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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愿寒了她的心。”
屋中的对话停了下来。
沈礼蕴没有继续再在院中久待,转身要往外头走。
冬吟忙追上去:“小姐,不取帕子了?”
“不取了。”
……
沈礼蕴脚下走得有些快,步子跟心里的算珠一样。
之前她脑热闹和离的时候,就是因为老夫人突然病倒,才被绊住了脚步。
如今知道了,原来老夫人的身体没有想象中那般严重。
她放下了心。
在这个裴府,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那么和裴策的和离,阻碍又少了一桩。
现在,就等书院建成,允许书院用地的官府文书下来,她便跟裴策提和离。
南姝出现的时间,已经比上辈子早了许多,她多待在裴策身边一刻,危险就多一分,不能再拖。
脑子思绪如星火迸飞,她穿过长廊时,没注意到,一侧面前月亮门跨出来的一只长腿。
等那道颀长的身影的身影进入视线里,她已经刹脚不及,整个人直挺挺撞了上去。
裴策伸手一把抱住她,化去了她撞上来的力道。
“怎的那么急?发生什么事了?”裴策那张俊冽的脸映入她的眼中。
“……没什么。”
裴策不大相信,有些担忧审视她:“我听说,今日魏初雪又来了,还去了你的院中。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她没欺负我,”沈礼蕴解释:“我们如今是闺中好友,她来寻我,也只是唠唠姐妹之间的闲话。”
“好友?”裴策声音拔高。
半晌,他有些艰难开口:
“你知道,过去我和她,有过婚约纠纷的事吧?”
“知道啊。”
“那你知道,她对我有的什么心思吧??”
“知道啊。”
“那你也知道,她想嫁给我,取代你的正妻之位吧???”
“知道啊。”
沈礼蕴依旧一脸坦然。
裴策无语凝噎:“那你,还能跟她做朋友?”
“为何不能?”沈礼蕴好笑。
“……我知你心思纯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裴策道。
沈礼蕴扯了扯嘴角,问:“南姝小姐和初雪都来了,你为何只担心初雪欺负我,却不担心南姝小姐欺负我?”
裴策想也不想:“南姝不会。”
“哦?”沈礼蕴心里窜起一股小火苗,“为何你就笃定她不会?”
“她好端端的,为何欺负你?”裴策反问。
“或许,她对你,也有和初雪一样的心思呢?”
“不可能。”裴策又斩钉截铁道。
“……”沈礼蕴觉得自己和裴策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从裴策怀里挣开,裴策却不肯放手。
“怎么又生气了?”
“看你就来气!”
裴策拥着她,语气平淡,却蕴着一股执着:“那我更不能放手。”
沈礼蕴在他胳膊上重重咬了一口。
气闷,憋屈。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边用力,一边恶狠狠说:“我会死,我会死在南姝手里。”
裴策倏尔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她很想说,南姝和她那个尚书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话到嘴边止住了。
他们是恶人,只是之于沈礼蕴而言。
对裴策来说,他们却是能助他官运亨通的大贵人。
再说下去,他估计就要把她当失心疯了。
沈礼蕴松开了齿关,不再咬他
“没什么。”她声音闷闷的,像个瞬间泄了气的皮筏,趴在他肩头,任他抱着也不挣扎:“我要建书院一事已经报官署备案,允许用地的批复文书何时能下来?”
裴策就势搂住她的腰,用手轻轻抚摸她垂在腰后的发。
动作温柔,声音不自觉也跟着温柔下来:
“等全部流程走完,怎么也得三个月。”
“我是官眷,你就不能给我走个后门?”和魏初雪处久了,沈礼蕴说话也开始没个把门。
她刚气急败坏说完,就想到他那铁面无私的性格,还有刚直得天怒人怨的处事风格。
又气馁道:“算了,你就当我瞎说的。”
“可以走。”裴策眸色深了深:“最快,一个半月。”
沈礼蕴诧异。
这人,居然……改性了?!
“……你,你这算不算,被我贿赂了?”
他轻笑,眉眼英邪,闲闲的语调带着一股蛊意,纠正她:“贿赂指的是权钱交易,或是,权色交易。”
末了,问:“你打算拿什么贿赂我?”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她的耳后,凉凉的,带着一股沁冽的酥麻。
沈礼蕴打了个冷颤。
想到他在男女之事上对她的磋磨,忙道:“天色还早着,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府衙公务不多?”
不等裴策回答,她又抢道:
“这样不好,你处理好事情就赶紧回衙署去吧,免得被人说闲话。我还有事忙,就不陪你在这里耽搁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裴策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眼刚才拂过她发梢的掌心,上面还有一缕幽香余韵。
无言,他轻轻收拢起指掌。
-
魏初雪是个急躁性子。
她那日刚说要跟南姝打擂台,没多久,沈礼蕴就听到了魏初雪跟着布施的消息。
南姝在城郊设立避寒的草舍,收容无家可归之人过冬,供途径的脚夫、客商、农人取暖歇脚。魏初雪便置办了千人份的炭炭火、柴草,供每家每户免费领取;
南姝给郊野山路修了石阶,魏初雪便在石阶两旁撞上了万盏灯笼,置办夜间行路的灯火;
……
魏初雪的手笔比南姝大很多,下的血本也比南姝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起来是很大气,可魏家和安远侯很快便被掏空了。
如今,南姝开始给延怀铺路修桥了,魏初雪就打算广修渡口和码头,还要给官府捐了几艘大的官用帆船,供官府租给商户做商船用,以租代借,官府有了一笔收入,商户也有了出城贸易的便利商路。
但是她没钱了。
怎么办?
自然是朝沈礼蕴这个一起做好人好事的搭档伸手拿钱。
沈礼蕴在家盘点手里剩下的银子,发现一时半会儿,竟拿不出这么多银钱:
“之前父亲留给我的宝贝,变卖了一批,那些钱全用去盘下了商铺和茶园,裴策给我的那些钱,要留给书院做准备,万万不可动……没想到,竟是不剩多少钱了。”
她诧异地发现,若是不等那些收铺盈利分行,自己手头竟是没有多少银子了!
她又成了那个仰仗府里每月少得可怜的例银的裴夫人。
那一大笔钱,在自己手上转了一圈,又全投了出去,像是一场梦似的。
原来做生意,竟要接受这么大的内心考验。
“小姐别怕,那些商铺是稳赚不赔的,只是等回款会慢一些,但那毕竟是钱生钱的生意,急不得。”冬吟安慰她。
“道理我都明白,可当下,我去哪里拿这么多钱给魏小姐?”
她正愁苦连天,裴策迈进门来。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沈礼蕴:“你看我像开心的样子吗?”
裴策抬眼向冬吟望去,是询问的眼神。
“姑爷!小姐这是没银子花了呀!”冬吟脆生生道,沈礼蕴想要阻止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