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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所谓屠龙英雄，不过是顺手为之
林子里的高温也飞快散去。
夜风重新灌进这片空地。
执行部主管捏着对讲机大声的喊，最高级别的红石警报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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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的防弹掩体被推开，那些躲在后头看戏跟随时准备拿命填坑的卡塞尔学生们，一窝蜂的涌了出来。
芬格尔冲在最前头。
这德国大汉穿着皱巴巴的睡裤，衣服上挂满松树枝还有蛛网，脚底下生风，连滚带爬的穿过几百米焦土，跑到夏言跟前。
芬格尔双膝着地，直接在泥里滑出两道沟。
他一把抱住夏言的右腿。
「老大！」
芬格尔仰着头，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嚎叫，「你这什么神仙走位？！你单刷了龙王！
你是真正的屠龙者啊！！」
夏言眼角抽搐两下。
他把真气压回丹田，左腿发力，一脚踹在芬格尔肩膀上，把这丢人玩意儿给踢开。
「别把鼻涕蹭我裤子上，这裤子得还给装备部。」
夏言拍了拍裤腿的灰。
旁边不远，那辆红色法拉利已经彻底报废，车前盖咕噜噜的冒着黑烟。
路明非四仰八叉瘫在泥地上，衣服全叫汗水泡透了，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块被扯变形的车门铁皮。
他两眼发直，根本听不进周围的吵闹。
脑子里就跟卡了带一样，翻来覆去就是老唐变怪物那个画面。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跟他一起在黑网吧打星际，连输两把还会骂街的穷大鼻子，怎么会变成一条喷火的龙王。
诺诺没管路明非。
她靠在冒烟的后车轮边上，暗红色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身上那件好看的黑色皮衣全是灰土。
她盯着十几米外被人群包围的夏言，眼睛一眨不眨。
那种面对几百吨火浪压下来的绝望感还在骨头缝里打转，但那个提着金剑，死死挡在最前面把火海劈开的背影，像是烙铁一样，狠狠烙在她脑子里，再也拔不掉了。
另一头，楚子航带着几个狮心会的干部，用担架把恺撒抬了过来。
恺撒半路就醒了。
这位学生会主席揉着后脑勺的大包，从担架上跳下来，看一眼地上的乾尸，转头听楚子航说明情况。
听到那个穿紧身衣的女刺客早就跑没影了，恺撒捏了下拳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既挫败，又莫名松了口气。
那女人的腿法太邪门，真打下去，他加图索家的脸都得丢光。
人群散开一条路。
昂热收起折刀，拍着巴掌走进来。
老头子一发话，全场立刻收声。
医护人员赶紧跑去抬路明非，执行部专员则拿着裹尸袋去装康斯坦丁的躯壳。
昂热走到夏言面前。
「没有大规模言灵波动，没有炼金矩阵的痕迹。」
昂热双手插在裤兜里，银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夏言，「讲讲吧，我们的F级功臣，你怎么弄死一个初代种的？」
所有人的耳朵一下都竖了起来。
夏言活动了下发酸的右边肩膀，脸不红心不跳的。
「中国功夫，气功，懂吧？」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指了指地上的黑土。
「我刚才丢的那些烟雾弹里，全是高浓度白磷跟你们装备部配的炼金毒气。那小怪物本来底子就虚，我趁着烟雾，用气功护着身子摸过去，一记寸劲，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脉，毒气顺着就灌进内脏，他抽搐几下就死了。」
（）反正死无对证。
阿瓦隆抽空灵魂导致肉体乾瘪的原理，神仙也查不出来。
昂热摸了摸胡子，明显不信这套说辞。
能扛住几千度高温的龙王肉壳，被寸劲打碎了？骗三岁小孩呢。
但尸体就在那儿摆着，危险确实解除了。
「很好...很有创意的战术。」
昂热懒得深究，直接拍板，「这次事件列为特级绝密，你的表现记特等功，奖金跟学分，明天去诺玛那里领。」
「多谢校长。」
夏言顺坡下驴，没再管现场的烂摊子，藉口体力透支，转身往宿舍区走。
走在路上，夏言放慢了脚步。
他闭上眼，将《黄庭经》的听觉跟感知提到最大。精神力借着夜风迅速扩散出去，直接扫过学院外围好几个山头。
就在几公里外最高的那座山顶上，他捕捉到一团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热源。
空气里还飘着一丝很淡的大马士革玫瑰精油味。
是酒德麻衣。
此刻，女人正趴在冰冷的岩石上，双手举着高倍军用夜视望远镜，十字准星套牢了几公里外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空地。
看着那具被装进黑色裹尸袋的怪物尸体，又看着那个穿着破白衬衫，慢悠悠的离开的小白脸。
酒德麻衣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放开望远镜，下意识抬起右手，在自己刚才被狠狠抓过的胸口上揉了两下。
「那个混蛋......」酒德麻衣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居然真的把一个初代种给宰了？！」
她感觉两条腿都有些发软，突然庆幸自己刚才跑得快。
要是真跟这个怪物死磕到底，这会儿被装进袋子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夏言收回感知，嘴角不屑的撇了一下。
算你运气好。
凌晨两点。
303男生宿舍的门被一脚踹开。
夏言进屋直接仰面躺倒在下铺的铁架床上，床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全身肌肉刚一松懈，疯狂的酸痛感立刻反扑上来。
硬是调用魔术回路打出光炮的后果，就是经脉里的气血被抽乾了九成。
Saber跟着走进屋。
她换掉碍事的晚礼服，穿回了平常的便服，一屁股坐在上铺边缘，两条白皙的腿在半空晃荡。
」Master。
「」
Saber低下头，看着下铺的夏言。
「说。」
夏言闭着眼哼哼。
「魔力消耗极大，饥饿感上升。」Saber一本正经的提要求，「作为战胜龙王的奖励，夜宵需要升级，三份煎蛋跟双倍面条，再加一根火腿肠。」
「知道了..等我缓两分钟去给你煮。」夏言摆摆手。
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路明非被芬格尔拖着进了屋。
医护人员给路明非检查了一圈，除了点皮外伤，连块骨头都没断。
他刚进门，就一屁股坐在夏言的床边，情绪还是很不稳。
他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又在半空里乱挥胳膊。
「师兄！你最后那劈开火的一剑太帅了！！」路明非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圆，「简直就是超级赛亚人附体啊！！
，，比划完，他又垮下脸，眼睛通红。
「可是老唐...」路明非带上了哭腔，「老唐到底怎么回事？？他明明就是个在美国吃救济粮的打游戏废柴，怎么会变成浑身发光的怪物？还跑没影了，他会不会死啊？？」
夏言睁开一只眼，看着这个被吓破胆的小老弟。
「他没死，放心吧。」
夏言只能捡着边缘扯淡，「他体质特殊，估计是被什么古代残魂附体了，这种事在混血种世界很常见。他命硬得很，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山沟里喝水呢，你先管好你自己。」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觉得夏言的话有道理，勉强信了。
芬格尔把身上脏兮兮的外套一脱，凑到床边，这货身上全是刺鼻的硝烟味跟土腥味，两只眼睛闪着饿狼一样的绿光。
「老大！」芬格尔搓着双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你打死的那只可是初生龙王啊！
我听装备部的人说，初代种的骨头里能长出龙骨十字，那玩意可是无价之宝！切一小块都能在黑市卖出天价！！」
他压低声音凑近夏言的耳朵。
「你打的时候，有没有顺手抠一块下来？咱们二八分帐，我包销路！！」
「滚。」夏言闭上眼，送他一个字。
「好嘞。」芬格尔见好就收，转身扑到自己那台破电脑前，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响。
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守夜人论坛早就崩了一次，刚被诺玛修复重启。
芬格尔点开主页，上面全是飘红加粗的置顶帖子，刷新速度快的看不清标题。
「大新闻！绝世大新闻啊！！」芬格尔激动的念出声。
《惊！S级新人就是个弟弟，真大佬是F级学长！》
《一剑破龙焰！单刷初代种，这个拿金剑的男人到底是谁！》
《盘点夏言学长的修仙之路，气功是否能取代言灵？》
「老大你出名了！现在全校都在八卦你。」芬格尔笑得嘴都歪了，「那些之前下注买你输的人，现在全在天台上排队跳楼呢！！」
屋子里吵吵闹闹的，有芬格尔的怪笑，还有Saber催促煮面的敲碗声。
夏言躺在枕头上，没有搭理他们。
他的呼吸慢慢的变得平稳悠长，《黄庭经》的真气顺着经脉一丝丝修复着身体。
他切断表层意识，任由自己往下沉，穿过纷乱的思绪，一直落进脑子最深处。
阿瓦隆的精神庭院。
微风拂过漫山遍野的青草地，这里没有战火跟硝烟的味道，只有纯净的泥土清香。
夏言的意识实体化，站在花海的边缘。
他看向前方，在那片最柔软的草地中央，一个光屁股小男孩，正毫无安全感的蜷成一团。
男孩不再流淌黑色的岩浆，也没有那种想要毁掉一切的暴躁，他身体表面的暗金色灵魂火焰极其平稳的跳动着，像一盏放在避风港里的油灯。
康斯坦丁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一切痛苦跟恐惧，都被这个绝对隔绝的妖精之乡挡在外面。
夏言看着这个睡熟的小家伙，在意识里待了很久。
他嘴角慢慢的挑起来，勾出一个放松的笑。
今天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白捡了一个龙王级的移动泉眼跟未来可能觉醒的无敌打手。
他在心里轻声念了一句。
「晚安，康斯坦丁。」
退出意识，夏言在铺位上翻了个身。
卡塞尔这场入侵闹剧，算是暂时画上一个句号。
但他清楚，真正的大戏这才刚刚开锣。
那个跑掉的老唐，那个彻底撕碎人类伪装，变回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那个家伙————
这会儿八成已经钻进了哪条地下水系，正在朝着长江三峡的那座古老水下青铜城进发。
这世界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