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7章矛盾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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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南明看着林海，目光中既有不解和疑惑，也有无奈和震惊，甚至还带着几分绝望。
    “林书记，您这句话，算是敲打我，还是提醒？”
    林海淡淡一笑：“都不是，我只是告诉你，你是个非常优秀的警察，踏实肯干，嫉恶如仇，有着强烈的责任心和正义感，你应该坚持自己的选择，并为之战斗下去。”
    “这么说，您是支持我的？”邱南明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支持与否并不那么重要，缺少了我的支持，难道你就要放弃正义和公平吗？如果是那样，那你现在做的一切，就显得有点多余了，是吗？”
    邱南明低着头，沉思良久，这才苦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既然选择了正义和公平，哪怕是孤身一人，也要坚持下去，否则，还不如不做了。”
    林海想了想，微笑着道：“怎么说呢？宁折不弯固然值得敬佩，但学会保存实力和斗争策略，也同样非常重要，我的话，你能理解吗？”
    邱南明若有所思：“差不多吧，也许暂时理解的不够透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整件事的深入，应该能够理解的更全面些。”
    林海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口，缓缓又道：“刚刚朱书记找到了我，声称整件事都是他策划和指挥的，是这样吗？”
    邱南明思忖片刻：“您觉得呢？”
    林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我觉得，这不大可能。”
    邱南明略微想了想，微笑着说道：“您说得对，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林海陷入了沉默，良久，这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南明啊，你知道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吗？”
    邱南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着问道：“据说这件事目前闹的很大，连顾书记都亲自过问了，是这样吗？”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顾书记确实知道了，而且......”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片刻，这才斟酌着继续道：“而且，顾书记这个人，对这种事很反感，所以，处理结果也许会很重。”
    邱南明嗯了声：“看来，搞不好是要扒警服的啊。”
    林海未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笑了下。
    “能给我根烟吗？”邱南明突然说了句。
    林海愣了下：“你不是不抽烟吗？”
    邱南明笑：“偶尔也抽一根。”
    林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掏出香烟递了过去，邱南明伸手接过，很笨拙的取出一支，点燃之后，猛的吸了口，随即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估计是呛得太厉害，眼泪都流下来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
    “让您见笑了。”他擦了把眼泪，笑着说道。
    看着那青涩而灿烂的笑容，林海不禁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也跟面前这个年轻人一样，内心充满了对未来无限憧憬，感觉任何苦难都不值一提，前行的脚步是那么的执着而坚定，可随着越走越远，行囊也渐渐变得沉重，沉重到他必须放缓脚步的程度。
    “其实，你也可以考虑换个说法，或者，适当妥协，也并非不可选。”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邱南明深吸了口气：“如果我肯妥协，也不至于在红旗乡的大山里锻炼两年调不回市局了。其实，就算妥协了，也未必有什么好果子吃，我父亲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当年他扛不过压力，就选择了跟唐松妥协，但也不过是换来了窝窝囊囊的安宁，相比之下，我倒是更佩服刘叔，同样是被打压了十多年，但人家活得更洒脱，也更精彩。您可能不知道，刚到红旗那一年，眼见着其他同学都相继被调回市局的岗位，我焦虑到几近崩溃，正是被刘叔的洒脱所感染，才有了坚持下来的勇气和信心，如果我现在选择退缩，这辈子良心都会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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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想了想：“这件事的难度在于，不仅是要坚持，而且大概率是必须独自坚持，对于你来说，这有可能前程尽毁，你考虑过吗？”
    “我当然考虑过，其实，本来朱书记和我父亲都不主张让我卷进来的，他们说，我太年轻了，可我不那么认为，首先，朱书记不懂案件侦破，拿不出什么专业的意见，其次，我爸爸年纪又大了，眼看要退休，一旦因此被处分，意味着一辈子的辛苦付出都白费了，而我既懂刑侦，年纪又轻，即便脱了警服，也照样能干别的，所以，这件事非我莫属。您放心吧，我对一切后果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林海想了想：“你今天来找我，还有什么事？”
    邱南明笑了：“我来找您其实就是为了要独自承担责任的，没想到，在这点上，我和您倒是想到一块了，只是不清楚，您为什么也不想让朱书记牵扯进去？”
    林海淡淡一笑：“这话说起来就很残酷了，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两军对阵，要拔掉敌方的火力点，必须有人拿着炸药包冲上去.......”
    邱南明打断了他的话：“我懂了，我就是那个拿着炸药包冲上去的，是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冲在前面的人，牺牲的几率当然要大，但这并不意味着，在后面战壕里指挥作战的人不够勇敢，只是战斗需要他继续坚守岗位而已。”
    “朱书记是在战壕里指挥战斗的那个人，那您呢？您在这场战斗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邱南明皱着眉头问道。
    林海一时无语。
    是啊，我扮演什么角色呢？他这样问自己，可想了很久，却找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他沉吟着，良久，这才苦笑着道：“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扮演什么角色，说心里话，我很迷茫，也很煎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能让邱南明满意，他的脸上略显失望之色，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深深的刺痛了林海。
    “对不起南明，我的回答可能让你失望了。”他喃喃的道。
    “或许，这就是政治？”邱南明笑着道：“没有对错，只有结果。”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也许吧，不过，案件侦破不是政治，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是的，杀人凶手绝对不是刘叔，我敢拿脑袋担保，口供我看过了，破绽百出，抛开前后逻辑不谈，那些所谓的人证和物证，都跟闹着玩似的，只凭一纸口供就敢认定杀人，放眼全国，估计也就咱们阳平的刑警敢这么破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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