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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被他提问，时珈一心里是有了准备的，并且回答的非常自信。
“HJB方程提供了最优控制的充分条件，而极小值原理提供的是必要条件。如果HJB方程存在连续可微的全局解，那么通过这个解构造出的控制律就是最优的。而极小值原理只需要在最优轨线上满足条件。”
庞特里亚金追问，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那如果HJB方程的经典解不存在呢？比如在最优轨线出现角点或者不光滑的情况下，你该如何处理？”
时珈一：“........”
要了老命了。这是她知识体系的盲区啊！
该死的康斯坦丁！
思维集中的同时，她没忘记怒目瞪着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
紧接着，时珈一硬着头皮回答：“那……可能需要引入粘性解的概念，或者回到变分法的框架下去寻找广义解？”
庞特里亚金没有再问，转过身继续写黑板，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时珈一松了一口气，然而，她松太早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被点名提问了四次。
每一次她都绞尽脑汁地回答，然后等着庞特里亚金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点评。
“概念背得挺熟，但没理解拓扑结构在其中的约束作用。简称放屁，没用！”
“思路对，但对HJB方程的物理意义理解有偏差，走了弯路的思路不叫路。”
“这个概念你没有理解透，回去少刷题，多看关于动态规划与极小值原理的对比的书。”
“你上学期缺的课太多了，居然敢现在才来？就你这种水平……..”
文人的嘴具象化了，为什么要生在一个理科生上？杀伤力加起来是一加一吗？
没见过嘴这么毒的！怎么庞特里亚金自己不试试舔一口呢？
想想以前她把别人当小日子怼的时候开心极了，被怼的时候她承认自己还有的学！真活久见！
偏偏人家又没说错，她又确实不懂，气死人了！
所以，现在的时珈一才刚刚明白向天群一开始那一言难尽的样子是什么意思了！
而接下来，时珈一突然心里又有了点安慰感。
为什么？因为没人能逃过他的嘴！
“你为什么不去当厨子？甩锅能甩掉你那可怜的脑子吗？”
“听你说话，就像在听一个随机游走的过程，完全没有收敛的趋势，全是噪音！”
“你的存在感趋近于零，但在制造麻烦这件事上，你的贡献却是正无穷大！”
“如果愚蠢是一种能量，那你一个人就能解决全球的能源危机，毕竟你的产出是指数级爆炸的。”
“………”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对比人家，时珈一又再次满血复活！甚至是越挫越勇。
庞特里亚金这时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新的控制系统的边界条件推导式，粉笔敲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看看人家一个学期没来的，都能跟上HJB方程的推导，知道粘性解，还知道回到变分法找框架。说明至少不是完全没动脑子。”
“看看你们学了一个学期的，脑回路是不是拓扑学里的克莱因瓶？无论怎么绕，里面装的都是浆糊，而且根本没有内部可言。”
时珈一眉头舒展开来，表示爱听多讲。
没错，看看我！再看看你们！
向天群在桌下都尽量缩着头，根本不敢作答。
贝拉还好，不知道是不是被骂多了，她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时珈一表示她也想学这种表情，装13必备！
当然，她也有她的优势！比如脸皮厚。
啊？你骂我？我听不懂！我学习来着！
终于熬到下课。陆续有同学收拾东西往外走，时珈一把笔往笔记本里一夹，转身去抓向天群：“把你上学期的笔记本借我！”
“好！我都说了吧，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向天群虽然也被磋磨了，但是他一下课后就恢复成了原样。
时珈一苦笑，是的，她的心理准备姗姗来迟了！
等向天群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递过去，然后用一种纯粹出于好奇的语气问了一句：“对了，你不是说，是院士的助手主动打电话到鲍曼请你来的吗？院士他自己不知道吗？不然刚刚为什么问你为什么来？”
他的表情真诚而坦荡，但听到的人就心塞了。
庞特里亚金刚走到门口呢，再加上他的耳朵格外灵敏，等于，听得一清二楚了！
他：“.........”
脚步顿住。空洞的眼睛瞬间转向康斯坦丁。
亏他还以为时珈一是真的对数学有着惊人的执着，没想到........
康斯坦丁绝望地闭了闭眼。
时珈一：“........”
嘴角真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她迅速低下头，用翻笔记本的动作掩盖住脸上的表情。
向天群对此毫无察觉。他看了看时珈一，又看了看门口的院士，一脸茫然地追问：“等会儿我们去哪里吃饭呀？我想吃中餐！”
天然呆果然太具有杀伤力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所有东西，路过门口时和庞特里亚金擦肩而过，停下脚步，朝他微微点头，语气无比真诚。
“院士，今天这堂课是我这学期上过的最好的一堂。下周见。”
庞特里亚金没有说话，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更看不出表情。
而时珈一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过康斯坦丁身边时，她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包含的内容十分丰富，但翻译成文字大致只有三个字：多保重。
康斯坦丁：“........”
出了教学楼，时珈一终于憋不住了，一边走一边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说句实话，被庞特里亚金挑刺的时候她确实是想如实说出来的。
但是，好歹是庞特里亚金的助手，以后还要在这里上课呢，她也不打算为难人家了。
没想到啊，向天群赤子之心不减当年！
向天群跟在旁边，困惑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她拍了拍向天群的肩膀：“没什么，我们去大使馆吃！那里的中餐最正宗！我请客！”
“好耶！”向天群欢呼不已。
吃完饭回到宿舍的时珈一，借来向天群的笔记本开始抄录。
虽然庞特里亚金确实在为难她，但究根结底是自己的知识量达不到。
如果对方提问的，自己能全部回答上来呢，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她之前对数学并没有太大的喜欢，只是因为工程需要而已。
现在嘛！哼哼！很好，庞特里亚金，你吸引到我的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