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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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一匹白马沿着谷底疾驰而来。马上那人银甲素裹，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
    阿古苏。
    阿古宏站起身，怔怔地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苏苏……”他喃喃道。
    白马在十几步外停下。阿古苏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卫——
    图鲁带着几个侍卫远远站着，没有靠近。
    她独自走向那座坟，走向那个站在坟前的男人。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二哥。”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阿古宏耳中，“我来看看额吉。”
    阿古宏看着她，沉默片刻。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阿古苏没有回答。
    她走到坟前，在那块青石前跪下，同样磕了三个头。
    “额吉，”她轻声说，“女儿来看您了。”
    她跪在那里，看着那块青石，久久不语。
    阿古宏站在一旁，看着她，目光复杂至极。
    良久，阿古苏起身，转身看向他。
    “二哥，你的祭品太寒酸了。”她从怀里取出另一壶酒，另一块奶食，放在青石前，“女儿带了些好的。”
    阿古宏没有说话。
    阿古苏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敌意，只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二哥，你还记得吗？”她说，“小时候你带我来这里，总是偷偷多带一壶酒，说是替额吉喝的。其实是你自己想喝，又怕父汗骂你。”
    阿古宏愣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小，每次来祭拜，都会偷偷藏一壶酒，等祭拜完了，一个人躲在山坡上喝。有一回被阿古苏撞见，她非但没有告状，还陪他一起喝。两人喝得满脸通红，回去被父汗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记得。”他说，声音沙哑，“怎么不记得。”
    阿古苏看着他。
    “二哥，”她轻声说，“咱们真的非要这样吗？”
    阿古宏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袍。
    远处，图鲁和几个侍卫警惕地望着四周。更远处，阿古宏骑来的那匹普通马，正在悠闲地吃草。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可他们都知道，这份平和只是假象。
    “苏苏，”阿古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放我走那天，说不想在战场上见我。可我还是来了。”
    阿古苏没有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看着她，“因为我不甘心。”
    他握紧拳头。
    “大哥身体不适，我是长子。父汗的位置，本该是我的。这些年我为他打仗，为他卖命，出生入死，身上添了多少伤疤，你知道吗？可他呢？他宁愿把汗位传给一个丫头，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阿古苏看着他，目光平静。
    “二哥，”她说，“父汗想把汗位传给我。可你知道为什么吗？父汗不想漠北在你的手中年年征战。再说他也没说过把汗位一定要传给我，是你们觉得汗位是我的，所以你们动手了。”
    阿古宏冷笑一声。
    “你敢说，你没想过那个位置。”
    “二哥，我。”阿古苏无言辩解。没想过吗？要是没想过就不会和落无双合作。就不会让他们掉入自己的算计。可自己却没想过和他们你死我活。
    “二哥。难道，就不能我们一起合作吗？我……”
    “够了！”阿古宏打断她，“苏苏，你不用给我画这些饼。我活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阿古苏沉默片刻。
    “二哥，”她轻声道，“你真的清楚吗？”
    阿古宏没有说话。
    阿古苏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我放你走，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人情，也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她说，“我只是……不想杀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时候你护着我，长大了我护着你。这有什么错？”
    阿古宏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妹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她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可她看他的眼神，还和小时候一样——
    那里面，有信任，有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他移开目光。
    “苏苏，”他声音沙哑，“你回去吧。”
    阿古苏看着他。
    “回到战场上，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阿古宏说，“输赢各凭本事。若你赢了，我认。若我赢了——”
    他没有说下去。
    阿古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咱们战场上见。”
    她转身，往白马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
    “二哥。”
    阿古宏看着她。
    阿古苏没有回头。
    “额吉的忌日，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她说，“我希望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都会来。”
    她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白马疾驰而去。
    图鲁和几个侍卫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阿古宏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未动。
    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块无字的青石。
    “额吉，”他轻声说，“您看到了吗？苏苏长大了。”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坟前的枯草。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远处，山坡上的阴影里，有几双眼睛正盯着这一幕。
    铁屠舔了舔嘴唇。
    “真他娘的感人。”他低声说，“可惜——咱们不是来看戏的。”
    灰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个孤零零站在坟前的背影，灰白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杀意。
    “等。”幽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等她走远。”
    五人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像五条蛰伏的毒蛇。
    阿古苏走了不足十里。前面就看着两个身影。一个高大威猛，手持一柄巨斧。一人矮壮魁梧，双臂孔武有力，一看就是手上功夫到了极致。
    阿古苏一行六人发现了，图鲁眼神死死的盯着两人，身后四个后天期的护卫，早已把手放在了刀柄之上。
    就在阿古苏想要问是谁的时候，身后也出现了两人。一人手中软剑，一人一身灰衣，手中剑也是嗡嗡作响。
    阿古苏眼神撤了一下后方。从四人的气息来看都是先天中期。
    而自己这方，除了自己先天初期，剩下的都只有后天期。这是来对付自己的。
    回想落无双跟他说，要小心暗影楼，可能有杀手会暗杀她。看来落无双的话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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