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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节开幕前三天，养殖区已经忙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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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幅再往左点，不对，又太左了。」
巴图尔站在梯子上，指挥着挂首届辽疆河蟹文化节的大红横幅。
风一吹，横幅哗啦响，差点把他带下去。
丁学敏抱着一摞宣传册从临时指挥部出来，看见这场面直摇头：「巴图尔，你先下来，让专业的人干。」
「我就是专业的！」
巴图尔嘴硬，但还是乖乖爬下来了。
他凑近丁学敏，压低声音：「主任，我刚听说，大连那边要来十几个餐饮老板，还有三家连锁超市的采购经理。」
「我知道。」
丁学敏把宣传册塞给他，「所以更得把场面撑起来。让你准备的体验区弄好了吗？」
「好了，好了！」
巴图尔拍胸脯，「二十套防水裤，三十个捞网，秤都校准了三遍。
保准让那些城里人玩痛快。」
丁学敏点点头，往民俗烹饪区走。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萨黛特大妈的大嗓门：
「这锅不行。
我们哈萨克族煮蟹得用厚底锅，薄皮锅一煮就糊！」
维吾尔族的阿依古丽大婶也不示弱：「我们做抓饭蟹得用大铁锅，你这个太小！」
两个老太太争得面红耳赤，旁边的小媳妇们捂着嘴笑。
丁学敏赶紧打圆场：「两位大婶，咱们这次是文化交流，不是比赛。
这样，一边摆厚底锅，一边放大铁锅，各做各的，让客人尝尝不同风味，行不？」
俩老太太对视一眼，这才哼了一声，各忙各的去了。
文化节当天，天还没亮，养殖区就灯火通明。
丁学敏五点就起了，把整个场地又转了一遍。
智能养殖展示区里，吕研究员正调试设备；签约区的长桌铺着红绒布，合同整整齐齐码着；最惹眼的是直播区——三个大屏幕，六个机位，专业得跟电视台似的。
「丁主任，大连的客人到了！」
巴图尔气喘吁吁跑过来。
三辆大巴车开进养殖区。
车门一开，下来五六十号人，有拎着相机到处拍的年轻人，有西装革履的老板，还有几个穿着厨师服的大汉。
带队的王经理老远就伸出手，「丁主任，又见面了！」
「欢迎欢迎丶」
丁学敏握完手，朝人群喊：「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咱们文化节马上开始，先带大家体验一把捞蟹的乐趣。」
人群呼啦涌向体验塘。
防水裤一穿，捞网一拿，城里人立刻来了兴致。
「哎哟这蟹真猛！」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刚捞起一只，差点被蟹钳夹到手。
旁边穿厨师服的大汉笑了：「小伙子，得从后面抓，你看我这样——」
他手法娴熟地捏住蟹背，蟹八只脚乱蹬，就是转不过身来。
「师傅厉害啊！」年轻人竖起大拇指。
「干了二十年厨师了，能不会抓蟹吗？」
大汉得意地说：「不过这雪水养的蟹确实不一样，壳硬，肉实。」
巴图尔在旁边维持秩序，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几个穿西装的，那是超市采购经理，今天能不能签单，主要看他们。
上午十点，民俗烹饪大赛正式开始。
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各出三个代表队，用的都是本地食材，但做法截然不同。
阿依古丽大婶把蟹和羊肉丶胡萝卜丶葡萄乾一起焖进抓饭里，出锅时香气扑鼻。
萨黛特大妈用砖茶和鲜奶做底，加入蟹和草原香料，煮出一锅奶白色的浓汤。
大连来的厨师们围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
一个胖厨师摸着下巴，「这搭配绝了，海鲜的鲜和羊肉的香混一块，我得尝尝。」
另一个瘦厨师说：「那个奶茶煮蟹才叫创新，回去我试试用大连海鲜这麽做。」
评委席上，丁学敏和王经理并排坐着，面前摆着六道菜。
「这怎麽评？」
王经理苦笑，「都太好吃了。」
「那就都评一等奖。」
丁学敏早有准备，「咱们这是交流，不是争高低。」
宣布结果时，两个老太太都乐开了花。
萨黛特大妈更是拉着大连厨师的手不放：「我教你，这个香料得这麽放……」
下午的重头戏是签约仪式。
丁学敏站在临时搭的台上，台下坐着十几位老板，面前都摆着合同草案。
「各位，咱们长话短说。」
他打开PPT，大屏幕上出现养殖区的实时画面蟹在水里游，数据在跳动，太阳能板在发光，「这就是我们的养殖基地。
全程可溯源，全流程透明。
今天签的约，保证供货稳定丶品质如一。」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我们保证，每一只从这儿出去的蟹，都是天山雪水养大的，都是带着我们各族老乡祝福的。」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王经理第一个站起来：「我们大连海鲜酒楼，签三年！」
像是开了个头，接二连三有人站起来：
「家乐超市签两年！」
「辽渔集团签三年！」
「滨海度假村签……」
巴图尔在旁边记录，。等到最后一份合同签完，他凑到丁学敏耳边，声音发颤：「主任，加起来……八百多万的订单。」
丁学敏深吸一口气，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签约仪式刚结束，直播团队就忙起来了。
「各位网友大家好，我们现在在辽疆河蟹文化节现场。」
女主播对着镜头，笑容灿烂，「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就是刚刚签订合作协议的各位老板。而在我左手边——」
镜头一转，对准养殖塘：「就是这些蟹的家。
通过我们架设的摄像头，大家可以实时看到养殖情况。
来，我们拉近镜头，看看蟹宝宝们在干嘛……」
直播间人数噌噌往上涨。弹幕刷得飞快：
「这蟹看得见成长过程，买着放心！」
「求连结，我要买那个文化节礼盒！」
「那个祈福结好漂亮，单卖吗？」
丁学敏看着后台数据，开播半小时，观看人数破五十万，礼盒预售一千多套。
「主任，爆了！」运营的小伙子激动得脸通红。
「别急，稳住。」丁学敏说着，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
傍晚，文化节接近尾声，但人还没散。
几个大连餐饮老板拉着丁学敏不放：
「丁主任，我们想搞个长期合作，不光买蟹，还想把你们这儿当研学基地，带厨师过来学习。」
「对对，你们这个蟹—草—菌生态养殖法，我们回去也想试试。」
丁学敏一一应下。
正说着，巴图尔又跑过来，这次跑得更急：
「主任！机场免税店来电话，问咱们的天山伴手礼礼盒能不能铺货！」
「还有华东区的精品超市，想设专柜！」
丁学敏环顾四周——夕阳下，养殖区的灯已经亮起来了。体验塘那边还有孩子在捞蟹，民俗区飘来饭菜香，签约区的老板们三三两两聊着合作。
王经理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丁主任，今天这场，成了。」
丁学敏接过烟，没点，只是捏在手里。
「这才刚开始。」他看向远处，「等咱们的蟹走进大连家家户户，走进机场免税店，走进华东超市，那才叫真成了。」
「有野心。」
王经理笑了，「不过我喜欢。咱们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