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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大结局(中)长安城外,春风温软,烟火喧嚣,是万民同乐的融融暖意;
而皇城宫门之前,却是一派肃杀清寂、庄严肃穆的景象,两处氛围泾渭分明,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大汉天子刘天伫立宫前,一身规整龙袍衬得年少身姿挺拔端正。
自巍峨的皇宫朱门两侧,文武百官列队延伸数百米,层层肃立,鸦雀无声,皆是恭候归来的功臣。
太后何灵曼亦在仪仗队列之中,端坐于鎏金凤辇之内,默然静待。
凤辇轻纱低垂,遮不住佳人紧锁的眉心。
何灵曼一双纤细如玉的素手紧紧交握,死死攥在一起,莹白的指尖用力得几乎嵌入掌心,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焦灼与忐忑。
此番段羽班师回朝,横扫西域、大捷归京,举国欢腾,万民称颂,整个大汉都沉浸在凯旋的荣光之中。
可无人知晓,这场盛大的庆典之下,藏着一桩足以倾覆大汉国运、定夺天下归属的终极抉择。
大汉万里河山,未来江山社稷究竟是延续刘氏宗庙,还是易主段氏,全系于段羽一念之间。
何灵曼心如明镜,天下大势尽在彼手,此刻世间无人能牵制、无人能更改这位绝世功臣的心意。
正当万千思绪缠绕心头、忧思难平之际,皇城城楼的号角雄浑响起,搭配着厚重悠远的钟声层层荡开,穿透整座长安城,骤然将何灵曼从纷乱的遐想与忧虑中拽回现实。
远方官道尽头,一道挺拔身影破空而来。
金甲耀日,熠熠生辉,映得天光都愈发凛冽;
一人一虎,绝尘而行,正是平定西域、凯旋而归的段羽。
他胯下猛虎体态雄健、气势汹汹,步步沉稳,踏得尘土微扬,自带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场。
宫前所有皇城禁卫齐齐屏息,敛气凝神,不敢有半分异动。
眼前明明只是孤身一骑,无千军簇拥,无万马随行,可段羽身上沉淀三年的铁血杀伐之气,凛冽厚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宫前数百文武、层层禁卫尽数笼罩,压得人胸口发闷,不敢抬头直视。
下一瞬,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轰然响起,声震皇城,响彻云霄。
“吾等恭迎凉王殿下大胜归来!”
“吾等恭迎凉王殿下大胜归来!”
“天佑大汉!”
“天佑凉王!”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满朝文武手持象牙笏牌,齐齐躬身作揖,姿态恭敬至极。
三公九卿,朝堂重臣尽列于此:司徒杨彪、太尉韦端、司空宋则、少府马儒、大司农法衍、太常杨琦、大鸿胪第五巡、廷尉贾诩、卫尉程昱、少府杨阜、光禄勋盖勋、尚书令李儒、侍御史荀攸……朝野数百名文武官员,无一例外,尽数躬身行礼,无人例外。
偌大皇宫门前,黑压压的朝臣尽数俯首,最终唯有两人岿然不动,伫立原地。
一是凤辇之中的太后何灵曼,二是身着九五龙袍的少年天子刘天。
不同于百官流于形式的恭敬跪拜,少年天子刘天的眼底没有丝毫帝王的猜忌与疏离,唯有毫不掩饰的崇拜、敬重与赤诚。
这份纯粹的心意澄澈温热,悄然化开了何灵曼萦绕心头多日的重重忧虑。
“或许……天儿的选择,终究是没错的。”
何灵曼轻声轻叹一声,眉眼间的凝重稍稍散去,缓缓抬手掀开辇帘,缓步走出凤辇,立于宫前阶下。
百步之外,段羽陡然抬手,稳稳勒住缰绳。历经沙场淬炼的猛虎小黑愈发雄壮魁梧,利爪稳稳落地,凶悍锐利的虎目缓缓扫视四周,威慑四方。
段羽身姿利落,从虎背上翻身跃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小黑硕大的虎头,动作温和随性。
通人性的小黑似是领会主人心意,不再躁动,独自缓步走到皇城根的阴凉处,温顺趴伏下来,静静等候。
处置妥当坐骑,段羽抬步,大步流星朝着宫前的少年天子走去,步履铿锵,身姿卓然。
直至距刘天三步之遥,他方才驻足站定,目光柔和,细细打量着眼前已然褪去稚气的少年帝王。
“老师。”
刘天率先开口,摒弃了君臣之间的官职称谓,也未直呼其名,只用这一声独属于二人的私密称呼,唤出多年师徒情谊,纯粹而真挚。
段羽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一生识人无数,诸多后辈子嗣之中,唯有眼前这位少年天子,心性、风骨最是肖他。
“长大了,长高了。”段羽缓缓点头,嗓音沉稳温和。
短短六字寻常寄语,却让少年天子刘天眉眼舒展,眼底漾满明媚笑意,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
他抬眸望向身前的老师,眼底盛满热切的期待与奔赴远方的向往,轻声问道:“老师,朕已经长大了,往后,可否随您一同出征诸国,镇守山河?”
段羽上前一步,目光悠远,望着眼前少年,亦望着万里山河,轻轻颔首,字字铿锵:“这天下,这万里山河,终究是你们的。”
......
大捷归京的数日过去,整座长安城依旧沉浸在普天同庆的盛大喜悦之中,街巷欢歌不息,百姓喜气洋洋。
段羽的归来,带回的不止是横扫西域的赫赫战功、震彻四海的煌煌威名,更有数之不尽的财富、珍稀奇宝,以及足以支撑大汉兴盛百年的全新机遇与前路。
遥远的西方疆域,藏着无尽的富庶资源,琳琅满目的异域商品、中原罕见的物资珍宝数不胜数,皆是从未被大汉开拓的全新领域,等待着心怀胆识、敢于闯荡的大汉商贾远赴异域,开拓商路、贩运珍宝、掘金立业。
同时,西域广袤无垠的土地尚且荒芜,未经开垦,潜力无穷。
段羽归京短短数日,朝堂便已敲定百姓西迁的初步国策,推出极致优厚的惠民条件:
凡大汉百姓翻越葱岭、远赴西域定居拓土,所开垦、圈占的土地尽数归个人所有,且享三十年全额免税的优厚待遇,无需缴纳分毫赋税,极大鼓舞了民众西迁的热忱。
此番西域诸国虽被段羽率大军击溃主力、横扫全境,已然名存实亡,再无抗衡大汉的实力,可彻底覆灭一方疆域、肃清残余势力,远比沙场决战艰难百倍。
西域的反抗力量从未彻底消散。
那些被汉军从世袭城堡、固有封地中驱逐出逃的西域贵族,不甘心权势尽失、基业覆灭,纷纷率残余势力遁入深山密林,凭藉复杂地形隐匿身形,伺机而动,不断发起偷袭反扑。
此前正面沙场军团大战,汉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自从残余贵族转入山林、开启游击偷袭战后,汉军的伤亡人数骤然攀升,损耗剧增。
敌军隐匿于明暗各处,偷袭毫无徵兆,四面八方皆有可能暗藏杀机。
汉军将士不熟西域的山川地貌、水文地势,不谙当地风土环境,屡屡陷入被动,防不胜防,频繁遭受突袭损耗。
这般局势让段羽颇为棘手、心生恼火。
麾下精锐铁骑乃是大汉核心战力,绝不能分散兵力、疲于奔命。
可一旦主力大军拔营撤离、驻守他处,此前刚刚攻克收复的城池,便会迅速被残余叛军反扑抢占;
粮草运输要道频频被偷袭截断,前线物资供给屡屡受阻;
沿途道路被肆意毁坏,山林田地被纵火焚烧,残余敌军靠着游击骚扰、破坏袭扰的方式,不断消耗汉军战力,纠缠不休,令人束手无策。
几经权衡与军议商讨,在随军谋士荀彧、郭嘉、法正、陈群等人的共同献策之下,段羽最终定下稳扎稳打的蚕食治理之策。
以大汉本土百姓西迁拓土为核心,辅以极致优渥的移民政策,吸引大量中原民众远赴西域定居扎根。
以安定务实的民生迁徙,逐步取代无休止的战乱清剿,步步稳固西域疆域。
同时为保障西域疆域的人口配比稳定、民族相融、长治久安,杜绝地方势力死灰复燃,大汉将有序迁徙汉民入驻西域,并按照固定比例,搭配羌族、匈奴、鲜卑等各族百姓混居安置。
各族民众杂居共处、开垦拓荒、互通生计,以汉民为核心根基,融合各族人口扎根西域,慢慢夯实大汉对西域的统治根基,循序渐进同化地域风气、稳固疆域主权,彻底瓦解残余势力的生存土壤,实现对西域疆域的长久掌控。
西域迁民拓土的国策已然敲定,各州府文书层层下发,中原百姓西迁的筹备工作正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推进,朝野上下皆忙于疆域治理、民生安置诸事。
而喧嚣忙碌的长安城深处,皇宫御苑之中,却难得觅得一份清净安宁,与宫外的繁乱局势形成鲜明对比。
御花园青石铺就的空地上,少年天子刘天正身姿挺拔、持枪演练,认认真真展露着这三年日夜勤学苦练的武学功底。
枪影翻飞,劲风呼啸,一招一式利落沉稳,褪去了年少的稚嫩,多了几分沙场武者的刚毅风骨,皆是日夜勤勉打磨出的成效。
不远处的临水凉亭清幽雅致,凉风穿廊而过,拂动檐下轻纱。
段羽斜倚亭中石榻,目光悠然落在习武练枪的刘天身上,静静看着少年精进蜕变,神色松弛淡然。
奔波沙场数年,他难得卸下戎甲与政务的重担,身旁有故人相伴,岁月温柔,独享这片刻难得的闲适与温存。
何灵曼静坐身侧,一身素雅宫装温婉端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忧虑焦灼,只剩岁月静好的柔和。
她纤指轻捻玉盘之中的鲜果,缓缓剥去一粒葡萄的薄皮,软糯的嗓音伴着清风轻轻响起,打破了亭中的静谧:“段郎……如今天儿已然长大成人,心智、体魄皆已成熟,你心中可有什么后续打算?”
听闻此言,段羽缓缓收回落在庭院少年身上的目光,眼底的悠然淡去,多了几分深沉考量。
他抬手端起案上温热的清茶,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嗓音沉稳而郑重,带着早已深思熟虑的笃定:“这件事,也正是我打算与你细说的。”
“沐儿也好,天儿也罢,皆是我亲手教养的子嗣,血脉相连,情分无异,我从未想过厚此薄彼、偏私分毫。”段羽语气平和,字字真挚,随即话锋微转,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与无奈,“可大汉的朝堂局势、天下大势,从来都容不得半点私情。”
“我身后的石头、虎奴、庆安、白屠,还有高顺、张辽、子龙一众将士谋臣,皆是随我浴血沙场、辗转千里、打下这片盛世江山的肱骨心腹、生死兄弟。”段羽眸色渐深,眼底掠过一丝沉凝,“我若终究不登顶九五、不坐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这群陪我出生入死、战功赫赫的旧部,心中必然会生出隔阂与不满。”
“届时大汉朝堂绝不会安稳平静。
纵然沐儿心性纯良、无心权位、无意相争,可朝堂派系林立、人心叵测,终究会有无数投机之徒暗中推波助澜、挑拨离间,刻意制造矛盾,逼迫沐儿与天儿兄弟反目、骨肉相争。”
“手足相残、朝堂动荡、天下分裂,这从来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我相信,这也绝非你所愿。”
话音落下,何灵曼默然垂首,纤细的指尖轻轻攥起,眼底漾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知晓段羽所言句句属实,看透了朝堂权谋的残酷、天下大势的身不由己,纵有万般不舍,却无从辩驳,只能静静沉默。
段羽抬眸,再度望向庭院中奋力习武的少年,语气放缓,带着几分释然与期许:“天儿早前便与我坦言,他不愿困于宫墙之内,一心向往遥远辽阔的西域天地,渴望走出长安,去看更广阔的山河天下。
这孩子的性子最是像我,桀骜不羁、志在四方,这座方寸皇城、繁文缛节的帝王囚笼,从来都困不住他,也并非他心中真正所求。”
“与其让他困守长安、身陷权谋纷争,倒不如顺势而为,放他远赴西域。”段羽缓缓道出心中已定的万全布局,目光悠远而坚定,“我将西域广袤疆域全权交予他执掌,让他在那片崭新的天地深耕基业、建功立业,于万里西域再造帝业,做一方崭新天地的帝王。”
“至于这中原故土、大汉宗庙、长安朝堂,便尽数交由沐儿坐镇打理,交由我那群随我定鼎天下的旧部肱骨辅佐镇守,各得其所,各安其位,从此兄弟无争、朝野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