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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队再次杀入世界杯四强的消息，像一颗核弹在全国范围内引爆。
从一线城市到偏远乡村，从写字楼到学校操场，所有人都在谈论那场比赛。
午休时间的公司食堂里，有人举着手机重放李星雷那脚绝杀的慢动作，围观的同事发出一阵阵惊呼。
小学的体育课上，孩子们分成两队，有人把衣服卷成球门，模仿着林风的任意球动作。
出租车司机把收音机调到了体育频道，听着解说员激情澎湃的复盘，时不时跟着喊一嗓子“好球”。
央视晚间新闻用了整整三十分钟报道这场比赛。
从开场零比二的困境，到下半场的绝地反击，再到终场哨响后的狂欢。
画面中反复播放着李星雷那脚凌空抽射的慢动作，解说员的声音在背景中响起：
“这是华夏足球历史上最伟大的逆转之一。这一刻，将被永远铭记。”
《人民日报》的头版标题简洁而有力：
“让二追三，华夏男足再进世界杯四强。这次，一个健康的林风能否带领华夏创造历史？”
标题下方配了一张照片。
林风在任意球破门后张开双臂的背影，灯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林风是在训练基地的餐厅里看到那张报纸的。
有人把它带到了餐桌上，摊开放在空着的椅子面前。
他端着餐盘路过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标题。
然后继续走向自己的座位，把餐盘放下，开始吃饭。
坐在他对面的单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林风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就像是在看一条与自己无关的新闻。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不断地震动。
数百条信息涌入了他的WX、短信和各种社交平台的通知栏。
有来自家人的问候，有来自朋友的祝贺，有来自以前在体校的同学的消息。
有来自各种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名字的人的祝福。
他没有一一回复，甚至没有全部点开。
他只是挑了几条重要的看了。
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声音里带着哽咽，说：
“儿子，妈看到你那个进球了，真是太棒了！妈为你骄傲，你在天上的爸爸也一定会为你骄傲。”
他给母亲回复道：“妈，注意身体，等世界杯结束我就回去看您。”
有一条语音消息来自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号码——赵明远。
他点开那条语音，把手机贴近耳边。
赵明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有些颤抖，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小林，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们让华夏足球再次站起来了！”
林风听完那条语音，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放下，继续吃他的饭。
吃到一半时，他又拿起手机，给赵明远回了一条文字消息：“赵总，还没完呢。”
深夜，训练基地陷入了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球员们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有人在休息，有人在看比赛录像，有人在和家人视频通话。
走廊里的灯光调暗了一半，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林风没有回房间，他一个人走到了训练场上。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草皮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训练场的灯光已经关闭了大半，只有远处几盏路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他走到训练场的中央，坐了下来，没有躺下。
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沉睡的国家体育场。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赵小雨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那头，赵小雨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她唐卡斯特办公室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张生态电力球场的照片。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像是刚从工作中抽出身来。
“你怎么还在训练场？你在干什么？”她问。
林风把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能看到他身后的训练场和远处那座体育场的轮廓。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那边几点了？”
“下午三点。我刚开完一个会，关于青训学院扩建的。”赵小雨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屏幕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风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京都市区的光污染让星星变得稀疏，但依然有几颗明亮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我在想，如果下一场赢了，我们就要踢世界杯决赛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自己说出的这句话。
“这……太不真实了。”
赵小雨在屏幕那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调侃，没有揶揄，只有一种温柔的、理解的笑意。
“不真实？你从英乙打到欧冠，哪一件事是‘真实’的？”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从英乙到英冠，从英冠到英超，从英超到欧冠，从欧冠到世界杯四强。
这一路上，每一件事听起来都像是虚构的故事。
但它们确实发生了，一件接一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向一个他从未敢想象的方向。
“你说得对。”他说。
赵小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去睡觉吧。明天还有训练。”
林风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我在办公室，再处理几封邮件就回去。”赵小雨说，“晚安。”
“晚安。”
视频通话挂断了。林风把手机放回口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草屑，然后转身走向更衣室的方向。
夜风还在吹，远处的体育场在黑暗中安静地矗立着，像一座沉默的巨兽，等待着下一场战斗的到来。
他走得更衣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体育场的方向。
世界杯决赛。
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像一首遥远而熟悉的旋律。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将夜色和那座体育场一起隔绝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