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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灰白色的「轮回剥离」光柱,如同八条毒蛇,瞬间没入韩牧体内。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只有一种诡异的丶仿佛要将存在本身从时光长河中「擦除」的虚无感,迅速蔓延。
韩牧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丶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但他闭着眼睛,表情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韩前辈!」远处的罗峰惊呼,就要冲过来。
「别动!」韩立一把按住罗峰,眼中闪过异彩,「仔细看,韩兄的身体虽然在虚化,但『源』与『轮回』的气息反而在增强。他在……主动吸收这些攻击中的轮回道韵!」
果然,韩牧那逐渐虚幻的身体内部,眉心的「源棺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仿佛一颗灰白色的太阳。而「轮回之种」残片也剧烈震颤,释放出一股奇异的吸引力,疯狂吞噬着那八道「轮回剥离」光柱中蕴含的丶精纯但混乱的轮回之力。
「轮回镜」的试炼,从来就不是要「击败」镜像,而是要「理解」并「吸收」镜像所代表的轮回真意。之前的周猛,是理解了「时光变速」的韵律,从而完全觉醒了「时守印记」。而韩牧面对的,是更高层次的丶「轮回」层面的考验。
八道「轮回剥离」光柱被韩牧体内的两股至高力量强行吞噬丶炼化。韩牧的意识,也随之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幻象海洋。
这一次的幻象,比之前在「起源池」中看到的更加清晰丶更加连贯,仿佛亲身经历。
第一幕:他「看」到自己(或者说,是一个与自己容貌有七分相似丶但气质更加沧桑古老的灰袍男子),站在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中,身旁悬浮着那口完整的丶高达百丈的「起源之棺」。灰袍男子双手不断打出复杂的印诀,引导着混沌气流注入棺中,仿佛在「炼制」或者「温养」这件混沌至宝。他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是我……的前世之一?『起源之棺』的……炼制者或早期持有者?」韩牧的意识震动。
第二幕:场景变换。灰袍男子浑身浴血,站在一片崩塌的星域中央,对面是无数形态狰狞丶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存在。他身后,站着那名白衣女子「时玥」,以及其他几位气息同样强大的男女。众人合力催动「起源之棺」,爆发出无量灰白神光,将那些恐怖存在暂时击退丶封印。但灰袍男子也油尽灯枯,身躯开始消散。临消散前,他将一枚灰白色的种子(轮回之种?)和部分记忆,打入了「起源之棺」中,目光看向时玥,眼中满是歉意与不舍。时玥泪流满面,却坚定点头。
「上古大战……守护者一脉的先辈们,在对抗某种灭世灾劫?」韩牧心潮起伏。
第三幕:画面跳转到「起源之棺」破碎的那一幕。但这次视角更近。韩牧「看」到,时玥在化光融入巨棺前,曾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与此刻正在「观看」的韩牧,有了一瞬间的对视。她眼中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温柔和……一丝微弱的丶几乎不可察的期盼。她嘴唇微动,仿佛说了两个字,但没有声音。
韩牧凭藉着「轮回之种」的感应,隐约「读」懂了那两个字的口型——「等你」。
轰!
所有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韩牧的意识回归本体。他依旧站在轮回镜迷宫中,但那八个镜像已经消失不见。周围的镜子,除了韩立丶周猛等人所在的那几面,其余全部黯淡丶龟裂,最终「哗啦」一声,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整个「轮回镜」试炼空间,因为韩牧一次性吸收了太多核心的轮回道韵,开始不稳定,濒临崩溃。
韩牧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轮回的虚影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更加深邃丶内敛,多了一种看透世事变幻的沧桑感。
「时间法则……87%。」韩牧低声自语。在轮回幻象中亲身「经历」了部分前世,他对时光与轮回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尤其是「轮回之种」残片,在吸收了那些精纯的轮回之力后,明显壮大了一圈,与「源棺印记」的融合也更加紧密。
他唤出系统面板,快速扫过。
【姓名:韩牧】
【真实境界:太乙玉仙中期(巅峰状态)】
【时间法则:87%(领悟部分轮回真意,法则感悟提升)】
【状态:巅峰。「起源之棺」碎片融合度20%。「轮回之种」残片壮大,融合加深。】
【仙灵之气:-6000点】
【系统提示:成功通过「轮回镜」终极试炼,领悟「轮回真意」入门。奖励:对轮回类神通抗性提升,可初步施展简易「轮回」神通。】
「韩兄,你没事吧?」韩立快步上前,仔细打量韩牧。
「没事,收获很大。」韩牧点头,看向周猛丶罗峰等人,「你们这边怎么样?」
「嘿嘿,胖爷我刚刚也搞定了一个镜像!」罗峰得意地扬了扬手中一块暗红色的晶石,「看,还爆了个『煞气晶核』,这玩意儿炼体好用!」
周猛也走过来,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韩前辈,我的『时守印记』完全稳固了,还多了几门传承中的战斗神通。」
白灵虽然左臂伤势未愈,但眼神锐利:「我的剑意也有所精进,对『快』与『慢』的把握更精准了。」
就在这时,整个迷宫空间震动得更加剧烈,大量镜面开始崩塌。
「不好,这处试炼空间要彻底崩溃了!」韩立脸色一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韩牧看向迷宫深处,那里原本是通往「起源池」的通道入口,此刻也布满裂痕。
「来不及去『起源池』了。」韩牧果断道,「原路返回,去凉亭与青玄前辈和柳如烟他们汇合!」
五人不再耽搁,朝着来时的通道快速撤退。沿途不断有镜子崩塌,时空乱流肆虐,但在韩牧的时间领域笼罩下,众人有惊无险地冲出了通道,回到了凉亭区域。
凉亭中,青玄道人丶柳如烟等人早已焦急等候。看到韩牧五人安全返回,都松了口气。
「小友,你们可算出来了!」青玄道人迎上来,神色却依旧凝重,「『轮回镜』的波动刚才突然加剧,贫道还以为出事了。不过现在有更麻烦的情况——」
青玄道人指向凉亭外,遗境的天空。「你们进入试炼这段时间,遗境外围的隐匿阵法又被触动了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逆时盟』的搜索网正在快速收紧,最迟明日,他们必能找到确切入!」
韩牧目光一冷:「他们来得倒快。」
「而且……」韩立突然开口,手中「溯时阵盘」光芒急闪,「我探测到,影时临死前种下的那个追踪标记,似乎被某种外力远程激活了!虽然韩兄你之前以时光之力将其暂时封印在我们落脚点附近,但激活后,它会持续散发微弱波动,为『逆时盟』指引大方向!」
「也就是说,我们就算躲在遗境里,他们也迟早能摸过来。」周猛握紧战锤。
「主上,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柳如烟看向韩牧,「是战,还是走?」
韩牧看向东北方向——那里是「万古星坟」的大致方位,也是第六块碎片所在。他快速权衡。
战,以他如今的实力,配合青玄道人和团队,未必会输,但必然惨烈,且会彻底暴露,引来「时尊」更多关注。走,利用青玄道人之前说的紧急传送阵,虽然目的地随机,但能暂时摆脱追兵,争取时间获取第六块碎片,提升实力。
「走。」韩牧做出决定,「但不是用紧急传送阵。」
众人一愣。
韩牧看向青玄道人:「前辈,您之前说,遗境深处有通往『混沌迷雾海』的临时通道,但需要『时光之钥』和特定条件才能开启,对吗?」
「不错。」青玄道人点头,「但我们现在只有一枚钥匙碎片,打不开稳定通道。强行开启临时通道,目的地完全随机,且危险极大,可能直接坠入时空乱流或者某些绝地。」
「那就开临时通道。」韩牧语气坚定,「『逆时盟』肯定以为我们会用紧急传送阵逃往『幽冥渊』外围。我们偏反其道而行,去最危险丶最不可预测的地方。至于危险……」
韩牧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我现在的实力,应该能护住大家穿过临时通道。而且,万一我们运气好,直接掉到『混沌迷雾海』附近,或者……第六块碎片所在区域呢?」
「这太冒险了!」青玄道人摇头。
「留在这里,等『逆时盟』大军压境,或者『时尊』意志亲临,就不冒险了?」韩牧反问。
青玄道人沉默。
「韩兄说的有道理。」韩立沉吟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而且我有『溯时阵盘』,可以在通道中尽量稳定方向,虽然不能精确控制目的地,但可以尽量避开最危险的时空节点。」
「那就这么定了!」罗峰一拍大腿,「胖爷我最喜欢刺激的!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青玄道人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最终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们决定了,贫道陪你们赌这一把!临时通道的开启位置在遗境最核心的『时光泉眼』旧址,我们现在就过去!」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动身时,整个「时之遗境」的天空,突然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灰色!一股令人心悸的丶仿佛能冻结时光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穹塌陷般轰然降临!
一个冷漠丶宏大丶充满无尽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找到你们了,虫子们。本尊……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