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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还有一个秘密要说(第1/2页)
凄厉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撞在围墙上,又弹回来,嗡嗡地震。
谢远舟的脸色猛地变了,他一把松开周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进去。
门大敞着。
阳光从门口涌进去,照亮了地上那个蜷缩着的人。谢长树侧躺在地上,手脚还被绳子捆着,嘴角挂着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
桌上那个小青瓷瓶倒了,瓶口还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谢远舟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谢长树的鼻息。
还有气,很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转过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来人!去请大夫!快!”
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青荷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几个婆子缩在墙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迈步。
谢远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去请大夫!耳朵都聋了?”
青荷终于动了,她转过身,刚要跑,周氏的声音从院子中央传过来,“谁都不许去。”
青荷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条腿像灌了铅。
谢远舟抬起头,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母亲。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可她的轮廓是清晰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树,风再大也吹不弯。
“娘!”谢远舟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还有气!”
周氏没有动。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他活不了的。那东西喝下去,神仙也救不回来。你请大夫来,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谢长树还活着,还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死在谁手里?”
谢远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蹲在谢长树身边,看着他那张灰败的、沾满了血迹和泪痕的脸,心里头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撕扯。
一股是本能,是儿子对父亲的本能,不管那个人做了多少错事,看着他躺在血泊里,他还是想救他。
另一股是理智,是清醒,是棠儿教给他的那些“不能再心软了”的道理。
两股力量绞在一起,绞得他胸口发疼,疼得他喘不上气。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风从墙头吹过来,吹得枯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谢晓菊站在周氏身后,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帕子,帕子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了。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
张氏扶着谢远明,谢远明低着头,看着地面。
乔晚棠站在周氏身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头像是有千百种滋味搅在一起。
她想起从前在谢家村的时候,婆母是什么样的?
是一个被丈夫打骂了也不敢吭声的妇人,是一个在婆婆面前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的儿媳,是一个只会埋头干活、从不多说一句话的影子。
那时候的婆母,像一株被人踩在脚下的草,弯着腰,低着头,风一吹就倒,雨一打就趴,谁都可以踩一脚,谁都不会在意她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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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的婆母不一样了。
她亲手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连她儿子都做不了的决定。
她没有犹豫,没有后悔,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座山。
乔晚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世道,能把一个唯唯诺诺的女人逼成什么样,她见过太多太多了。
她自己就是从那样的泥潭里爬出来的,爬得浑身是伤,爬得筋疲力尽,可她爬出来了。
婆母也爬出来了。
不一样的是,她爬出来靠的是灵宠空间,靠的是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婆母靠的,只有她自己。
谢长树又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谢远舟站起来,退了两步,低下头,看着自己靴子尖上沾着的血迹。
那是方才蹲下来的时候沾上的,暗红色的,在黑色的靴面上不太看得清,可他自己知道,它在那里。
他转过身,走出了正厅,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云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
周氏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在外人眼中,明王逼宫那日,谢长树就已经死了。不是吗?”
这话似一块巨石,投入每个人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是啊!
谢长树早就死了,。
他们的爹早就死了。
谢晓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一颗一颗地砸在帕子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怎么都止不住。
她不止一次的希望他死了算了。
如今,他真的死了,心里却有用说不出的滋味儿。
谢远明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谢远舟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乔晚棠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那只在千军万马中都不曾抖过的手,在微微发抖。
乔晚棠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一根一根地扣进他的指缝。
谢远舟眼底泛起薄薄水光,笼着红血丝。
这一刻,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鸟叫,能听见风吹过枯叶的声音,能听见地上垂死之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每个人的心上,闷闷的。
乔晚棠抬起头,看着婆母。
周氏站在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白发上。
乔晚棠忽然想起自己刚嫁到谢家时的事。
那时候婆母还年轻些,还没有那么多白发,脸上还没这么多皱纹。
那时候的周氏,是一个善良的、懦弱的、被生活压弯了腰却还在努力对所有人好的女人。
现在的周氏,还是善良的。
可她不懦弱了。
就在这时,屋里又传来谢长树的声音,“我……我还有一个秘密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