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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我管那些狐妖是好是坏？”
狐妖到底是祥瑞还是灾殃跟我又没有关系，它们又没有骗我，也没有挖我心肝脾肺肾。
眼下我在意的是这个一会儿是千面怨，一会儿是柳如烟，一会儿是无名，但真名却叫做小白的九尾狐妖。
想到这里，我眼神定定得望过去，开口询问小白道：“现在我就好奇你！”
“好奇你到底是谁，好奇你跟虚靖天师究竟是什么关系？”
“只是一面之缘的认识，还是真有一些瓜葛？”
“你知不知道你随意攀诬一代天师，还是年少成名惊才绝艳的少年天师，是何等大罪！”
虽然我只是龙虎山的入门弟子，但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或妖，去玷污天师的威名，尤其是我心中深深景仰的虚靖天师。
“我？”
她终于收回手，歪着头打量我：“攀诬？果然，你对妖还是有偏见的。”
有偏见？我最喜欢的小宝贝不就是只蜘蛛吗？
我怎么可能有偏见，我只是觉得她说的有些天方夜谭罢了。
小白的目光有一瞬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望向了遥远的从前：“我出生在龙虎山，按你们人类的算法，当时我已经两千岁了……先别急着说我老，在九尾天狐的寿命里，那不过是一段刚刚成年的光景罢了。”
“换句话说，彼时的我正值青春，天真烂漫。”
她呢喃着，像是在深深怀念着从前，嘴角翘起了一丝弧度：“是的，我天真，我任性，我甚至不知道天高地厚。”
突然她低下头，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羞：“还记得那一年，我正经历一场雷劫。”
这下我更不懂了，想起雷劫怎么会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那场雷劫，是我此生最不能遗忘的记忆，也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小白明明在说雷劫，双眼却流露出一抹害羞与温柔，让我觉得好像经历的不是雷劫，反而是一场让她念念不忘的温柔邂逅。
“那一天，雷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山都碾进土里。”
此时，她继续开口：“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我已经撑过了七道，还剩两道，如果顺利渡过，我的修为会再进一层。”
“当时我正蜷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面，用尽全身的妖气撑着护体结界，然而就在雷云正在酝酿下一击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道极轻的声音，那居然是一只小兔子的幼崽正在哭泣……”
当时小白抬起头的时候，透过漫天的蓝色电光，看见一窝野兔被卡在了山腰的石缝里。
那石缝太浅了，挡不住风，也挡不住雷。
母兔选了这样一个安全的地方打窝下崽，却万万没想到，天气变化得如此之快，白天还晴空万里，晚上居然突然就电闪雷鸣了。
“我知道，这雷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让它们横遭这场灾祸！”
看着母兔正在用身体护住两只幼崽，浑身颤抖，她越发动了恻隐之心：“其实我知道，我不该分心，可是……”
“我也不能让别的生灵因我而死！”
就在她想着要如何帮忙的时候，那一下分心，雷劫就找到了破绽，天雷立刻劈在了她护体结界的薄弱处，就像早有预谋一样，精准无比。
“我记得那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整座山的轮廓都在那一瞬间被照透了。”
“闪电从云层直贯而下，笔直朝我的天灵盖落下来。”
“我已经来不及躲了，护体结界碎了大半，雷光贴着皮肤窜进体内，像是要把每一条经脉都从内部翻出来烧一遍。”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后颈，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碎，这就是天道的力量。”
“我觉得我要死了。”
“多可笑，我还想着救兔子，结果自己就先要一命呜呼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电闪雷鸣间，我看见了一个人！”
她继续说着，眼神里闪过被惊艳的光：“只见那个人从风雨中来，他骑着一头青牛，似乎只是路过，又似乎恰好知道此地有一场雷劫正在发生。”
风很大，把他的道袍和衣摆吹得翻卷起来。
可他却临危不乱，一点惧色都没有。
“那是我此生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像是携着七彩霞云而来，一下子就击中了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眼里只剩下了他！”
刚才没有被雷电劈晕的狐狸，此刻却完全呆住了，她直勾勾得望着那个仙风道骨的小道士。
“他没有下牛，他只是瞥了我一眼，亦或者是看了那窝小兔子一眼，然后他拔出了剑。”
“他拔剑的时候，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那把剑在他手里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剑身出鞘的一瞬间，一股清冽如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举剑，剑尖迎向那道正在坠落的天雷！
雷光与剑锋相撞的那一刻，整座山都安静了一下。
然后那道天雷被劈开了，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那一刻，我在想，他是仙人吗？还是来救我跟小兔子的恩人，但不管是哪种，都改变不了，此刻的他就是我的盖世英雄。”
风还在吹，雨还在下，可那片雷光已经散了。
然后他把剑收回去，垂在身侧，老牛哞了一声，牛蹄子踩过湿漉漉的石阶，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白还在继续说着：“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
“我生怕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也顾不得女孩子的矜持，大声喊了出来：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谢绝了恩人这个称号，却回头看了我一眼。
原来在他清俊无双的眉眼下，还有着世上最动听天籁之音。
“他说，我叫张继先。”
张继先？
“张、继、先？”
我一遍遍的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听的名字了。
我趴在地上，浑身还在冒烟，雨水混着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但是那道天雷已经散了，小兔子们也安全了。
我输送了一些法力给母兔子跟小兔子，这样它们就不会因为被刚刚的天雷吓到而出事了。
可我的心却不由得被那道身影所吸引。
小道士的身影在山路尽头变得越来越小，他骑着那头青牛，沿着小路往山上去了。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没有停留，没有回头，也没有问我一句多余的话。似乎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为了救我而来，救了我，挡了雷劫，就可以离开了。
我趴在地上，浑身还在冒烟，但他已经走远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可是我却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