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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孟挽不止一次发现他偷偷的哭泣。
最开始醒来就有一次，孟挽觉得必须要逼着秦湛霆告诉她，她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秦湛霆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了闭眼，任由眼泪洒落。
“你脑子里滞留了一块弹片。”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这块弹片就是在杀手拦截车辆后，突然往里面盲射了很多枪，
一颗子弹撞击上防弹玻璃后碎裂导致的，从你的额头射了进去，很幸运的是没有伤及你的性命。
否则你和宝宝们早就没命了，这是最幸运的事情。”
孟挽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画面碎片般闪过：那天有海风腥味的道路，停电了，假冒成警察的男人突然发难，杀死了她的保镖。
又在混乱的枪战中有东西刺入了她的头脑，但是保护孩子的本能驱使她不顾及受伤的去逃亡，最后没有被杀手找到。
她的头猛地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仁里翻搅，眼前一阵阵发黑。
秦湛霆立刻发现她不对劲，急切地低吼：“别想了！挽挽，别去回想！停下来！没有有任何意义。”
“那现在……”她喘着气，声音又轻又飘，“这片弹片会让我死吗？”
秦湛霆的心像被钝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他飞快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他的眼眶又红了。
孟挽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泪忽然就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怎么会这样……中弹的时候我都没死……现在我有了孩子，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妈妈，我有人爱我，照顾我，现在你却告诉我，我脑子里有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发泄般喊了出来：“我好不容易才克服失忆的恐惧！我好不容易才从噩梦里熬过来了！为什么会这样！”
秦湛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没事的，挽挽。”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紧她的背，不停地说着同一句话，声音像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的，“不是你想的那么严重。不会死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不停地重复着，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孟挽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她很想冷静下来。
她拼命告诉自己，冷静，要冷静。可她做不到。
她刚刚才觉得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家庭，有了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她甚至开始完全依赖于这个叫秦湛霆的男人。
她相信他真的是她的丈夫，是她可以信赖的人。
甚至，她有点爱他了。
现在却要说她脑子里有东西。
他爱她如命，两个宝宝又可爱又健康。
生产后看着他和宝宝们，她觉得自己好幸福。
可是命运偏偏开这样的玩笑，来之不易的幸福就像是浪涛里浮萍。
像是泡沫。
一点点打击就可能带来完全的溃散。
她怎么可以在这最幸福最好的时光里突然死去呢？
她不想死。
她还没好好爱他，还没听孩子叫她一声妈妈，还没牵着他们的小手去花园里散步。
她不想在这最幸福的时候，被告知随时可能会被夺走这一切。
“可不可以……”她的声音从抽泣的缝隙里挤出来，“可不可以把这块弹片取出来？”
秦湛霆的身体僵住了，“成功率……不高。”
“多少？”
他又沉默了。
“秦湛霆，你告诉我实话。”
“百分之三十。”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数字，但他其实在撒谎，真正的评估，是成功率百分之十都不到。
孟挽的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弹片留在颅内很危险，可百分之三十，那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如果手术失败……会怎么样？”她盯着他的眼睛。
秦湛霆没有回答。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嘴唇抿得发白。
她知道了。如果手术失败，她会死。
所以他宁可不让她做手术，宁可让她带着这颗定时炸弹活着，也不愿意冒那个险。
可是这样活着，又算什么呢？
她忽然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隔着衬衫，她的牙齿深深陷进他的肌肉里，像要把他咬穿。
秦湛霆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是要在她失控的颤抖里给她一点微薄的安慰。
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侧，热得发烫。她松了口，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哭。
“我怕。”她终于承认了，“秦湛霆，我好怕。”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角，声音低得只有气音：“我知道。别怕。有我在。”
可她知道，他也在怕。
怕得要命。
所以他们才这样用力地抱住彼此，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哭到后来，孟挽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一摊被抽去骨头的泥。
秦湛霆看着她，心口像被一只铁手攥住，攥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她以前不冷静和歇斯底里的时候，只要做一下，她就会好很多。
可现在她的身体哪里受得住那种折腾。
但他可以吻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火苗一样蹿遍了全身。
他几乎没有犹豫，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孟挽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推开他。
她还没有准备好，她和他之间，还没有到可以接吻的地步。
虽然她已经确定自己对他有点好感。
可秦湛霆不让她逃。
他的唇很软，很暖，清冽气息，温柔而坚定地覆在她的唇上。
孟挽愣住了。这种感觉好奇怪，又好熟悉。
她不知不觉地放软了身体，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慢慢松了力气。
秦湛霆察觉到她的变化，贪婪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搂紧她的腰，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闯进去，攻城略地，急切又猛烈。
他吻得发了狂，像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被压抑的渴望、所有被强行吞咽的委屈、所有隐忍到极限的爱意，通通都倾注进这个吻里。
他的呼吸滚烫，鼻息喷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种几乎要把人灼伤的热度。
孟挽觉得自己像是被卷进了一场柔情的风暴里。
她的脑袋有些晕，却不是疼痛的那种晕，而是一种酥麻的、轻飘飘的眩晕，像踩在棉花上。
她心底那些不安和躁动，竟在这样的接触里慢慢平息了下来，像沸腾的水被注入了一股冰泉，温凉的、安抚的，奇异而舒适。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应他。
她伸出手，怯生生地攀上他的肩，手指抚过他的肩颈，感受着他紧绷而结实的肌肉，像一块被火烘烤过的岩石，坚硬、滚烫、充满力量。
秦湛霆的呼吸猛地一沉，像是被她的回应击溃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吻得更深了，手也从她的后脑滑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细嫩的皮肤，引得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们就这么吻了很久，久到孟挽觉得自己的嘴唇都有些发麻了，秦湛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乱成一片。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浸过水的黑宝石，嘴唇被他吻得红润微肿，泛着水光。
“湛霆……”她轻声叫他，声音又软又哑，像一团化开的棉花糖。
这一次她没有叫他全名，而是亲密的叫他，像是以前一样。
“嗯？”他的声音更低，低到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
“你不许躲着我哭了。”她忽然说，眼泪又涌了上来，“为了孩子，必须坚强，你要告诉我所有禁止做的事情，告诉我所有的情况，我受得住，我们必须都坚强起来。”
秦湛霆看着她，眼眶里泛着红，嘴唇却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像破开乌云的月亮。
“好。”他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们都坚强。我们一起把孩子们养大，看他们结婚，看他们生孩子。”
孟挽破涕为笑，伸手抹了一把脸，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你肩膀疼不疼？我咬得那么重。”
“不疼。”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又没什么力气，还不如我们的女儿力气大。”
她又想哭又想笑，最后轻轻捶了他一下：“你才没力气。”
秦湛霆低低地笑了两声，胸膛微微震动，像最温柔的风。
他把她整个揽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轻而坚定：
“挽挽，你会好好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会找到办法的，至少，我会找到控制的办法，不会让你有事。”
孟挽选择无条件的信他，她知道他一定会努力，会拼了命的找到解决办法，但是以后她也要秦湛霆无条件的坦诚。
她和秦湛霆约定，她想知道什么过去的事，就写在纸上，不去过度挖掘记忆，这样弹片就不会因为血流刺激而移动导致危险。
而秦湛霆也要如实回答清楚所有的事情，她开始吃特定的凝血药，严密的检测颅内的弹片的位置。
一个月后，秦湛霆携孟挽带着两个孩子，坐私人飞机落地M国顶级私人医院，高级VIP病房中，孟挽刚进入，叶钧褚迎了上来，身后居然是叶钧临和特地申请出境的叶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