对新事物接受程度很高。国外流行什么，新阳很快就有了。六十多岁，不古板。信息来源不详。有待查证。”
    林向东把这几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资料，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卫华庭是看好东升，才要引进东升吗？
    以华庭在新阳的根基，完全可以模仿一个。
    虽然在服务和品质上，会和东升存在差距，但是总好过多一个竞争对手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果无利可图，那卫华庭绝对不会干。
    “想吃现成的吗？”
    林向东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在房地产走下坡路后，十分常见。
    各地的核心资产都换了主人。
    可以理解为‘收割’。
    ……
    姜凝收到资料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傍晚。
    她正在酒店房间里整理行李，这时，笔记本电脑响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表哥李政的邮件，邮件附着一份文档。
    她点开，坐在床沿上，看完了整整三十二页。
    资料很全，比她预想的还要详细。
    林向东的起步资金来自高利贷，三十万，利息不低，但他还清了。
    他的第一桶金来自高仿鞋，那种钩子牌的篮球鞋，在他手里被卖到了南江省，以及全国各地，主要销往校园市场。
    一直到今天，仍然有人在替他卖那些鞋，渠道铺得很深，很广，就连边境城市的乡村地区，也能见到东升的高仿鞋。
    姜凝看到这里，鼠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创业者不少，但她没见过谁用这种方式起步，而且还在之后把那些灰色渠道，变成了某种可以持续运转的东西，没有丢掉，也没有被拖下水，反而让他利用这份渠道，还在销售着其他产品。
    现在边远地区，也可以通过代理商订货的方式，获取其他东升的产品。
    简直不可思议。
    资料继续往下翻。
    林向东在金融危机期间低价收购很多工厂，开了东升超市，和大学室友合伙做了瑞东便利店，名义上是五人合作，资金却全是林向东自己出的。
    他把股份分给了室友，几乎是在白送。
    姜凝翻到那一页，看了一眼张利民的名字，下面的备注写得很简短：“家庭背景特殊，建议保持距离，不要轻易接触。”
    姜凝的手指在张利民的名字上轻轻划了一下，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往下翻。
    资料的后半部分列了一串名字和关系：郝杰、郝敬忠、刘建楠、郑南风等人，标记了“有待核实”的人物。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简短的说明。
    “云海走私核心节点”
    “地方实权人物”
    “省级背景”
    “本地商业巨头”。
    姜凝看完最后一行，把手机放在膝上，靠回椅背。
    李政在消息末尾附了一句话：“如果你只是为了帮裴琳把关，我建议你劝她离这个人远一点。他背后牵扯的关系太复杂了，不是普通人能碰的。”
    她看着那句话，没有回复，也没有删掉。
    她只是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亮起来的一排路灯，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林向东的脸又从脑中浮了上来。
    那副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的面孔，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正在创业的年轻人。
    倒更像是一棵已经悄悄长了很多年的植物，终于到了开始舒展枝叶的时候。
    她笑了笑。
    表哥叫裴琳离远一点，但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好奇更深了。
    他每一步都走得不算太体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一个用高仿鞋起步、用高利贷撑过第一关、用股份绑定室友、用灰色渠道铺路的人，还能在那些正派人物的注视下站住脚，并且一步步往外走，这本身就是一个她以前没见过的样本。
    她拿起手机，没有给表哥回复，而是翻到了裴琳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安排吗？再带我转转云海吧。”
    发完信息，姜凝决定更改一下行程，在云海多待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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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 远离林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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