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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漫天飞雪,他写下‘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他知道,他死的时候是看不到正义了!也看不到大宋统一,把丢的失地收回来了……”
“不知道奸臣贼子会如何给他罗织罪名?让他在史书里遗臭万年?”
上官海棠把手里剩下的半条油炸桧举起来,对着岳王庙的方向。
“可他不后悔,哪怕被人骗,被人出卖,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他都从来没有后悔过。”
“哪怕圣旨说他是错的,说他犯了谋反的罪名,说他罪无可恕,要立刻去死,他也不后悔。”
只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我心里难过极了,岳飞的故事,哪个华夏人不知道?
说他谋反?
全天下都谋反,他都不可能谋反。
不然何止于‘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一心只为收复失地?
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百姓都知道,他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这四个字:“尽忠报国!”
就算赵构给他安上了罪无可恕的罪名,但历史会还他清白,那一纸判决书污蔑了岳飞的清白,却洗不掉百姓的众口相传。
历史已经证明,那张错误的判决书终究是没堵上老百姓的悠悠之口。
岳飞也没有遗臭万年,反而是写判决书的那三个王八蛋遗臭万年了!
否则今天我们也看不到这座岳王庙,我们也听不到岳飞的故事。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罪人,而是一个英雄!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上官海棠吃完剩下的油炸桧,忍不住看向了我。
我问她:“后来呢?”
上官海棠继续道:“后来南宋小朝廷装模作样的搞了一个三堂会审,把血痕累累的岳飞压在了大理寺,说要出一份公证的判决书,让天下心服口服!当时的主审官是御史中丞何铸,陪审的是万俟卨和陈儒敢。”
“当岳飞露出背后‘尽忠报国’四个字时,全场震惊,何铸更是泪流满脸,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凛然正气!”
“何铸赌上了自己的官位,一直坚持岳飞无罪,可惜陪审的万俟卨和陈儒敢都是秦桧的走狗,认定死刑。”
“最终岳飞死在了风波亭,何铸也被贬谪。”
“后来有一个叫槐顺的狱卒,因为他敬重岳飞,觉得岳飞的结局不该如此,于是他冒着杀头的罪名,偷偷把岳飞的尸首从风波亭背了出来,埋在了钱塘门外。”
“甚至,还把《满江红》从牢房里抄出来,传到了民间!”
“老百姓们知道了岳飞的事,满腔愤懑,又无力发泄,只能用面捏成秦桧和他老婆王氏的模样,扔在油锅里炸,炸熟了吃掉。吃了还不解恨,就天天炸,天天吃。”
“吃着吃着,后世的人就忘了为什么吃。”
“后来的人许多只知道这叫油条,却不知道它的本名叫作:油炸桧。”
“历史总是会给人一个说法,岳飞后来成为岳王爷,人们感念何铸的公平正义,也为他立庙封神,成为了司法公正的代表。而
万俟卨和陈儒敢,呵呵……现在还跪在岳王爷面前呢。”
上官海棠笑着又买了一根,舔了舔手指。
“在江南一带做生意的时候,每年清明,我爹都会带我来岳飞庙。他站在那块匾下面,一站就是半天,不说话,不烧香,不磕头,就那么站着。”
“站够了,就带我到这里,买两根油炸桧,他一根,我一根。”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在嚼坏人的骨头。”
“吃完了以后,他就用袖子擦嘴,不说一句话,带我回家。”
她看着油锅里翻滚的面团,看了一会儿,笑了。
那笑容不是笑的,是哭的,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都不肯落下来的那种。
“去年他没有来,他病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道:“是我一个人来的……”
“今年是你陪我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是红的,可她没有哭。
她从来不在外面哭,因为她可是上官海棠啊。
“谢谢你邱雨生,谢谢你能来。”
看着她,我突然伸出了手。
“别动!”
上官海棠的睫毛颤了一下,身体绷紧了,可她没有动。
我凑近她的脸,近到能看清她眉宇间每一根细小的绒毛,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味。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闭上眼,像是在等待着某件事的发生……
可我只是,发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她的眉宇间有一道黑线,很细很细,却散发出一股可怕的邪气。
那道黑线从眉心往左,消失在了头发根里。
正常情况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也就是我此刻离得特别近,才偶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低下头,脸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领口下面那片白皙的皮肤上。
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还在颤,嘴唇上还有没擦掉的油渍。
“其实可以去安静的地方,这里人多……”
“别说话!”
我打断了她。
她闭着狐狸眼,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她连呼吸都停住了,像是等待这一刻等待了许久许久。
我伸手,竖起剑指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也就是那根蕴含着无限邪气的黑线的所在。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都懵了,好像突然被冰雪冻住了一般。
“你在做什么……你不是……”
上官海棠很错愕,眼神里还有一抹期待落空的失望。
我顾不上这些,表情严肃的问道:“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因为涉及到你的生命安全。”
“这一个月,你是不是经常失眠?半夜醒来,心口发闷,喘不上气,像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胸口。”
我的剑指从她的眉心慢慢往左移动,沿着黑线的方向,滑过她的眉毛,滑过她的太阳穴,又滑到她的鬓角。
她的皮肤是细腻的,可那条黑线却非常冰冷,一阵阵刺着我的指尖。
上官海棠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点点害怕。
“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解释,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额头。
“还有,你的左肩是不是经常疼?疼起来的时候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不是骨头疼,也不是肌肉疼,是从里面往外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钻的感觉。”
她沉默了一会儿,更诧异了:“你怎么知道?你还懂中医?”
我心想我虽然认识个非常厉害的天医星,可我自己并不会什么医术,这主要是……
“对了,你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人生病?查不出病因,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整个人一天比一天瘦,瘦到皮包骨,可精神很好,好得不正常,像被什么东西吊着……”
我的手从她额头离开,她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白到没有血色,白到粉唇微张,白到那双诱人的狐狸眼变成了瞪得老大。
她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哭腔。
“你怎么都知道?”
我收回手,从腰间拔出了万仞剑。
剑鞘雪白,阳光让白蛇的蛇鳞更加闪烁,剑身锋利,剑刃的边缘处还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
那是星补之后留在剑里的炁,平常是看不见的,需要的时候才会随着主人的召唤而调动。
“看来,这个忙我还是要帮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得说道:“因为,你被诅咒了!”
风停了,上官海棠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低下头,刚刚还春意萌发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什么诅咒?”
我知道她最怕这种东西了,于是没有说太多:“有人在你身上种了东西,当然也可能是你不小心犯了什么禁忌。”
“你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得说道:“没有!我每天都在家里,处理生意,最近外面不太平,我基本不怎么出去的。”
“不过你刚刚说的基本都对上了,我爹病了,突然一下子病倒了,找了中医瞧不出问题来,找了西医,用最先进的仪器也查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这个月来,我确实一直失眠,左肩也老是疼……”
“你说的都对上了。”
上官海棠咽了咽口水问:“你觉得这些都和诅咒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