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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三炮那句“老子请了尊神仙回家”的咆哮，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刘胖子那张因幸灾乐祸而堆满肥肉的脸上。
他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劣质蜡像。
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台正喷薄出天籁之音的调音台，嘴巴无意识地张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震惊，嫉妒，以及一丝无法抑制的、火烧火燎的渴望，如同三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疯狂地噬咬着他的心脏！
李毅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他看着罗三炮那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只是平静地对身后的周虎说了句：“关门，送客。”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比任何羞辱都更诛心！
它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入了刘胖子那早已被震撼得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眼看那扇象征着希望的店门就要缓缓关上，刘胖子再也顾不上和罗三炮的面子之争，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像一头即将失去猎物的饿狼，猛地冲了上去，用他那肥硕的身躯，死死地抵住了门！
“别！别关门！”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热情到近乎谄媚的笑容，对着那个从头到尾都镇定得可怕的年轻人，连连点头哈腰，那姿态，活像一条见到了主人的哈巴狗。
“李……李大师！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李毅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刘胖子被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哆嗦，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崭新的“中华”，手忙脚乱地塞进李毅手里，那声音，谄媚得近乎肉麻：“李大师，我那台功放也有点问题，您看……您看什么时候有空，也帮我瞧瞧？”
李毅没有接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一个正在审视祭品的君王。
“坏了？那就送来。”
刘胖子闻言大喜，刚想说“我马上派人”，李毅那不紧不慢的后半句话已经飘了过来，像一盆带着冰碴的极地冰水，狠狠从他的天灵盖上浇了下来。
“价格，和罗老板一样。”
“至于修不修得好，看我心情。”
这番话，如同皇帝选妃般的倨傲，让刘胖子那张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憋屈得几乎要当场爆炸，却又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连声称是：“是是是，您说了算，您说了算！”
回到店内，李毅“哐当”一声，将那扇破旧的卷帘门重重地拉了下来，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窥探。
周虎和他那三个兄弟还沉浸在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中，看着李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那么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看待神明般的崇拜！
李毅没有理会他们那足以吞下一个鸡蛋的嘴巴。
他走到那张简陋的工作台前，将罗三炮留下的那五千块现金，整整齐齐地、一张一张地码在了桌面上。
那厚厚的一沓红色钞票，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混杂着油墨香气的诱人光泽。
“看清楚。”
李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清晰得如同金石落地，狠狠敲在了周虎和他那三个小弟的心上！
“这就是技术。”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在那座小小的“钱山”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一小时，五千块。比你们过去打打杀杀一年挣得都多，还干净。”
周虎和他那三个兄弟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沓红色的钞票，眼神里最后一丝属于江湖草莽的习气，被这最原始、最直接的金钱冲击，彻底洗刷、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李毅近乎狂热的崇拜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李毅缓缓抬起眼，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跟着我，以后你们摸到的钱，只会比这更多，更厚。”
周虎紧紧地攥着拳头，那只曾经握惯了钢管的手，此刻，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感觉自己攥住的不是拳头，而是通往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钥匙！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墙角那部刚刚装上不久的二手电话，突然像疯了一样，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嘶鸣！
周虎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接起。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急切：“喂！请问是‘远方电子’吗？我找李大师！我是城西‘大富豪’舞厅的王总！”
周虎彻底懵了！
“大富豪”的王总，那可是跟彪哥都能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他下意识地捂住话筒，像个受了惊的兔子，回头望向李毅，用口型无声地询问着。
李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周虎刚结结巴巴地应付了两句，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李毅腰间那个崭新的摩托罗拉传呼机，又如同被施了咒一般，开始疯狂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
李毅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屏幕上，一连串全是本市各大娱乐场所老板的传呼号码，后面跟着的内容大同小异，像一封封十万火急的鸡毛信！
“李大师速回电，城东‘夜色’急！”
“李大师，我是‘天上人间’的赵总，重金求见！”
“李大师……”
罗三炮的口碑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快！
仅仅一个小时，消息就在全城的娱乐老板圈子里悍然炸开！
“远方电子”的电话和李毅的传呼机，在这一夜，成为了全广城最炙手可热的财富热线！
周虎和他那三个兄弟，看着这如同雪花般飞来的生意，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几乎要当场手舞足蹈起来！
然而，李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若狂。
他走到周虎身边，接过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话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平静地说道：“王总，想修可以。排队。”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即，他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扔给早已看得心惊肉跳的周虎，冷静地宣布了新的规矩。
“从现在起，所有维修业务，一律预约排队。”
“价格，在罗老板的基础上，翻倍。定金一半，先钱后活。”
他顿了顿，在那几片足以让心脏骤停的死寂中，缓缓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所有老板都为之疯狂的“霸王条款”。
“告诉他们，我每天，只接一单。”
“爱修不修。”
周虎拿着笔和本子，手都在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登记什么预约名单，而是在谱写一本决定着全城夜场老板悲欢离合的“生死簿”！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街头看场子的蛇头，而是坐拥一座巨大金矿的“大管家”！
城南，一家名为“干记维修”的老旧店铺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松香和劣质焊锡的刺鼻气味。
一个满手油污、头发花白、被称为“钱师傅”的老头，正叼着一根旱烟，听着小学徒结结巴巴地汇报着“金时代”和“李大师”的传闻。
他听完，轻蔑地朝着地上那滩黑色的机油啐了一口浓痰。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走了狗屎运罢了。”
“用不了三天，他就得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这广城的电子维修，还轮不到他来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