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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掉方才的小插曲，实验室的众人继续忙，时珈一总算是有活干了，开始按照顺序做测试。
此时空泡水筒的环形管道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水流开始循环。
时珈一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搭在旋钮上，眼睛盯着压力表。
“我现在设定水深二十米，流速五节。”
基拉点了点头，把参数记在本子上。时珈一边开始缓缓转动旋钮，螺旋桨开始旋转。
在真实的大海里，水越深，压强就越大。
而空泡水筒，会通过抽走一部分空气来降低筒内的气压，以此就可以模拟出水下20米深时的压力环境。
频闪观测仪的灯光一闪一闪地从观察窗照进去，把桨叶的运动定格成一帧一帧的画面。
“转速五百，推力零点八牛，扭矩零点零三牛米。”基拉念着仪表上的数字，手指在拨码上摁得飞快。
时珈一盯着观察窗，眼睛一眨不眨。
普通螺旋桨的桨叶在频闪灯下看起来是直的，叶尖划过水面，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
那些气泡在离开桨叶边缘之后迅速变大。
“空泡起始。转速五百。”时珈一在笔记本上记下当前的水流速度和转速。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泵的嗡嗡声和基拉拨码的嗒嗒声。
两个人一个操作，一个记录，配合得像配合了很多年的搭档。
第一组实验结束的时候，时珈一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组数据。
基拉把记录表打印递过来让她核对，每个数据后面都标注了测量时间和环境参数，很清楚。
“基拉，你弄得一目了然。”时珈一看完记录表，由衷地赞叹。
基拉笑了笑，笑容里有被认可的惊喜：“嘿嘿嘿！我就这点优势了，毕竟我也做了快一年了。”
时珈一把记录表还给她，竖起大拇指：“很好，继续保持下去，有你配合我，相信我的实验会很快做完的。”
“嗯嗯！”基拉点了点头。
时珈一和基拉一起把原型桨从测试台架上取下来，换上了第一型桨。
侧斜角度十度，比普通螺旋桨多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她在心里预演了一遍明天的实验步骤，又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空泡起始速度的对比曲线草图。
这时，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下班时间也到了。
“走吧！我们先去食堂！”时珈一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基拉开心极了：“好！明天我早点来，帮你准备设备。”
“好。”
两人吃完饭了，时珈一和她挥手告别。
回到自己的海景房，现在晚上，开着窗户的晚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海腥味。
时珈一连忙把窗户关上了。
好吧，也没人说过住海景房还有这种毛病啊？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回到桌子前，拿起今天的参数开始写数据分析。
一共有五组桨，每一组都需要根据不同工况下的水动力效率、空泡起始速度、噪声频谱、激振力峰值等指标，来做数学图标分析。
所以，她这一个月，除了这事，真没时间帮实验室的忙。估计梅尔尼克早就料到了，都没给她安排其它的活。
灯一直开着，直到深夜才关上。
第二天一早，时珈一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基拉已经把设备都准备好了。
基拉站在控制台前，看见时珈一进来，咧嘴笑了：“我今天比你先到。”
时珈一挠挠头，她今天确实是起晚了：“辛苦啦基拉美女！”
基拉被这声美女叫的冲击力不小，顿时眉眼都笑开了，利索地帮忙拿东西。一看就是没听过这种甜言蜜语的。
此时，第一型桨放在台上，侧斜角度十度，叶片比普通螺旋桨多了一个微微的弧度，像一把微微弯曲的弯刀。
她拿起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走到空泡水筒的工作段前，把桨叶安装到测试轴上，拧紧锁母。
“水深还是二十米吗？”基拉问。
“先做二十米，要跟原型保持一样。这样才能对比。”时珈一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搭在压力调节旋钮上，缓缓转动。
水泵的嗡嗡声从管道深处传出来，水压表的指针慢慢上升，在二十米的刻度线上停住了。
她按下循环泵的启动按钮，环形管道里的水开始流动，流速从零慢慢升到五节。
频闪观测仪的灯亮了。白光透过观察窗，一明一暗地照在工作段上。
时珈一凑近观察窗，眼睛贴上去，手慢慢转动转速旋钮。
螺旋桨开始旋转，从慢到快，从快到更快。
频闪灯把桨叶的运动定格成一帧一帧的画面，每一个角度的变化，每一个气泡的生成和溃灭，都清晰地呈现在白色的光里。
“转速四百，推力零点六牛，扭矩零点零二。”基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空泡还没出现。”时珈一盯着观察窗。
“转速五百，推力零点九，扭矩零点零三。”
还是没出现。
“转速六百。”时珈一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频闪灯下，桨叶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气泡，但和原型不同，原型在五百转的时候气泡已经很明显了，第一型到了六百转多才出现，而且气泡更小更少，像一串极细的珍珠，贴在叶尖上迟迟不肯离开。
“空泡起始了。转速六百，比第一型高了一百转。”时珈一的嘴角弯了一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这个数字。
顺手把转速继续往上推。七百转，八百转，九百转。
空泡在增加，但始终没有达到原型在七百转时那种大片脱落的状态。
第一型的桨叶在频闪灯下非常灵活，叶片上不同半径处的受力，在灯光的闪烁中被切割成无数个瞬间，每一个瞬间都非常平稳。
“停。”时珈一把转速调回零，退后一步，双手叉腰惊喜地看着观察窗里的桨叶。
基拉凑过来好奇问：“怎么样？”
“比原型好很多。空泡起始速度提高了一百二十转，同等转速下空泡面积减少了至少三分之一。”
她连忙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曲线，把原型和第一型的数据点标上去，两条线之间的差距清清楚楚。
高兴状态下的时珈一，也不管基拉听不听懂，继续说道。
“理论上，侧斜角度越大，效果越好。但也不能无限大，太大了叶片强度不够，会断。”
基拉似懂非懂地点头，也跟着把时珈一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姐妹这么好学，显得她有点太过没用了。
她咬着笔尖，感觉自己是不是也要上进一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