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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秘不发丧(第1/2页)
星洲谈判传回孟买，内阁众人看着电报，纷纷默不作声
电报写到，美国无意下场帮他们收复德里，只愿意出售装备。
苏联已经事实上承认了德里斯坦国的既成局面，转头和拉姆搭上了线。
两个曾经许诺会站在印度这边的大国，在这场谈判里面，不约而同选择了抽身，把孟买丢在了原地。
内阁的一干元老面面相觑，谁都拿不出主意。
这笔协议最终需要尼赫鲁签字才能生效，可眼下尼赫鲁卧病在床，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
前几日才刚刚抢救过来，医生反复叮嘱，不能再受刺激。
有人小声提议，不如先压下消息，等他身子好转再说。
也有人摇头，协议有期限，拖下去谈判随时破裂，北国的大军说不定会再度南下。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到了英迪拉身上。
她纠结了许久，才轻轻开口：“他是总理，这件大事，不能瞒着他，该由他来做最后的决断。”
一行人迟疑着，跟着英迪拉去往尼赫鲁休养的疗养院。
病房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药水的味道。
尼赫鲁靠在床头，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英迪拉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孟买当地的小报。
“谈完了？”尼赫鲁把报纸放下。
“嗯！北国还是坚持索要赔偿金。”英迪拉说道。
“我就知道，北国穷怕了，怎么可能会舍得放弃。”尼赫鲁随即又问道，“美苏两国是怎么说的？”
“这.....”英迪拉看了看尼赫鲁，此刻又犹豫了起来。
“说吧，我死过两回了，不差这一回。”尼赫鲁半开玩笑道。
随后，英迪拉放缓语速，把星洲谈判的全部经过，美苏两方的态度，北国提出的八亿美金赔款条件，慢慢讲给他听。
尼赫鲁安静地听着，自始至终没有插话。
等到英迪拉说完，屋子里一片死寂。
尼赫鲁脸已经僵住了，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原本浑浊的眼神一点点放空，呆呆地望向墙面，像是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医生！快叫医生！”英迪拉声音都在颤抖。
随行的医生慌忙上前检查，手忙脚乱地施救。
可这一次，抢救没能奏效，当天夜里，尼赫鲁突发脑溢血，没能救回来。
噩耗压在了少数几个人手里。
卡马拉季和一众国大党元老连夜关上房门，在密室里面紧急商议。
尼赫鲁已经不在了，消息一旦提前放出去，那些被下放到基层的人肯定会不甘心。
“先秘不发丧。”卡马拉季低声开口，“以尼赫鲁的名义，回复星洲的代表，答应北国的条件。八亿美金，我们认下来。”
有人迟疑：“八亿，我们去哪里凑这么一大笔钱？国库早就空了。”
“去找美国人申请贷款，没有这笔钱，北国不会撤军。
只要他们的部队撤出德里，我们才有喘息之机，才有机会重新积蓄力量，打回老家。”
众人转头看向一旁的英迪拉。
她刚刚失去父亲，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没有擦干的泪痕，心神摇摇欲坠。
“我不同意，我父亲一辈子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他不在了，你们还要拿他的名字去签一份他不想签的协议。”
有人轻声劝她：“英迪拉，这份协议，不能由你来签字。尼赫鲁先生威望足够，由他的名义批复，舆论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将来由你签下这份屈辱的和约，这笔账会永远记在你的头上，你再也拿不到选民的支持，政治生涯就此断送。”
卡拉马季也劝说道：“英迪拉，协议不签，北国人不会撤军。北国人撤了军，阿三还有机会打回德里。
你父亲签了这份协议，是替印度扛了最后一件事。
如果我们不签，你父亲这一辈子争的那些东西，就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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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迪拉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一张张老谋深算的面孔，忽然想起尼赫鲁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英迪拉，政治不是做好人。政治是做完该做的事，再让别人去评说。”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是怕担责，是想让已经离世的父亲，替所有人扛下这份骂名。
父亲一辈子追求大国荣光，到最后，还要替这群人签下丧权的协定。
一股冰凉的恨意，顺着心底慢慢爬上来。
她没有争辩，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将这份屈辱默默收在了心底。
就是这一刻，她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今日所有算计与背弃，她全都记下来。
将来她真正握住权力，眼前这些人，一个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话题又转到金奈机场了，大家商量着怎么对付苏国人。
有人提出，是不是借着眼下的乱局，叫停苏联使用金奈机场的权限。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摇头否决。
“苏国人在苏门答腊登陆之后，金奈机场对他们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这个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得罪苏国。”
当初为了换来中央邦三十万人的武器装备，金奈机场的使用权白纸黑字签在正式协议上，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苏国人这一回学精明了，所有约定全部落到纸面，不怕阿三会赖账。
一旦单方面撕毁协议，北国军队就算撤出德里，下一个踏进德里的，恐怕就是苏国的部队。
这群内阁元老，没有尼赫鲁当年那种一力扛下所有风波的魄力，算计起利弊得失，却个个都十分精通。
权衡再三，只能捏着鼻子，继续遵守这份旧约。
密议结束，电报发往星洲，孟买代表拿到了内阁批复的权限。
三天之后，星洲市政厅。
北国代表、阿三代表、美国代表史密斯、苏联代表别里亚科夫，四方依次在文件上签了字。
李广耀敲了木槌，说了句“各方代表签字”，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协议的核心条款：北国部队三周内撤出德里和旁遮普，阿三承认达拉克归属北国。
阿三赔偿北国八亿美元，分三年支付，可以用物资抵一部分。
印度斯坦国为“特殊自治实体”，美国承诺不向德里派遣地面部队。
为了凑齐这笔款项，孟买转头向美国申请贷款。
无息贷款的请求被美方直接驳回，最终谈下来一笔十亿美金的低息贷款，分五年偿还。
美国人也害怕阿三会赖账，要阿三用卡纳塔克邦的库德雷美克铁矿与多里玛兰铁矿作为抵押品。
两处都是储量丰厚的优质矿山，是孟买手里少有的值钱家底。
消息传回顺天府的时候，不少人都惊呆了。
原本八亿美金只是他们抬出来的筹码，压根没指望真能拿到这笔钱。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在美国人眼中，八亿不过是一笔小钱。
用一笔贷款，拿下印度南部两处优质铁矿，又能稳住南亚局面，还能腾出手全力争夺印尼。
在他们看来，八亿算不上狮子大开口，印尼的军费随便漏一点，都不止这么多。
还不如学学南华呢，张嘴问日本要28亿，虽然最后谈到了十八亿。
协议签订完毕，北国这边开始安排撤军计划。
孟买这边，才终于对外公布尼赫鲁离世的消息。
消息一经放出，整个印度举国震动。街头无数民众痛哭，国大党内部暗流涌动。
好在尼赫鲁这些年提前铺好了接班的路子，很多人事安排早就提前敲定，不至于在剧变之后立刻陷入彻底的动荡。
按照预先商议好的方案，英迪拉出任印度总理，夏斯特里担任副总理。
权力的交接，在一片悲声之中，仓促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