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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苑。
虞云舒没吃早膳，憋了一肚子火不舒服。
关于婚事，她是越想越糟心，恨不得现在就跟沈长清说清楚。
可母亲和父亲都不同意。
说什么婚事已经换过一轮，如今更过了明路，襄王和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再无换回来的可能。
虞云舒心下如有百爪抓挠，却什么都做不了，一个念头在心里隐隐升起……
“小姐，赵小姐约您出去赏花。”虞云舒的近身丫鬟粉桃上前：“您最近心情不好，出去走走也好。”
虞云舒哼了一声：“那天在赵熙雯面前丢人丢大发了，我哪有脸应邀？”
“一点小事，哪就丢人了？”秦如意进门，给粉桃使了个眼色。
粉桃出门，顺势带上房门。
“好孩子，别着急，我知道怎么帮你在武安侯府立威了。”秦如意揽着虞云舒的肩膀：“咱们……”
“娘，我都说不想嫁给沈长清了！”虞云舒实在忍不住，尖声道：“一个破落户，欠一屁股债，我嫁过去吃苦吗？”
“不如这样。”她咬咬牙，低声道：“婚事过了明路，咱们不能明着更改，可以悄悄来啊！”
“就按照以前的计划，在成婚当日换嫁，木已成舟，难道还能换？”
“什么意思？”秦如意一头雾水。
“意思就是，我还是要嫁给襄王。”虞云舒打定了主意：“什么爱慕，什么感情，都是虚的。”
“真金白银和权利更实在，我想通了，守寡的襄王妃比空有名头的世子妃体面多了！”
秦如意一顿：“但襄王将死……”
“死了更好！”虞云舒冷声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门婚事本就是我的，拨乱反正而已。”
“如果沈长清真有本事高中状元，待那时，想必襄王已经死了，他若还爱慕我，大可偷龙转凤将我从襄王妃变成他的妻。”
秦如意听得咋舌：“啊？”
她盯着自己的女儿，仿佛看陌生人：“放着沈长清的正妻不做，你要偷偷给他做妾？！”
“怎么可能做妾？”虞云舒冷笑：“都成了状元，为我做个体面的假身份很难吗？”
“娘，您就听我一次，我可不愿意吃苦。”
秦如意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第一次调换已是万众瞩目，再来一次，不说别人，襄王肯定会追究！
她不敢应下：“这件事得跟你爹……”
“不行。”虞云舒打断道：“不能让我爹知道，他口口声声说在乎我们母女，实则把虞家和他自己摆在第一位。”
“为了搭上襄王府他已经选择牺牲我了，我不过顺他的意思嫁给襄王，事成后他不会追究，但现在说，他绝对不会答应。”
秦如意嘶了一声：“如果没你爹配合，大婚当日怎么好换？”
“我自有办法。”虞云舒已经想好了。
只要有娘的支持，她就能成事！
见女儿打定主意，秦如意没有再说。
她忧心忡忡叹道：“这么大的事，可千万不能被人知道，咱们面子上得过得去。”
“这不，眼下有一桩事……”
秦如意简明扼要，说了沈清柔来虞家的目的。
听完，虞云舒面带讽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我说什么来着？”
“从前有虞婉桢那傻子往里砸钱，沈家瞧着过得去，虞婉桢抽身，沈家捉襟见肘。”
“我算是看清了，这档子事，我们不能管。”
秦如意迟疑：“可我都跟沈清柔说了。”
“我去回绝。”虞云舒哼了一声，越发不屑：“沈家那种低等门户，就只能配虞婉桢！”
沈清柔等得焦灼，实在忍不住往梧桐苑而去。
走到半道，跟虞云舒撞了个正着，她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欣喜“云舒姐姐，你可算来了，我……”
“事情我都知道。”虞云舒满是担忧，像是被呛到，咳了好几声，眼眶都红了：“世子跟你们说了去哪儿吗？”
“就是没说！”沈清柔叹道：“哥哥只说要出城办点事，母亲被虞婉桢气病了，让我来找她。”
“虞婉桢拒绝，我就回去了，哪知道今早哥哥的近侍浑身是血，重伤躺在门口。”
“哥哥说不定也出事了，云舒姐姐，你是哥哥的未婚妻，求你帮帮忙。”
未婚妻三个字，让虞云舒蹙紧眉头。
但在沈清柔看来，她是担忧。
沈清柔一把抓住虞云舒的手：“云舒姐姐，现在该怎么办？”
虞云舒动了动手腕，没能把手抽出来，眉头蹙的更紧了：“于情于理，我应该立刻去找世子。”
“可轻柔妹妹应该知道，我在虞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头绪？”
“何况。”虞云舒又咳嗽几声，捂着心口道：“这几日我心神不宁，旧疾复发，不能奔波。”
“是啊。”秦如意赶紧接过话，无奈道：“云舒自幼身子不好，许是被世子换嫁的喜讯冲昏头，以至于身体不适。”
“沈小姐。”虞云舒脸色发白，声音弱了几分：“要不先去报官吧，沈世子是武安侯府的血脉，官家不会不管。”
“万一是误会呢？”沈清柔没看出虞云舒的抵触，急的直跺脚：“就算报官，母亲怎么办？”
“官府总不会管我母亲的死活！”
“没请大夫？”虞云舒奇怪：“老夫人晕倒是大事。”
沈清柔面色涨红，手绞着衣角：“我们……”
她实在是难以启齿：“还不都怪虞婉桢那个贱人，她陷害我们，那些掌柜的上门闹起来。”
“相熟的几个大夫放话，如果不先理清楚官司，他们什么都不会管。”
沈清柔说的模棱两可，虞云舒却听懂了。
沈家欠债，数额不小，事情闹大了，人家大夫不愿意白跑一趟。
或许有愿意上门的，可沈清柔和沈家矫揉造作，不愿意找不出名的小大夫。
虞云舒叹了一声，正要回绝，骤然想到虞婉桢手中的琉璃莲盏。
她像是疑惑，问道：“你刚才说，昨儿来虞家找虞婉桢，是为了让她抄佛经为侯老夫人祈福？”
“没错，母亲本来就被她给气病了。”沈清柔不懂她为何问这个：“她现在拿乔的很，没答应。”
“不是答应了吗？”虞云舒幽幽叹道：”为了给侯老夫人祈福，婉祯姐姐求到尚书府，借了七彩琉璃莲盏。”
“听说那是西域高僧炼化的法器，绝对的至宝，灵验的很。”
“啊？”沈清柔想到在清秋院门口的遭遇，不确定问：“真的？”
“我还能骗你？”虞云舒苦笑：“虽说沈世子说心悦我，可婉祯姐姐爱慕世子，人尽皆知。”
“她为沈世子和你们家掏心掏肺，大家都看在眼里，之前别扭，不就是觉得世子变心，让她下不来台？”
“这不，一听说侯老夫人身子不好，依旧上赶着，看来她的心意从始至终都很明确呢！”
沈清柔啧了一声：“那她刚才为何会纵容婢子为难我？”
“还不是赌气？”虞云舒顿了顿：“要我说，你再去清秋院说点好话，她肯定答应。”
沈清柔不愿意。
她现在腰还疼呢，被踹到的肚子也不舒服。
再找去清秋院，要是虞婉桢还打人呢？
看着沈清柔犹豫，虞云舒再度捂着心口咳了起来。
这一次动静很大，撕心裂肺，咳到最后涕泪横流，十分狼狈。
好不容易停下，虞云舒声音沙哑，模样难受至极：“我也想为世子出一份力，可身子不争气。”
“听你刚才而言，侯老夫人的情况危急，世子也不乐观……”
沈清柔看看虞云舒，最后还是一跺脚去了清秋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