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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正在汩汩冒着鲜血和碎肉的恐怖窟窿，成了那独眼龙将领生命中最后看到的景象。
他那只仅存的独眼里，所有的暴虐和残忍，都在一瞬间被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和恐惧所取代。
他想低头看，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的使唤。
“噗通。”
那具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体，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将那片黑褐色的土地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他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不明不白。
那柄重达百斤的狼牙棒，掉落在他的身边，再也无法威胁到任何人。
整个草原，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数千名刚刚还在嗜血欢呼的蛮族狼骑，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住了。
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依旧安坐在马背之上，手里握着一根还在冒着青烟的黑色铁管的男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
“咯咯咯。”
王彪的牙齿还在打颤可他已经顾不上恐惧了，他只是瞪大了那双小眼睛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月华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也猛地一紧。
她知道张顺的武器很厉害，可她没想到这东西的威力，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足以抵御刀劈斧砍的百炼精钢重甲，在那根小小的铁管面前竟然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张顺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已经陷入呆滞的蛮族士兵，甚至都没有再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
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将那根黑色的铁器，凑到了嘴边轻轻地吹散了枪口那袅袅升起的硝烟。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数千名呆若木鸡的狼骑，径直投向了远处那座由人头堆砌而成的京观，投向了那个坐在白骨王座之上的金色面具。
“阿史那依。”
“这就是本王的见面礼。”
“你满意吗？”
“吼。”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一般的愤怒。
“巴图鲁将军。”
“他杀了巴图鲁将军。”
“妖术，这是南朝人的妖术。”
“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那数千名狼骑，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们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那不是恐惧，而是被同伴之死所激起的最原始的野性与疯狂。
“杀。”
一个离得最近的蛮族百夫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第一个冲了过来。
他这一动，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杀。”
“杀。”
“杀。”
数千名重甲狼骑，从四面八方，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足以踏平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张顺那孤零零的三人，发起了死亡冲锋。
大地在颤抖。
王彪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他几乎要从马车上瘫倒下去。
月华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抽出了袖子里的武器，对准了那冲在最前面的蛮族百夫长。
可她知道，没用的。
在这样毁天灭地一般的军阵冲锋面前，她这把小小的武器，连给他们挠痒痒都不够。
张顺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黑色铁器，对准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蛮族百夫长。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却让所有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枪响。
那个蛮族百夫长脸上的狰狞和疯狂，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他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中，整个人凌空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爆成了一团血雾。
“砰。”
“砰。”
“砰。”
张顺甚至都没有瞄准。
他只是机械地冷酷地扣动着扳机。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会有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勇士，从马背上爆开，变成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那毁天灭地的钢铁洪流，竟然硬生生地被那个男人，用那根细小的黑色铁管，给遏制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狼骑，怕了。
他们不怕死，他们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可他们不怕死在冲锋的路上，不怕死在敌人的刀下。
他们怕这种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撕成碎片的毫无意义的死亡。
“呜。”
就在军阵即将崩溃的边缘，远处那座京观之上，那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彻了整个草原。
那不是进攻的号令。
是止戈。
那数千名正陷入疯狂与恐惧边缘的蛮族狼骑，如蒙大赦又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拼命地勒住了胯下的战马。
黑色的钢铁洪流硬生生地停在了张顺三人面前，不足十丈的地方。
那片由钢铁和杀气汇聚而成的海洋，缓缓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京观的道路。
一个身穿黑色重甲戴着狰狞的金色面具的身影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草原宝马，缓缓地从那条道路上走了出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那十几个同样戴着面具，气息彪悍的蛮族将领。
阿史那依。
她终于亲自出面了，缓缓地骑行到张顺的面前停了下来。
她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眸子，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然后又落在了张顺手中那根依旧在散发着淡淡硝烟的黑色铁器之上。
“你敢杀我的人？”
“他该死。”张顺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他不仅想杀我还侮辱了本王未来的王后。”
“你。”
阿史那依身后的一个将领勃然大怒，刚想上前，却被阿史那依用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王后。”
阿史那依的面具，微微偏了一下，似乎是对这个称呼，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凭什么觉得，本汗，会是你的王后？”
“就凭这个。”
张顺猛地一抖缰绳，那匹黑马，竟是无视了对方那恐怖的气场，向前踏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不足三尺。
“王彪。”
“啊？哦，在，在。”
王彪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冲了下来，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那个早已备好的木箱。
张顺没有回头，他只是从木箱里，拿出了那个早已充满了电的平板电脑。
他按下了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