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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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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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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衍已经在追踪了。周德明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昨天傍晚六点多,定位在梧桐区往北出城的方向。他的车是一辆灰色旧轿车,车牌号已经发给了北边沿线派出所协查。郑铁调了写字楼地下车库的监控——周德明的灰色轿车在昨天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驶出车库,往北边走了。之后没有回程记录。
    方媛在当天上午去了周德明的住处。他在梧桐区一个老小区里有一套两居室,门锁着,方媛让物业打开门之后进去看了一眼——屋里很整洁,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部分,床头柜的抽屉开着,里面有一本存折和几张银行卡不见了。茶几上放着一个旧手机,屏幕锁着,方媛把它装进证物袋。书房的桌子上摊着一份打开的梧桐区地图,上面用铅笔标了几个位置,其中一个是临川市北边的高速入口,另一个是北边邻市的一个地名。方媛拍了照片发到群里。沈墨看到那张地图的时候翻开速写本,把地图上的两个标济位置画了下来——高速入口和邻市地名。他在旁边标注了「逃跑路线」。然后他翻到周德明的体态轮廓图,把那幅画跟监控截图里的「老陈」轮廓并排放着——两幅画几乎完全重合。他把这幅图钉在了白板上。霍严看了一眼那幅图,拿起粉笔在「周德明」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粗线:“发通缉令。北边邻市那个地名——查当地有没有他的房产或者亲属。他可能往那边跑了。”
    林知衍在当天下午查到了周德明的一个远房亲戚在北边邻市开了一家小旅馆,登记地址跟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很近。他把这条信息发到群里的时候附了一行备注:“周德明可能去那里落脚。当地派出所已经安排布控。”霍严看到之后给郑铁打了电话:“明天一早去北边。带上沈墨——如果那边有周德明的生活痕迹,可能需要画出来。”郑铁应了一声。
    沈墨坐在工位上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把周德明的体态轮廓又画了一遍——这一次根据方媛从住处找到的旧手机里的照片补充了面部细节:五十二岁,瘦长脸,颧骨偏高,眉骨平缓,下颌线窄,头发花白,戴一副细框眼镜。他画完之后把这幅画跟霍正国卷宗素描并排放着——两张脸的轮廓有相似之处,但细节不同。霍正国的素描画的是右肩至前胸斜向疤痕的人,周德明的照片上右肩位置被衣服遮住了,看不出有没有疤痕。沈墨把这个疑点标在了速写本边上,然后合上本子。霍严站在白板前面看着整张节点图——从1994年雨夜案到档案室纵火,周德明这条线越挖越深。他拿起粉笔在白板最下方写了一行字:“周德明在逃。北边邻市布控中。明天出发。”然后他把粉笔放回槽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冬天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前坐下来,翻开速写本继续画明天可能需要用到的北边邻市地图。
    第133章手绘图:档案室烧毁案7
    郑铁和沈墨是第二天中午到的北边邻市。周德明亲戚开的那家小旅馆在邻市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平安旅馆」,红漆字褪得只剩一半。旅馆老板姓周,五十多岁,圆脸,听到郑铁问「周德明」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但没有否认,只是说:“他前天晚上来的,住了一晚,昨天早上走的。”
    “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说。但他走的时候在房间里留了点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周老板带他们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一间房的门。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回原位,像是没有人住过。但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有一个牛皮纸笔记本,封面空白,边角卷起。
    沈墨戴上手套把笔记本取出来翻开。前面几页是空白的,翻到中间的时候出现了一张手绘地图——圆珠笔画的,线条粗糙但位置准确。地图上标注了临川市北边几个位置:两个废弃厂房、一个旧仓库、一个砂石场,以及一条从邻市方向进入临川北边的公路路线。地图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备用。万一。”
    沈墨把那张地图拍了下来发到群里。林知衍收到之后把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跟临川市北边的卫星图做了比对——两个废弃厂房在清河区北边边界处,旧仓库在桐花区与清河区交界附近,砂石场在更北边靠近邻市的方向。四个位置连起来是一条从邻市进入临川北边的路线。林知衍把比对结果发到群里,附了一行备注:“这四个位置全部在清河区北边,跟之前那些案子的活动区域不重叠。周德明可能在这些地方有备有落脚点。”
    郑铁站在旅馆房间门口给霍严打了电话。霍严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周德明跑了,但地图留下了。他可能还没走远。四个位置——先查旧仓库那个。它在桐花区和清河区交界附近,离市区最近,他最可能往那里跑。”郑铁说「好」。挂了电话之后他跟沈墨下了楼,跟周老板说了一声「如果有消息随时联系」,然后上了车往临川方向开。
    回程的路上沈墨坐在副驾驶上翻开速写本,把那张手绘地图临摹了一遍——四个位置按相对方位标注在纸上,连成一条从北边进入临川的路线。他画完之后在旁边标注了每个位置的大致范围和周边环境——旧仓库在一条断头路旁边,附近有民房但大部分空置;砂石场更偏一些,周围是荒地和采砂坑。他把这幅图跟第16案和第19案的地图叠在一起——旧仓库的位置跟之前那些案子的核心区域隔着一条河,相对独立,适合藏人。他在旁边写了一个词:“落脚点。”
    当天下午五点多他们到了临川北边。旧仓库在清河区北边边界处的一条岔路尽头,红砖外墙,铁皮屋顶锈穿了大半,门口堆着几卷废弃的电缆盘。郑铁把车停在岔路外面,步行过去看了一眼——仓库门锁着,铁链生锈但锁芯是新的。他从侧面绕到仓库后面,后墙有一扇小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翻东西。他退回来对沈墨说:“他在里面。你站远一点。”沈墨退到岔路口的电线杆旁边。郑铁从侧面绕到前门,一脚踹开铁链,冲了进去。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东西倒地的声响。过了十几秒郑铁的声音从仓库里传出来:“抓到了。”
    沈墨走进去的时候周德明正被郑铁按在仓库角落的地上,双手反铐着,脸贴着水泥地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在一边。郑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让他坐在一个倒扣的电缆盘上。周德明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沈墨,又看了一眼郑铁,没有说话。沈墨站在仓库门口翻开速写本,画了周德明坐在电缆盘上的姿态——肩膀前倾、双手被铐在背后、头低着。他在旁边标注了「周德明,五十二岁,行政科离职,物业公司总经理」。然后他合上速写本,跟着郑铁走出了仓库。
    当天晚上周德明被带回市局。霍严在审讯室里面对他的时候,把霍正国卷宗里那张手绘素描的复印件放在桌面上——右肩至前胸斜向疤痕、右手无名指内侧有旧茧。周德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但霍严注意到他的右手无意识地缩了一下。霍严开口了:“1994年雨夜案的第一名受害者李秀兰,你还记得吗?”
    周德明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很平:“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
    霍严把孙德厚和赵德明的供述复印件推过去:“孙德厚说「老陈」让他烧掉1994年到1999年的卷宗,特别是你父亲画的东西。赵德明说「老陈」手里有他的把柄,让他传话。两个人都指认了你。”他停了一下,“你从行政科离职之后去了物业公司,那家物业公司跟方远的房地产公司有业务往来。方远是第20案里「清和」会所的法人。你的名字出现在会所的会员名单上。”他把会员名单的复印件放在最上面,“你跟他们是一条线上的。”
    周德明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些材料,手指停住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审讯室里的录音笔红灯闪了好几次。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那个会所……我只是去消费的。其他的事我不知道。”
    霍严没有追问。他把材料收起来放在一边:“你留在旅馆房间里的那张手绘地图——四个位置,两个厂房、一个仓库、一个砂石场。那些地方你用来做什么?”周德明没有回答。霍严站起来走出审讯室,让方媛继续记录。走廊里沈墨坐在长椅上翻开速写本,把周德明坐在审讯室里的姿态重新画了一遍——这一次加上了他右手缩回去的那个小动作。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他的手记得。”然后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走到霍严旁边。霍严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很低:“林知衍——查那四个位置的水电缴费记录和周边监控。周德明可能用那些地方藏过东西。”
    第134章地下夹层:档案室烧毁案8
    林知衍在当天晚上查到了旧仓库和砂石场的水电缴费记录。两个地方都在周德明名下,缴费时间持续了三年,电费不高,水费几乎没有——说明那些地方不是用来日常使用的,只是偶尔有人进去。他把这条信息发到群里的时候附了一行备注:“旧仓库电费最近三个月突然涨了一点,可能是有人进去开过灯。”
    郑铁第二天上午带人搜了旧仓库。仓库不大,地面上堆着几卷废电缆和几台生锈的旧设备,墙角有一堆碎砖和水泥块。郑铁让人把碎砖搬开之后发现地面有一块水泥板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边缘有撬过的痕迹。他用撬棍把水泥板掀起来,底下是一个大约半米深的夹层,里面塞着三个纸箱。第一个纸箱里装着旧照片和旧文件——照片大部分是九十年代拍的,背景是清河区老砖厂和周边区域,有几张照片上能看到一个瘦高个男人站在人群后面,脸没拍清楚,但体态特征跟刘卫东吻合。文件是一些手写的笔记和收据,字迹潦草,内容涉及一些旧账目。第二个纸箱里装着几本旧笔记本,封面写着「工作记录」三个字,翻开之后里面是周德明在行政科工作期间的记录,时间跨度从1990年到2005年。第三个纸箱里放着一个蓝色标签的档案盒——跟孙德厚描述的那个一样。郑铁把档案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摞手写的调查笔记和几张原始素描,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但字迹和线条都很清楚。
    郑铁把三个纸箱全部装进证物袋带回市局。沈墨在办公室里打开那个蓝色标签的档案盒,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摊在桌面上——十几页手写笔记、三张铅笔素描、两张旧照片。手写笔记的笔迹粗犷有力,墨迹洇了大半但还能辨认,是霍正国当年写下的调查记录。第一页上写着——「1994年9月18日,李秀兰失踪第二天,排查清河区东岸路周边住户」。下面列了一串名字和对应的问话结果,大部分名字后面画了勾,其中有一个名字被用红笔圈了起来——「周德明,男,时年三十二岁,行政科工作人员,住东岸路附近」。红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此人称当晚在家,无人证明。态度回避,需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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