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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太太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住手！她还是个孕妇！”
陆运海没停。
秦湛霆没有动。
孟挽也没有动。
她安静地看着这个荒诞到不像现实的画面，看着林歆妩被自己的丈夫揪着头发往地上摁。
那张美丽而倨傲的脸被扇得面目全非，嘴角的血滴在大理石上，一滴，又一滴。
孟挽心里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快感。
她想起今天上午林歆妩拿着花瓶朝她头上砸过来时那得意、趾高气昂的劲，她嘴里还说什么：弄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要容易。
说孟挽被人抛弃，而她自诩是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
但此刻她这个董事长夫人被陆运海扇得满脸是血——两张面孔在她的脑海里重叠在一起，只让她觉得林歆妩真可笑。
陆运海扇到第十七下的时候停了。
他松开林歆妩的头发，直起腰，对着秦湛霆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脊背。
脸上的暴怒在转身面对秦湛霆的一瞬间像变戏法一样切换成了讨好的谄媚：
“湛霆，我让她跪，她必须跪。这件事都是她惹出来的。你放心，只要你能拉我一把，回去我就——天天让她下跪给孟挽发下跪视频。”
“不用了。”秦湛霆打断了他，目光从他谄媚的脸上扫过去，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瑟瑟发抖的林歆妩，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是在同情林歆妩。
他只是觉得陆运海这个人比他预想的更恶心——一个男人，出了事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自己老婆身上，真是太恶心了。
这种人连站在他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林歆妩疼得浑身颤抖。
她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疼得像是要碎掉，肚子里的孩子在不停地踢她，嘴唇被扇破了皮，血腥味充满了整个口腔，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但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哭嚎。
她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用一双哭得模糊的眼睛盯着陆运海的背影。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揪她的头发，他扇她的耳光，他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享受。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而他简直就是双面人，她一直以为陆运海是爱她疼她，比她爸爸还好，结果他只不过是假意讨好她，在她对他事业有帮助的时候，花言巧语事事逢迎，让她刷爆卡捧她做手心里的公主，原来他根本就不爱她，他爱的永远都只有他自己。
为了生意，林歆妩可以下跪，但是陆运海完全是借机发作，把气撒她身上，不管她死活。
他甚至没有问过她一句疼不疼。
林歆妩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大理石上，和她的鼻血混在一起。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所有选择，好像全是错的。
但是她能怎么办？这种苦果，只能自己吞咽。
秦湛霆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端起孟挽刚才喝了一半的温水杯，递到她手里，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孟挽低头看着那杯水，没有说话，也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让杯壁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暖回她的指尖。
然后秦湛霆看向秦老太太，开口了。
“我可以把二十五台真设备在最短时间内运到国内，让叶家顺利验收。但这不是帮忙，这是一笔交易。”
秦老太太握紧了拐杖，手指骨节微微泛白：“你想要什么条件？”
“陆运海名下的陆氏股份，全部转给我。
他可以保留百分之一，作为象征性的个人持股，但不再拥有任何经营决策权。
陆氏集团从今天起由我的雷霆集团全面接管，审计、重组、整合，所有流程按我的规矩来。
秦氏集团的担保责任，我可以一并解除，秦氏不会在这次违约事件中受到任何直接损失。
叶家的项目周期不会受影响，叶钧褚那边我亲自去沟通。
这就是我能给出的解决方案。”
陆老太太听完两眼一翻，身体往旁边一歪，从沙发上直直地滑了下去，咚的一声摔在地毯上，直接晕了过去。
陆运海站在客厅中央，张着嘴，脸上那种谄媚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这个数字砸得凝固在了脸上。
百分之一？
只给他留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是什么概念？
就是从万亿帝国的拥有者变成一个每年拿点分红的小股东。
从陆氏集团的掌舵人变成连会议室都不配进去的局外人。
这怎么可能，陆运海的脸褪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刚才卖力的揍林歆妩，甚至不去想事后林歆妩背后的叶家会怎么来兴师问罪。
除了发泄自己被秦老太和林歆妩摆布的窝囊气，最主要就是为了讨好孟挽，他暗暗以为，只要哄得孟挽开心，秦湛霆就会为了孟挽而无条件帮他。
但是哪里知道，原来他这么可笑，别人只把他当小丑。
陆运海脸僵硬完，一股勃然大怒涌上心头，但环顾四周都是秦湛霆的保镖，再说秦湛霆这样的人，陆运海从气势就弱了下来，敢怒不敢言。
只是夸张的扭动下颌：“秦……秦总……你这也太……太贪了吧？”
秦老太太闭了闭眼睛。
她知道秦湛霆会开出条件，也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心理准备。
但她没想到他要的不是一笔钱，不是几个项目，而是整个陆氏。
他要把陆家连根拔起，连一片叶子都不给他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