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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一封反间信,诸侯互猜疑(第1/2页)
第468章一封反间信,诸侯互猜疑
陆怀瑾将帛书递了过去。
郭嘉接过,快速扫了几眼,嘴角便浮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他低声说,手指点在帛书某处,“八路诸侯,名为联盟,实则...这条是大燕太子的,暗中与西齐世子有密约;这条是河南袁耀的,一边与雍王虚与委蛇,一边偷偷联络江南的楚王;而这条...”
他抬头看向陆怀瑾,眼底有精光闪动。
“大雍与大燕,表面联兵,背地里却在争抢司隶的控制权。
西齐那边,更是只肯出五万兵,摆明了想捡便宜。“
赵云听得皱眉:“这哪里是联盟?
分明是八条饿狼围在一具尸体旁边,还没分肉就先互相撕咬。“
陆怀瑾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关外晨曦渐亮的天际线,没有说话。
风拂过他肩头的大氅,带起猎猎声响。
郭嘉将帛书收好,缓步走到陆怀瑾身侧,压低声音:“侯爷,八路诸侯,号称三十万联兵,看似声势浩大。
可这封信若传出去...“
“如何?”
郭嘉眼中笑意更深:“猜疑一旦生根,比刀剑更锋利。”
陆怀瑾侧头看他,二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计将安出?”
郭嘉从袖中取出一支细毫,拈在指间转了转:“袁耀既已擒获,他那手字迹,可有擅长摹仿之人?”
“有。”陆怀瑾答得干脆,“幕府中有三名文书官,专司各州往来公文,摹仿笔迹是基本功。”
“那便好。”郭嘉负手踱了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可以替袁耀写一封信——一封向侯爷效忠的信。
信中,他不仅愿降,还要献上’诚意‘。“
赵云皱眉:“什么诚意?”
“盟友的军情。”郭嘉唇角微勾,“比如,大燕太子驻军何处、粮道在何方、西齐的骑兵何时换防、雍王麾下哪位将领与他不和...诸如此类,真假参半,却句句有鼻子有眼。”
陆怀瑾微微颔首,接话道:“再让他求本王保留他的王位与封地,作为投诚的条件。”
“正是!”郭嘉击掌,“如此一来,这封信若‘不慎’落入其他诸侯手中...”
赵云终于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会以为袁耀是主动投敌,早就在卖他们!”
“不仅如此。”陆怀瑾负手转身,目光扫过城下正被押送的俘虏队列,“他们还会想——袁耀知道了多少?
他卖了哪些人?
我有没有被出卖?“
“猜疑一起,便如野火燎原。”郭嘉抚掌笑道,“即便有人明知这是离间,也不敢赌。
因为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三人相视,皆是了然。
陆怀瑾当即下令,将袁耀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又命人从帅府中搜出袁耀平日批阅的文书、信札,交由那三名文书官日夜揣摩笔迹。
日头升至正午,一封以袁耀口吻写就的“效忠信”已经成型。
信中,袁耀声泪俱下地“忏悔”自己有眼无珠,竟敢与天威作对,如今幡然悔悟,愿献上所有,只求保全性命与王爵。
信的后半部分,则“附上”了盟军各路的部署详情——
大燕太子率八万精兵驻于荥阳,粮道经由白马津转运,守军薄弱可袭;西齐世子的骑兵驻扎在白马山南麓,每月初十换防,届时营中空虚;大雍主力虽强,但主帅与副将不和,若施以离间...
桩桩件件,有板有眼。
郭嘉亲自审定,将其中七分真、三分假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太假了没人信,太真了反而会让人觉得是故意泄露。
“如何送出去?”赵云问。
郭嘉笑了笑,那笑容温文尔雅,落在旁人眼里却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自然是‘不小心’泄露。”
他转身,朝牢房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郭嘉带着两名亲兵,出现在关押袁耀亲随的营房中。
那些亲随多是袁耀的家臣、幕僚,被俘后关在一起,个个面如土色,惶惶不可终日。
郭嘉负手而立,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像在挑拣货物。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瘦小的中年文士身上。
那人穿着儒衫,面容憔悴,一双鼠目滴溜溜乱转,显然吓破了胆。
“你叫什么?”
“小...小人韩三,是...是王爷的账房...”那人哆嗦着答道。
郭嘉点点头,示意亲兵上前,将韩三单独提了出来,带到一处偏僻的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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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陈旧的霉味。
郭嘉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案后,将那封伪造的“效忠信”放在案上,又取出一壶酒、几碟小菜,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
“韩先生,坐。”
韩三哪里敢坐,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郭嘉也不勉强,自顾自抿了口酒,叹道:“袁耀此人,狂妄自大,不听忠言,如今兵败被擒,也是咎由自取。
倒是连累了你们这些下面的人。“
韩三连连点头,赔笑道:“大人说的是,小人也是被逼无奈...”
“本官问你,”郭嘉放下酒杯,目光陡然锐利,“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想活!小人想活!”韩三扑通跪倒。
郭嘉满意地颔首,将那封信推到他面前:“这封信,是袁耀写给我家侯爷的效忠书。
你识字吧?“
韩三战战兢兢接过,快速扫了一遍,瞳孔骤缩。
他常年在袁耀身边做事,一眼便看出这信的笔迹模仿得极像,内容更是骇人——袁王爷竟然把盟友卖了个干净!
“小人...小人看完了...”
“很好。”郭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夜子时,牢房西侧会有人换防。
届时,门闩会‘恰好’松脱。
你带着这封信,从西北角的豁口翻出去,往南跑。“
韩三愣住:“大人...这是...”
“你只需跑出去,把这封信带到安全的地方。”郭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至于之后是交给谁,怎么交,那是你的事。
袁耀完了,你总得给自己找条出路,不是吗?“
韩三眼珠子转了几转,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他当信使!
他不敢问太多,只得连连叩头,将那封信贴身藏好。
“记住,”郭嘉转身欲走,忽然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若有半句多嘴,或者跑得不够快...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韩三浑身一哆嗦,连声道不敢。
是夜,子时。
牢房西侧果然换了防,门闩松脱。
韩三揣着那封要命的信,从西北角的豁口翻出,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中。
虎牢关城楼上,陆怀瑾披着大氅,负手而立。
郭嘉站在他身侧,两人望着那个小小的黑影越跑越远,最终没入旷野的黑暗里。
“人安排好了?”陆怀瑾问。
“安排好了。”郭嘉答,“我在他身后缀了两拨人,一拨暗中护他安全抵达,另一拨在合适的时机’截获‘他,搜出信件。
如此一来,既不显得刻意,又能确保消息扩散。“
陆怀瑾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夜风很凉,带着关外特有的干燥与萧瑟。
远处的原野上,几颗寒星挂在天边,冷冷地俯瞰着这片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土地。
郭嘉忽然开口:“侯爷在想什么?”
陆怀瑾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淡淡道:“想这颗种子,会在哪片土壤里先发芽。”
郭嘉笑了笑,没有接话。
三日后。
斥候飞马来报,带来了前线的消息。
“报——!”
那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甲胄上满是尘土,显然是星夜兼程赶回。
陆怀瑾正在帅府正堂议事,闻言抬手:“讲。”
斥候抱拳,声音急促:“启禀侯爷,八路诸侯联军...出事了!”
堂中众人神色一凛。
陆怀瑾端坐主位,面上不动声色:“细细说来。”
斥候咽了口唾沫,道:“三日前,大燕太子与雍王的营寨突然爆发冲突,双方各出动数千人马,在白马津一带厮杀了整整一夜,死伤无算。
西齐世子趁乱拔营后撤三十里,与大燕划清界限。
至于楚王那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楚王连夜撤军,临走前还烧了与大燕共用的粮仓。”
满堂寂静。
赵云、林冲等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震惊。
陆怀瑾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盏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看向身旁的郭嘉。
郭嘉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赞许。
那颗种子,发芽了。
而陆怀瑾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堂前,望着门外被晨光照亮的庭院,声音平静如水:
“传令下去,三日后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