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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开了条缝，十厘米宽。
门缝里，涌出股浓烈的腐臭味。
顾锦枢用手电往里照。
里头空间更大，黑乎乎的，看不清。但手电光扫过时，照到些东西。
玻璃容器。
或者说，像玻璃的透明容器，一人多高，圆柱形，里头灌满了浊液。液体里泡着东西……
是人。
不，是半人半晶簇的怪物。
那些容器整齐排着，至少十几个。每个里头都泡着一具孢子寄生体，比外头的完整，晶簇覆盖率更高，有的全身裹满晶簇，像水晶雕像。
它们闭着眼，漂在液体里，一动不动。
可顾锦枢注意到，有些容器的玻璃壁上有裂痕。
他的手电光停在一个容器上。那容器正面玻璃有道长裂纹，从顶裂到底。裂纹边沿，有干了的液体痕，里面的东西，可能已经出来了。
正想着，突然听见一声闷响。
咚。
从实验室深处传来。
咚。咚。
声音有节奏，像在砸什么。
顾锦枢握紧刀，示意张祈灵和黑瞎子小心。
三人慢慢挤进门缝。
门后是个正经实验室，比外头石室大至少五倍。除了泡寄生体的容器，还有更多实验设备，石台、铁架、铜管、陶罐……有些家伙看着挺先进，不像两千多年前该有的。
实验室最里头，有个更大的容器，或者说，是培养槽。
槽是石头的，三米高，两米宽，槽壁很厚，表面刻满符文。正面是透明的，可里头灌满了暗绿色液体，看不清有啥。
撞击声就是从培养槽后面传来的。
咚。咚。咚。
每一声都更重，更响。
培养槽后面的石墙，开始裂缝。
顾锦枢让璇玑扫墙后。
【石墙后空间，检测到两个高强度生命信号。体型巨大。能量读数紫色，持续增强中。威胁评级紫色。警告：目标快破墙而出了。】
“退后！”他喊。
话音没落，石墙轰然炸开！
碎石乱飞里，两个庞然大物冲了出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
多具尸体拼成的巨大人形，至少三米高，四肢粗得像树。身上密密麻麻长满晶簇，那些晶簇不是装饰，而是像铠甲一样裹满全身，关节处还冒尖刺。
最吓人的是头，没明确脑袋，肩膀位置长着三颗扭曲人头，人头已经半晶化，嘴张老大，眼眶里冒蓝光。
【扫描：孢子融合体。组成：至少八具人尸，大量晶簇，未知粘合物。
弱点：胸腔中央的融合核心。能力：力气极大，防御极高，能喷高浓度孢子雾。威胁评级紫色。】
两个融合体冲出废墟，三颗头同时转，六只冒蓝光的眼锁定顾锦枢三人。
然后，它们发出咆哮。
不是声音，是精神冲击，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从它们身上荡开，所过之处，实验台上的器皿噼里啪啦炸开。
顾锦枢感觉脑子像被锤子砸了，眼前一黑。可青鸾血脉自动护主，青光从纹身涌出，在体表覆了层淡防护。
张祈灵和黑瞎子就没那么走运了。两人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操……”黑瞎子咬牙，“这玩意儿会精神攻击！”
融合体动了。
它们迈着沉重步子冲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体型虽大，速度却不慢，几步就冲到跟前。
顾锦枢侧身躲开第一个融合体的拳头，那拳头有脸盆大，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石板地直接裂了个大坑。
他顺势一刀砍在融合体手臂上。
锵！
刀砍在晶簇铠甲上，溅出一串火星，只留道白痕。
「这么硬？」
他后退两步，第二个融合体已经扑到面前，张开嘴其实是胸膛裂开道口子，里头密密麻麻全是晶簇尖刺，像绞肉机似的转着咬过来。
顾锦枢来不及躲，清溟伞瞬间撑开。
铛！！！
尖刺撞在伞面上，发出震耳巨响。冲击力把顾锦枢整个人撞飞出去，后背砸在实验台上，木台直接散架。
他咳出口血，但立马翻身站起。
两个融合体一左一右围上来。
另一边，张祈灵和黑瞎子也被逼得节节后退。黑瞎子的子弹打在融合体身上，跟挠痒似的，只能溅点火星。张祈灵的刀倒是能砍进去些，可伤口太浅，造不成致命伤。
这样下去不行。
顾锦枢脑子飞快转。璇玑扫描说弱点在胸腔核心，可那儿被晶簇铠甲护得最厚。普通攻击破不开。
得用青鸾之火。
但青鸾之火耗力极大，以他现在状态，最多用一次。还得打准核心，否则白费劲。
“瞎子！”他喊，“炸药还有没？”
“有！”黑瞎子从包里掏出俩雷管，“可在这洞里用，咱们也得埋这儿！”
“不炸它们。”顾锦枢躲开又一拳，“炸天花板！制造塌陷，限制它们动！”
“明白！”
黑瞎子朝实验室顶部的钟乳石区扔出雷管。
顾锦枢同时甩出清羽折扇，扇刃精准斩断雷管拉环。
轰！！！
爆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大块石头砸下来，砸在两个融合体身上。
虽然砸不伤，可确实限制了行动，石头堆在它们脚下，让它们动作慢了。
就现在！
顾锦枢深吸口气，体内青鸾血脉全力运转。
左手背纹身爆出刺眼青光，那光顺胳膊蔓延，最后聚在掌心。一团青色火焰在掌心凝成，火焰中心是炽烈的白，温度高得周围空气都在扭。
他冲向第一个融合体。
融合体似乎察觉到危险，三颗头同时转向他，胸膛裂口再次张开，喷出股浓稠的蓝色孢子雾。
顾锦枢不躲不避，清溟伞挡在身前，伞面旋转，把孢子雾荡开。他脚下发力，一跃而起，跳得比融合体还高。
手中青鸾之火，按向融合体胸腔正中央。
嗤——
火焰碰到晶簇铠甲的瞬间，发出刺耳声响。那些硬晶簇在高温下迅速软化、熔化，像蜡一样滴落。
融合体发出凄厉嚎叫，这次是真声波，震得整个实验室都在晃。
顾锦枢咬牙，手掌继续往下按。
火焰烧穿铠甲，烧进胸腔内部。他感觉到手掌碰到个硬物，拳头大小，滚烫，在剧烈跳。
融合核心。
他五指用力，青鸾之火全力爆发。
砰！
核心炸了。
融合体巨大的身子僵住，然后像被抽了骨架的沙堡，轰然倒塌，碎成一地晶簇和焦黑尸块。
另一个融合体见状，转身想跑。
但张祈灵已经绕到它身后，刀从背后刺入，刀锋精准刺进脊柱关节的缝隙，那儿晶簇覆盖薄些。
融合体动作一滞。
顾锦枢抓住机会，再次凝聚青鸾之火，这次小多了，只有拳头大，可够了。
火焰按在第二个融合体后心。
烧穿，抓住核心，捏碎。
第二个融合体也倒了。
实验室里静下来，只剩三人粗重的喘气声。
顾锦枢跪倒在地，大口喘气。连续两次用青鸾之火，几乎抽干他所有力气。左手掌心的皮肤焦黑了一片，钻心地疼。
黑瞎子走过来扶他：“顾爷，还行？”
“死不了。”顾锦枢咬牙站起。
他走到第一个融合体残骸旁，在烧焦的胸腔里翻找。果然，找到颗完整的结晶核心，拳头大小，深蓝色，内部有液体流动的光泽。
【获得：变异孢子核心。紫色高级材料。能量纯度极高。用途：高级炼丹材料，可炼抗幻丹、破瘴丹等。对青鸾血脉作用：中提精神力及抗幻觉能力。】
他收好核心，又去第二具残骸里找到另一颗，品质稍差，但也有紫色评级。
做完这些，他看向实验室深处那个大培养槽。
培养槽后面的石墙已经塌了，露出后面更大的空间。那儿黑漆漆的，不知道还有什么。
可顾锦枢现在没力气再探了。
“先歇会儿。”他说，“等缓缓再继续。”
三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处理伤口。
顾锦枢看着手里的孢子核心，又想起墙上那句话：
“青鸾使者三谏，言此术逆天，必遭天谴……”
青鸾族，当年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