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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凭空惊异象，三牲一语泄天机
刘伯钦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语气却透着一股疏离，“隋长老，一年前您离此西去，怎么又去而复返了？”
隋波心里门儿清，这是在演戏呢。
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令尊大人的事情，贫僧一直记在心里。”
“算算日子，又到了令尊大人的忌日。”
“特意折返回来，就是想再为令尊大人做一场超度法事。”
这话一出，刘伯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
他连忙对隋波躬身施礼，语气都变了，“多谢隋长老，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只是……取经大业事关重大，长老怎能因私废公？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隋波心里冷笑。
呵，你连取经大业都知道，还好意思在这儿装凡人？
不过既然刘伯钦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隋波也乐得陪他演下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必说透，说透了反而尴尬，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佛祖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终一生度世人，和终一世度一人，在贫僧看来，同样重要。”
“此事是贫僧自己的决定，施主不必自责。”
刘伯钦连连称谢，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长老了。”
“不过此时距离家父忌日还有些时日，长老如若不弃，先到寒舍小住几日？”
隋波当即爽快答应，“那就叨扰了。”
刘伯钦在前面引路，一行人再次往双叉岭深处走去。
只不过这一次，刚进双叉岭没走多远，隋波就愣住了。
远处的山坳里，赫然出现一座十分气派的院落，飞檐翘角，青砖灰瓦，门前还有两尊石狮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住得起的。
隋波当时就懵了，心里一万个问号，“难道我们都瞎了吗？这么明显的一座院子，之前找了好几天，怎么可能没看见？”
来至门前，看到门口那棵歪脖子树，隋波终于确定了，不是他们瞎了。
是之前压根就没有这座院子。
这棵歪脖子树就是铁证。
之前搜索的时候，隋波不止一次路过这个地方，对这棵歪歪扭扭的老树印象深刻。
那时候树后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连堵墙都没有，更别说这么大一座宅子了。
现在倒好，歪脖树还是那棵歪脖树，树后面却凭空多出来这么大一座院子，跟变魔术似的。
这操作，搁游戏里就是NPC临时刷新了个场景出来，连个加载动画都没有，丝滑得离谱。
进了院子，隋波更震撼了。
说是一座民居，实际上占地面积比故宫小不了多少。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装修得那叫一个讲究，连地砖都透着一股子贵气，踩上去脚感都不一样。
院子里还种着几棵参天古树，枝繁叶茂，一看就有几百年的树龄。
可问题是，之前路过的时候，这地方明明是一片荒地，连棵小树苗都没有。
荒山野岭里，怎么可能有这么豪华的建筑？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么大的宅子，里面住的人却少得可怜。
只有刘伯钦，他母亲，他妹妹，外加六个家童。
拢共九个人。
这点人，连打扫卫生都不够用吧？
这么大的院子，光扫地就得扫到天黑，更别说擦窗户，浇花，整理房间了，九个就是累死也忙活不过来。
可奇怪的是，所有房间都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连个蜘蛛网都找不到，仿佛每天都有专业保洁团队上门服务，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那种。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刘伯钦这一家人，全都是神仙。
可人家偏偏不肯承认，非要在这儿演凡人，演得还挺投入。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反正我也不敢拆穿。
拆穿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没有。
进了正厅，拜见刘母。
隋波把来意又说了一遍，说得情真意切，连自己都差点感动了。
刘母听完，大为感动，拉着隋波的手说，“隋长老大慈大悲，竟然连这点小事都记挂着，老身感激不尽！”
说着就要起身行礼，吓得隋波赶紧扶住，这可是上古女神瑶姬。
四重天的总条把子。
玉帝的亲妹妹。
让她给自己行礼，折寿啊。
对方客气，隋波也不能翘尾巴。
毕竟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这可是杨戬他娘，得罪不起的主儿。
当即，隋波姿态放得更低，谦卑地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善恶无大小。在贫僧这里是小事，可在您这里，却是天大的事情。贫僧不敢怠慢。”
刘母大喜，对隋波赞不绝口，一口一个“好长老”，看得出来是真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可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妹妹突然冒出来一句，“隋长老，因为我们家的事情耽误取经，真的合适吗？”
隋波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向妹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一看就是心直口快的性子，没什么坏心思，纯粹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属于那种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类型。
可她这个问题，却让隋波后背发凉。
这个问题，如果答不好，很可能前功尽弃。
隋三藏是取经人，取经大业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如今不顾取经大业，不辞辛苦折返回来，只为超度刘伯钦的父亲，这显然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隋波已经猜出了刘伯钦的身份，此番刻意折返，就是为了讨好他。
说白了，就是拍马屁。
可杨戬，瑶姬这母子俩，身居高位，想拍他们马屁的人能从灌江口排到南天门，拐弯还能再排二里地，中间还不乏各路神仙大佬。
他们早就见惯了各种花式拍马屁，烦都烦死了。
倘若隋波那点小心思被他们识破，只会弄巧成拙。
不仅得不到半点好处，甚至可能彻底得罪杨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既要拍马屁，又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在拍马屁。
这难度，堪比在刀尖上跳舞，还得跳出花来，跳得让观众觉得你是真心实意在跳舞，不是在拍马屁。
好在隋波脑子转得快，眼珠子一转，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取经之旅，也是修行之旅，修心之旅。”
“佛祖想让我取的，绝不止大雷音寺的那几本经书。”
“这一路上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取经的一部分。”
“贫僧也是近几日才领悟到这一层，因此折返回来。”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连隋波自己都差点信了，心说我这口才，不去搞传销真是可惜了。
妹妹听完，眼中满是崇拜，看隋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仿佛在看一位真正的得道高僧，脑门上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可刘伯钦和刘母脸上，却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笑容。
那意思很明显，小子，你那点小心思，我们都懂。
显然，隋波的话根本糊弄不了他们。
但这就是成年人的默契，看破而不说破。
你演你的，我演我的，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先掀桌子，场面话该说还得说。
刘伯钦对隋波恭敬施礼，“此时距离家父祭日还有几日，隋长老正好在此小住。我们抓紧时间准备祭品，到时候还请长老多多费心。”
隋波爽快答应下来。
正常情况下，这段对话到这儿就该结束了，皆大欢喜，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就在最后关头，隋波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等等，难道又有隐藏剧情？
回档的次数多了，隋波也摸清了这无限回档的核心规则，某些不起眼的分支，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往往才是通关的关键。
就像游戏里的隐藏任务，你不主动触发，它永远不会出现，可一旦触发了，奖励往往丰厚得离谱。
已经连续失败了十八次。
隋波也接受了现实，第十九次回档，大概率也通不了关。
在真正通关以前，所有的回档都只有一个作用，摸清楚所有隐藏支线，找到通关的最优解。
简单来说，就是排雷。把所有地雷都排干净了，才能找到那条安全的路。
十八次回档，排了十八次雷，再排一次也不多。
想到这里，隋波连忙追问了一句，“对了，需要准备什么样的祭品？贫僧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刘伯钦显然没料到隋三藏会突然问这个，愣了几秒钟才答道，“无非是一些寻常之物，香烛纸钱，各类瓜果糕点。此地风俗与大隋无异，长老应该也知道。”
他回答得很快，快得有点刻意，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标准答案，就等着隋波来问。
隋波点点头。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哪曾想，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妹妹突然开口，“最关键的，便是猪牛羊三牲祭品！”
妹妹这句话，一开始并没有引起隋波的警觉。
毕竟猪牛羊三牲，属于常规操作，合情合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寻常百姓家祭祀，不都讲究个三牲五果吗？
真正引起隋波警觉的，是刘伯钦母子的反应。
闻听此言，刘伯钦脸色微变，当即出言打断，“三牲祭品，今年就不准备了！”
那语气，又快又急，跟踩了尾巴似的。
刘母也连忙附和，“是啊，三牲祭品杀孽太重，不太好。”
刘伯钦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等这种小门小户，哪里负担得起。”
刘伯钦这句话，明显就是画蛇添足。
不准备就不准备呗，解释那么多干什么？
而且“小门小户”这四个字，简直就是把破绽递到隋波脸上。
瞬间引起了隋波的高度警惕。
“小门小户？”
“你管这叫小门小户？”
“占地面积都快赶上故宫了，你跟我说小门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