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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的是，由于范无咎的及时介入，月并没有战至最后一刻，仍残留着些许时间。
不过事已至此，宴会自然不可能继续下去。
宾客们陆陆续续散去，没哪个敢继续留下来掺和这摊浑水。
整个宴会大殿很快就只剩下被锁链束缚的八大家族，以及陈清等人。
「其实，我并不希望你接任灵怨城城主之位。」
随着时间缓慢流逝，月的声音逐渐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烛火。
她看着身旁逐渐具备城主风范的璃，神色复杂。
从始至终，月都没有真正想过让璃接任。
「世界很大。」月轻叹一声，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堂，投向某个遥远的所在，「成为城主，才真正具备迈出这个世界的第一步，才有资格接触到真正的诡异世界。」
而接触灵怨城之外的世界，也就意味着不再局限于简单的城池管理。
若只是管理灵怨城，月自然不会阻拦。
她巴不得璃一辈子平安顺遂，永远活在自己能够庇护的羽翼之下。
但这里是诡异世界。
一旦露出颓势，便会如同深海中受伤的猎物，在血腥味散开的瞬间引来群鲨围猎。
噬魂只会是一个开始。
陈清不可能无时无刻待在城主府。
「鬼神，只是开始。」
月闭了闭眼，继续补充道。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瞬间陷入死寂。
天枢和老天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咙发乾。
要知道，S级在华夏已经是顶级存在，是无数强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天花板。
而现在，月却告诉他们鬼神只是个开始？
他们早有预料诡异世界不简单。
毕竟单就一个灵怨城的面积，就已经接近整个华夏。
更别提灵怨城周围已知的诡异城市就有五座。
诡异世界真正的范畴，人类从未知晓。
就如同人类永远无法真正窥探宇宙的奥秘，只能仰望星空，猜测那无垠黑暗深处藏着什麽。
但谁也没想到，鬼神竟然只是窥探这个世界的入场券。
诡异世界如此，那麽控制整个诡异世界的诡异游戏规则，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天枢和老天师只觉得呼吸急促，头皮发麻，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根本不敢再继续深思下去。
知道的越多，越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鬼神？」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范无咎微微偏头，眉头轻皱。
方才从下方参加宴会的宾客口中，他隐隐得知自己脚下踩着的这个东西，好像叫什麽「鬼神」？
就这玩意儿，也敢叫鬼神？
这种货色，在地府里不过是遍地都是的游魂，连阴差的资格都够不上。
什麽叫「鬼神只是开始」？
好大的口气！
就连它自己，乃至判官大人，都从不敢妄自称为鬼神。
在场唯一一位有资格自称鬼神的，只有……
范无咎用馀光偷偷瞄了陈清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不过现在的问题，似乎也不是纠结这个。
谢必安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身边的范无咎，朝他使了个眼色。
寿元一事。
于他们而言，不算什麽难事。
若是阳寿，或许还有些麻烦。
阳寿乃天定，干涉不得，但阴寿，却是小事一桩。
只是略微有些不合规矩罢了。
在他们抵达宴会大殿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仙长身边的璃。
那少女与仙长之间的距离，那自然而然的亲近，那毫无防备的姿态。
二者关系莫逆。
而璃与月的关系，他们自然一清二楚。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有默契。
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判官大人再三提醒过，一切以仙长为主。
仙长的意愿，就是他们的行事准则。
……
城主府，书房。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
「三个小时。」
月看着镜中那个不复往日绝美容颜的自己，那个变成了苍老老妪的陌生人，不由得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说不尽的悲凉与。
本以为提前结束鬼神状态，能够多剩馀一点时间，多陪陪璃。
只是没想到，那道禁术的后果如此严重。
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大限将至，一分一秒地倒数着生命的终点，这也是强者的悲哀。
看着钟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等待。
她拒绝了璃的陪伴，选择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待了不知多少年的书房。
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她摸了摸脸上的皱纹。
说是不在意，怎麽可能？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更不想让璃看见，看见自己变成这副苍老衰败的样子。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缓缓在门外响起。
月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要知道，她可是明令禁止任何人在这个时候进入书房。
可当她看清那熟悉的黑白两道身影时。
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浑身翻涌的鬼力瞬间平息。
「月……见过两位大人。」
月急忙从座位上站起，动作仓促。
只是这才刚起身，双腿便猛地一软，整个人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这可把范无咎和谢必安吓了一大跳。
他们可不敢在这时候让月出什麽偏差。
要是仙长怪罪下来，他们可担待不起。
仙长身边的人，岂能有事？
「无妨，无妨。」范无咎连忙摆手示意，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月夫人不必多礼。」
「两位大人……找月，是有何事？」
月扶着桌案，喘着粗气问道。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仅仅是起身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就近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两位存在，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找上自己。
只是……月心中不禁升起一抹疑惑。
她一个将死之人，有什麽值得这两位存在亲自登门？
「月夫人。」
只见谢必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灰色卷轴，神色庄重，朗声开口：
「统御灵怨城千年，建立秩序，挽救生灵无数，乃是无上大功德。」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瞬间把月搞懵了。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月彻底找不着北。
谢必安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地府阴司，如今正缺一名阴差，月夫人若是有兴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