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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星辰内部空洞,昏暗死寂,只有云璃偶尔检查阵法的微光闪烁。
韩牧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不朽棺流转出的那一丝生机之力,如同滴入乾涸大地的甘霖,缓慢却坚定地滋润着他几乎崩碎的道基和经脉。但这速度太慢了,慢到可能在他伤势恶化之前,都无法完成最基础的修复。
就在韩牧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韩立最后传讯中强行烙印在戒指里的一段加密信息,终于被他微弱的神念艰难「读取」。那不是完整的功法或秘术,而是一段极其晦涩丶关于「时空印记」本质的感悟碎片,以及一个简单的丶针对类似「逆时盟」追踪印记的临时屏蔽思路——利用自身时间法则之力,构筑一个「时间闭环」的微型屏障,将印记暂时「隔离」在自身时间流之外。
这思路本身对此刻的韩牧来说几乎不可能实现,他连调动时间法则都做不到。但韩立的感悟碎片中,提到了一种名为「时之砂」的奇物,能在短时间内稳固并增幅时间之力。韩牧没有「时之砂」,但他有「不朽棺」,而且不朽棺似乎与「起源之棺」同源,都蕴含时间本源。
绝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韩牧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闪过。他以最后的神念,主动沟通体内沉寂的不朽棺,不是索取力量,而是传递出一个意念——模仿丶共鸣丶借力!模仿「起源之棺」碎片那浩瀚古老的时光本源气息,去反向「感染」丶或者说「同化」那来自「逆时盟」的追踪印记,再用韩立提供的屏蔽思路,将「同化」后的印记暂时封入不朽棺自身的时间循环中!
这无疑是一次豪赌。不朽棺虽然神秘,但毕竟只是他炼化的本命法宝,与真正的「起源之棺」碎片天差地别。模仿失败,或者「同化」过程引发印记反噬,他都可能立刻神魂俱灭。
但没有选择了。韩牧调动起神魂中最后的力量,配合不朽棺自发流转的那一丝生机时光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尝试去接触丶模仿怀中那灰白古棺残留的丶极其微弱的一丝本源气息。同时,他也在尝试沟通那灰白古棺本身,哪怕它已经沉寂。
或许是血祭之后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或许是韩牧濒死状态下的强烈求生意志触动了什么。那灰白古棺的裂纹深处,居然真的又流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灰白气息,主动融入了韩牧引导的那股模仿之力中。
刹那间,韩牧感到自己那股模仿之力本质骤然拔高,虽然依旧微弱,却带上了几分真正的丶源自「起源」的苍茫韵味。这股力量迅速包裹住他体内残余的几个「逆时标记」残留波动,开始缓慢地丶艰难地进行「同化」。标记的抵抗很微弱,似乎失去了主人操控后,变成了无源之水,在那缕真正的「起源」气息压制下,渐渐被「染」上了同样的灰白色彩。
成了!韩牧不敢松懈,立刻按照韩立提供的思路,以不朽棺为基,强行在自己体内,针对那几个被「同化」的标记,构筑了一个极其简陋丶脆弱的「时间闭环」微型屏障。屏障形成的刹那,韩牧感觉神魂一轻,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暂时卸下了。虽然「瞒天过海符」的效果还在,但双重保障下,被追踪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做完这一切,韩牧最后一点心力也耗尽了,彻底陷入深度昏迷。不朽棺继续缓慢流转生机之力,修复着他的身体,但速度依然很慢。照这个速度,没有外力介入,他可能要在昏迷中躺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而且根基能否完全恢复还是未知数。
云璃守在一旁,心急如焚。她能感觉到韩牧的气息在缓慢稳定,不再继续恶化,但恢复得实在太慢了。而且此地虽然隐蔽,但绝非久留之地,古棺爆发的动静太大,谁知道会引来什么。
就在她忧心忡忡时,脚下破碎星辰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丶但异常规律的震动。这震动并非来自外界冲击,而像是从星辰碎片内部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云璃神色一凛,立刻收敛气息,仔细感应。震动很轻微,断断续续,但每次震动的间隔和强度几乎完全一致,像是……某种古老禁制或阵法,在漫长岁月后,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之前古棺爆发的波动?)被重新激活,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昏迷的韩牧。留在这里只能干等,而且不安全。若是这星辰碎片内部真有什么遗迹或秘境,或许能找到疗伤圣药或其他转机?但进去也可能有未知风险。
片刻后,云璃咬牙做出决定。她将韩牧小心地背起,用禁制层层保护,然后循着那微弱震动的源头,朝着星辰碎片更深处丶一条被乱石掩盖的狭窄裂缝摸索而去。裂缝蜿蜒向下,越来越深,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温度也逐渐升高。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乾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池子,池子底部,隐约能看到一些暗淡的丶仿佛凝固的乳白色石质痕迹。而在池子旁边,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些云璃完全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但文字本身,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丶与韩牧身上偶尔流露出的丶以及那灰白古棺类似的时光气息!
更让云璃惊喜的是,在池子边缘的裂缝中,竟缓缓渗出了一滴丶仅仅一滴,乳白色丶散发着浓郁生机和淡淡时光波动的液体!这液体滴落在乾燥的池底石质痕迹上,竟然让那痕迹微微亮了一下。
「这是……时光类的天材地宝?」云璃又惊又喜,虽然不认识,但这液体散发的精纯生机和时光之力做不得假,或许对韩牧的伤势有奇效!她立刻小心翼翼地用玉瓶收集那滴液体,同时警惕地打量四周。这地方,绝不简单。
……
与此同时,远在无数星域之外的青竹峰。
后山禁地,被层层阵法封印的密室内,周猛捡到的那块灰色石头碎片,正悬浮在半空,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光芒的闪烁频率,竟然与遥远混沌海中,韩牧怀中那口灰白古棺裂纹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微光,隐约同步!
柳如烟丶林雪丶林凡等核心成员都聚集在密室外,面色凝重。自从韩牧传回「乙三」预案指令后,他们就加强了戒备,这块碎片更是被重点监控。此刻的异变,让他们心头蒙上阴影。
「柳姐,这玩意儿好像在……召唤什么?或者呼应什么?」周猛挠着头,有些不安,「俺这心里头,越来越慌,跟上次在碎星涧感觉差不多,但更邪乎。」
林雪盯着那碎片,指尖掐算,眉头紧锁:「它在释放一种极微弱丶但本质极高的时空波动。这波动……似乎在朝某个特定方向扩散。而且,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捕捉到一丝极其模糊的回应……来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方向……似乎是混沌海深处。」
柳如烟脸色一变。混沌海深处?主上最后传讯的位置就在那边!难道这碎片和主上遇到的危险有关?甚至……在暴露主上的位置?
「立刻加强所有隔绝阵法!通知所有人,启动『乙三』预案第一阶段,做好随时撤离准备!白灵,你去检查备用传送阵。李青竹,准备好所有疗伤和恢复物资。罗峰,你带人……」柳如烟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冷静中带着一丝急切。
然而,不等她说完,那灰色碎片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一股诡异的吸力从中爆发,密室内的阵法光芒剧烈闪烁,竟然有被强行抽取能量的迹象!同时,碎片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个极其微小丶但确实存在的空间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不好!它在强行吸收能量,想要打开什么!」林凡失声道。
「快!加固封印!不能让它成功!」柳如烟当机立断,率先出手,浩瀚仙力涌入阵法,试图压制碎片的异变。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但就在他们全力压制时,那灰色碎片猛地一震,一道微不可查的灰光,如同穿越了无尽空间,无视了层层阵法阻隔,瞬间射入周猛的眉心!周猛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随即又恢复清明,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丶古老的迷茫。
「周猛!」柳如烟惊呼。
周猛晃了晃脑袋,看向那灰色碎片,又摸了摸自己额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俺……俺好像,看到了好多破碎的画面……好多灰衣服的人……还有一口好大好大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