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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图腾
所有人听见这话，都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撑著地面站起来，朝那边望过去。
不远处的沙丘上，静静立著一具巨大的白骨尸骸，像是某种巨兽的骨架，足有二三十米高。
月光落在上面，泛起一层幽幽的银光，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震撼。
「这……这是什么东西？之前我怎么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什么时候出现的，天呐，咱们该不会是遇到鬼了吧？」
「什么鬼不鬼的，这世上哪来的鬼？别废话，过去看看！」队长领著众人赶了过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骨头，是一棵古树。
树身通体惨白，树干、树枝，连最细的枝杈都是骨白色的。月光一照，远看活脱脱就是一具戳在沙地里的白骨架子。
「这……这是什么树？怎么从来没见过？长得也太奇怪了。」
有人想伸手去摸，被队长一把拽了回来，叱骂道，「你小子不想活了？没搞清楚之前别乱碰。」
在这种危险的沙漠里，危机防不胜防，说不定转眼间人就没了。沙漠里突然冒出这么一棵古怪的树，指不定还带著剧毒，专门捕猎过路的兽人。
那年轻兽人赶紧缩回手，脸色都有些发白。
一个眼尖的兽人围著树转了两圈，忽然道，「队长，你看它的主枝，好像有点古怪。」
这棵树枝桠纵横交错，但能辨认出主干上分出四根主枝。和其他枝桠相比，这四根颜色更浅，透出一种近似透明的玉质光泽。
四根主枝分别朝著四个方向延伸，不管风沙怎么吹，朝向都纹丝不动。
「这树……莫非能指方向？」有人脱口而出。
可兴奋劲儿刚上来，就被人泼了冷水，「你疯了吧，想靠一棵树指方向？这肯定只是巧合！再说就算这树能指方向又有什么用？咱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谁知道它指的是哪边。」
队长没吭声，围著树又转了一圈。
确实，就算树枝指向正四方，他们也辨不出方位。
在沙漠里走错一个方向，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树干上，瞳孔骤然一缩，像是发现了什么，「等等……这些纹路是什么？」
仔细看去，月光斜照下，四根主枝的根部各有一道极浅的纹路，隐隐泛著不一样的颜色。
队长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忙擦去树干上覆盖的风沙，四枚图腾露了出来。
距离最近的那枝根部，刻的是一轮初升的太阳。
旁边那枝，是一只飞翔的雀鸟。
另外两个方向，分别是一弯沉落的残月和一座层迭的冰山。
这些图腾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雕刻的。
可这里是沙漠腹地，寸草难生，根本不可能有兽人种族扎根！
再看这树的年岁，少说也存在了上千年，那些随著树干生长已经有些皲裂扭曲的刻痕，只能是千年前的古族留下的。
队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都有些颤抖，「我记得从前听一些前辈说过，数千年前哪有现在这么发达的科技，他们辨认方向最多的办法，就是在树上或石头上刻下标记。」
「日升为东，羽鸟指南，月沉为西，冰山镇北……我想起来了。这树上的图腾，东日、南雀、西月、北冰——这就是古兽族辨认方位的方式！」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都激动起来。
他们当中自然也有人听说过这些。
千万年前的远古时期，各族间纷争混乱，但各族间往来的商贩和兽人慢慢形成了一套通用的认知，就是用这些特定的图腾标记方向，以便在各处行走。
看来，这应该是当年某些古族在沙漠中留下的标识！
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也是不会出错的。
兽人们顿时像充满了力量，连忙顺著古树指引的方向继续赶路。
又飞了半天之后，前方隐隐能看见低矮的沙生灌木了，那是沙漠边缘才有的植被。
队长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那棵树早就不见了。
沙丘还是那座沙丘，月光还是那片月光，可那白骨一样的树像是从没存在过。
那梦幻又奇特的、仿佛只存在于传说壁画中的白骨之树，就好像是他们臆想出来的错觉。
众人后背都隐隐发凉。
忽然间，有人猛地吸了口气，嗓音发颤，「等等，队长……那棵树，形似白骨……该不会就是大当家要找的那个『月下白骨』吧？」
歌谣里那句「月下白骨的枝桠，指向四方」，跟他们今晚遇到的分毫不差。
众人想到这里，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回城！赶紧禀报大当家！」
一群羽兽顾不上疲惫，翅膀扇得呼呼作响，趁著夜色朝天空之城急掠而去。
再说回沈棠和兽夫们，他们历时将近一个月，横穿了四五个沙漠，一无所获，连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就在沈棠开始怀疑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的时候，桑田的消息忽然传了过来，说是天空之城那边有进展了，有人发现了「月下白骨」的踪迹。
他们迅速掉头，直奔天空之城，到城就直进王宫面见大当家。
墨岩见到沈棠，倒没再计较之前那些事，反正女儿在沈棠手里待著也安全，他反倒省了份心。
他知道沈棠他们的来意，也没有废话，直接把派出去的那支队伍叫了过来，
「把你们在沙漠里遇到的那些事，都给这位贵雌事无巨细地说，不得有半分隐瞒。」
「是，大当家。」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鹰族兽人，一身风尘仆仆。
他恭敬地向沈棠和兽夫们行了礼，把在沙漠里遇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们去的是萨尔洛斯沙漠，可具体路线记不清了。
当时全队都迷失了方向，仪器全部失灵，误打误撞碰上那棵形似白骨的树，等回头再看已经找不见了……所以他也只能说个大概，不敢打包票，方位也说不准。
沈棠听完，心里有了数。
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强，好歹有个目标，不是像之前那样一头雾水了，她心里也多了几分信心。
至于具体是不是真的，还得亲自去一趟才行。
于是沈棠他们连修整都没顾上，便和城主告辞，直接赶往传闻中的萨尔洛斯沙漠。
又是数日的行程，刚踏入沙漠边界，热浪像一堵墙迎面撞上来，沙子被晒得发白，空气里没有一丝水汽，连呼吸都觉得嗓子眼在冒烟。
「好热啊。」沈棠热得有些受不了，用手扇了扇风。
这里的温度似乎比他们之前去的那个沙漠更高。
要不是她之前复制了一份月临的冰系异能，可以给自己和兽夫们凝聚出一个寒冰护盾，这么恶劣的天气长时间待下去，怕是连她也撑不住。
沈棠愈发思念珈澜了。
还记得从前夏天，她总嫌天气太热，珈澜就会变著花样给她做冰镇果汁。
他在的时候，不管多热的天气，似乎都是清爽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琉夜那狗东西如今又在哪。
还有雪隐舟，在夏天的时候，沈棠晚上很喜欢抱著他睡觉，冰冰凉凉的，自带降温效果。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苏醒。
沈棠眸底闪过一丝黯然。她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伤春悲秋没用，想救回珈澜，就必须摧毁神殿。
琉夜和神殿之间关系千丝万缕，神殿不毁灭，恐怕永远无法真正解决琉夜。
「小棠儿，这地面太热了，你还是来我身上坐著吧。我带你赶路，你也轻松点。」沈离化作本体火狐走过来，体贴地说。
萧烬当即就不乐意了，「上次都是你驮著棠棠，这次该轮到我了吧。」
沈离嫌弃道，「你背上那毛又硬又扎人，跑起来也冒冒失失的，小棠儿坐著不舒服，还是我来吧。」
萧烬都快炸毛了，「你一只火狐狸，大热天驮著棠棠不是更热？我来！」
陆骁轻咳了一声，默默开口，「雌主，上面凉快点，要不还是让我背你吧。」
沈离和萧烬瞬间停止了明争暗斗，齐刷刷朝某头鹰望过去！
没想到这头最老实的鹰，居然还来一手黄雀在后！
沈棠也觉得陆骁说得有道理，他在空中飞行确实凉快，飞得也稳当，她挺想让陆骁背的……但转念想到萧烬，她好久都没跟他亲近过了，也需要好好安抚一下。
她便说，「这样吧，现在咱们先赶路要紧，阿烬的异能赶路快一点，我也能更好地搜寻方位……我先和他一起，等回去的时候，再和阿骁一起。」
这波可真是端水大师了！
陆骁自然没意见。
萧烬更是开心得不行，当即化作黑豹本体，一身黑亮的皮毛在日光下泛著缎子般的光泽，金色纹路在阳光底下更是熠熠生辉。
「棠棠，快上来。」
他伏低身子，让沈棠坐上去，尾巴已经忍不住先摇了两圈。
沈棠刚一坐稳，他就歪过脑袋，湿漉漉的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口，热乎乎的，带著点讨好的劲儿。
「哈哈哈～别闹，赶路要紧！」沈棠笑著推他的脸。
黑豹又舔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迈开步子，那条粗长的尾巴高高翘著，左摇右摆，欢实得不行，像是驮著沈棠是多大的荣耀似的。
陆骁在低空盘旋警戒，沈离走在旁边，不远不近地跟著。
两人看见萧烬那副得瑟劲儿，都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虽然这次得到了很重要的线索，但具体方位还得靠自己找。
好在沈棠有精神力，她把精神力像蛛网一样大面积铺开，方圆百里都在感知范围内。
系统地图也开著，双管齐下，就不信找不到。
他们上午找，下午找，傍晚也找。
等到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就钻进空间里歇一歇，躲过那阵能把人烤干的酷热。
这里荒无人烟，神殿的追兵一时半会儿也追不过来，倒不用太担心。
三天过去了。
就在沈棠的精神力快要扫过又一片沙丘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
「等等……那边似乎有东西。」
她感应到了一股不一样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和周围死寂的沙海截然不同。
三千字，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