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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婉桢和楼亦闻在茶楼见过面，又一起用膳，等回虞家已是中午过了。
刚到清秋院，就听琴语的人汇报，沈小姐气势汹汹来了虞家直接去找虞云舒。
至于说什么，关起门来听不真切，但从沈小姐进门时嘴里的抱怨听，跟虞婉桢有关。
虞婉桢当下就明白了：“还能是什么，沈长清今日吃瘪，丢脸丢到姥姥家去。”
“沈清柔心疼她哥哥，当然要为沈长清讨回公道，她对付不了我，想找虞云舒相助呢！”
阿怜哎了一声：“沈小姐光有脑子，行事冲动且鲁莽，也不想想二小姐能帮什么？”
虞婉桢没有立刻接话。
正如阿怜所言，沈清柔冲动易怒，脑子简单，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不直接来找自己的麻烦，反而去找虞云舒，多半是因为有人支招了。
虞婉桢倏然想到那位为帮沈家度过难关，变卖宝物的表小姐孙玉婷。
前世，并没有这一出。
是她的选择，改变了原来的轨迹。
虞婉桢很早之前就知道孙玉婷对沈长清的意思。
正因为沈长清知道分寸，她没有当回事，少女的爱慕很简单，许是因为沈长清玉树临风，也许是因为沈家多年照拂。
只要沈长清没这层意思，对虞婉桢而言都不算事。
今生嘛，孙玉婷竟舍得下血本，看来她已经打定主意要争一争了。
“小姐。”阿怜见虞婉桢沉默着，以为自己的话有了影响，赶紧说：“沈小姐从前瞧着跟您亲近，实则借机索要各种东西。”
“二小姐只怕招架不住，咱们估计什么都不用做，他们自会反目！”
“你说的没错，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担心。”虞婉桢话锋一转：“查到孙玉婷的宝物到底是什么了？”
沈家欠下的银子不是几千两银子这么简单，是大几万两！
宝物必价值不菲，才能典当出足以平账的价钱。
孙玉婷在沈家客居多年，宝物居然能保存完好，没被沈家吞并，孙玉婷还真有两把刷子。
“好像是什么蓝玉像？”琴语接过话，道：“您交代后，我们就派人去查了。”
“不过典当行都有自己的规矩，别人私下的交易不能告诉外人，哪怕给再多的银子也撬不开嘴。”
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典当行特殊，虞婉桢能理解。
她只觉得奇怪：“孙玉婷父母早亡，她是侯夫人拐着弯的亲戚，对外说是嫡亲，实则毫无血脉关系。”
“能待在侯府多年，不过因为她刚来皇城时年幼，将家里留下的薄产都交给了侯府打理。”
“如果有蓝玉这种好东西，武安侯府能放过？”
前世她陪嫁的好东西，但凡能过得了眼的，全被沈长清和侯夫人拿出去做了人情。
没道理留下孙玉婷的。
且孙玉婷那些东西，说得好听点是交给侯府打理，实则早就被侯府以各种名义吃进腹中。
琴语低声道：“好像是以别人的名义存在钱庄的，用特殊的信物和暗号才能取出来。”
“想来，是孙小姐唯一的倚仗，也是逼不得已才拿出来。”
虞婉桢跟侯府没了关系，她不在意侯府怎么脱困。
但孙玉婷的此举实在反常。
那么大一笔银子，不挥霍，能保自己大半辈子衣食无忧。
填进侯府这个深渊，连个响动都听不着。
除非有别的原因，让孙玉婷不得不拿出来帮沈家！
虞婉桢沉吟道：“叫元嬷嬷那边叫人查孙玉婷的来路，从祖籍到爹娘，再到她典当的东西。”
阿怜奇怪：“您怀疑孙小姐的身份？”
虞婉桢嗯了一声：“从前我从未怀疑，只当她是个毫无依靠的孤女，可能拿出宝物的孤女，想必也曾有家世。”
“试问有家世的孤女还带着一笔身价，为何不去叔伯姑家，而要不远万里来投奔侯夫人这个毫无血脉牵连的异姓姨母？”
她甚至怀疑，孙玉婷的姓都是假的！
阿怜会意：“是，我等下就去找元嬷嬷，顺便取回您上次定下的红绸。”
说起红绸，虞婉桢打住了：“不用准备了，襄王府那边会做好嫁衣和婚礼所需。”
按楼亦闻的意思，成婚她只需要出人。
其他一切都有他的人来办。
倒是省心。
前世她出嫁，里里外外，从聘礼到嫁妆再到喜服喜宴，全得她操持。
就这，还要顾着沈长清敏感的内心，以及侯府的脸面。
明明是她的东西，对外说是沈家的。
憋屈，费力不讨好。
起初她还怨沈长清薄情寡义，说换嫁就换嫁，丝毫没考虑到她的感受。
如今看来，沈长清还是太善了，知道自己是个火坑，拼了命也要将她推出去。
……
梧桐苑。
虞云舒看到沈清柔就头疼。
早间虞家大门口的闹闻，她没亲眼目睹，却从下人嘴里听了个清楚。
沈长清这个没用的蠢货，居然拦着虞婉桢下跪求一本不出名的经书！
这就算了。
经书一个字都没瞧见，沈长清里子面子都被襄王拆了个干净。
此前沈长清跟虞婉桢来往时人模狗样，端着读书人的风骨，看着也是清风朗月，是个有潜力的样子。
婚约取消还没十天呢！
沈长清的老底子都被虞婉桢揭掉了，连那好看的皮囊都瞧着可憎，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跟沈长清扯上关系！
甚至巴不得婚期明天就举行，她好换嫁给襄王。
享福不好吗，非要吃糠咽菜！
虞云舒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烦躁和不愉快，才能不对哭哭啼啼的沈清柔黑脸。
等沈清柔哽咽着说完始末，虞云舒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她面上依旧，话语温柔：“姐姐一直如此，报复心强，手段狠毒。”
“唉，世子到底是读书人，名声大于一切，姐姐爱而不得，要用这般不堪的手段毁了世子的名声，可恶至极！”
见她义愤填膺为自家哥哥打抱不平，沈清柔眼前一亮。
她说：“云舒姐姐，我就知道你对哥哥才是真心的，虞婉桢拜高踩低，一开始就是冲着沈家的门楣去的！”
虞云舒：……
沈家都那样了，还门楣？！
武安侯府空有其名，要银子没银子，要权利没权利，不怪虞婉祯另择良木。
自个儿也是倒霉，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沈长清的心上人？
这不是无妄之灾啊？！
“唉，可惜我人微言轻，身子也弱，帮不了你们。”虞云舒惋惜叹道：“姐姐到底是侯府嫡女。”
“我有心帮世子也使不上劲儿，清柔，你别怪我无能就好。”
她不知道沈清柔找自己的目的，但不难猜到。
沈家没银子没权利，找她无非就是那些破事。
婚期还有不到一个月，只要她装柔弱不搭腔，沈家不可能逼她相助。
“都怪虞婉桢，我不会怪你。”沈清柔从泪眼里挤出丝丝笑意：“云舒姐姐，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虞云舒忍着不耐烦道。
沈清柔四下看了眼，煞有介事道：“我发现虞婉桢欲擒故纵，她就是想用这种办法引得哥哥回头。”
“你想啊，只要哥哥声名狼藉，一无所有，她不就能趁虚而入了？”
虞云舒：……
沈清柔没看到虞云舒面上的奇怪，继续压着嗓子说话，哪怕屋内就她们俩。
“哥哥肩负起沈家重担，虞婉祯一两次的陷害他扛得住，时间长了呢？”
“云舒姐姐，你是哥哥的心上人，善良美好，纯真无邪，是哥哥要真心守护的女子。”
“人这一生不就图有个知心的爱人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心爱自己的男子，被别的女人耍尽手段夺走？”
虞云舒：…………
她此前对沈长清的态度，有一半是因为他是虞婉桢的未婚夫！
沈长清定然误会了，才会派沈清柔来自己身边说这些奇怪的话。
虞云舒很无语。
但她拿不定沈长清和沈清柔兄妹俩要做什么。
“我这几日身子不好，受不得风，不好出门。”虞云舒找借口：“你回去跟世子说一声，定要保重身子。”
沈清柔见她始终不上道，急得跺脚：“姐姐不担心吗？”
“万一虞婉桢那不要脸的贱人得逞，哥哥就是她的了！”
虞云舒忍不住蹙眉——真有那日，她得笑出声来！
这样襄王府的荣华富贵就该她了！
“万般皆是命，我没办法啊。”虞云舒眼眶一红：“我还能拦着虞婉桢不成？”
“怎么不成？”沈清柔拿出来的路上顺便买的东西，一把塞到虞云舒手中。
“姐姐，马上就是王家的赏荷宴，许是因为哥哥今年秋闱，王家竟然给我们沈家送了帖子。”
“你说，万一虞婉桢在王家的赏花宴上丢了清白……”
王家的赏荷宴？！
岂不是很多权贵都要去参加？
襄王肯定也要去，毕竟王尚书是他老师，如果能借机攀几句……
还有沈清柔的主意，虽然沈清柔要借刀杀人，自个儿也可以移花接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