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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温不言还能听不出姜姜好那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敷衍?
她干脆摆出一副讲道理的姿态,端起脸来。
“姜姜好,妈这次可是说正经的。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照顾你,别老是一个人宅在家里发霉。你要是怕自己看走眼,那妈这次亲自给你把关。”
这话倒是把姜姜好说沉默了。
也是,她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林疏寒那张欠揍的脸,不去接触新的人,难道还要守着那份没结果的念想过一辈子?
多见见外面的男人,用新的面孔覆盖旧的记忆,或许能让她从这场无望的执念里抽身。
“……那我考虑一下。”她含糊地应道。
温不言一看有戏,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还考虑啥呀?就听妈的准没错。你就去见一面,不合适咱扭头就走,又不亏。”
半小时后,姜廷枫与姜止相继回家,一顿晚餐在四人的围坐下显得格外温馨。
温不言的旧话重提,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对了,小寒最近怎么样?”
姜姜好筷子一顿,心虚如鼠窜,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措辞,姜止却不动声色地截过了话头:
“宝宝跟林疏寒现在就是普通的上司下属关系,能多了解他的事?”
姜姜好如蒙大赦,赶紧埋头干饭。
温不言看了姜姜好一眼,又是叹息一声,“唉,就说处对象不能选身边的人,闹掰了多尴尬的。”
“本来我还想叫小寒一起来吃晚饭的……”她嘟嘟囔囔。
“我们一家四口吃还不够香吗?”姜止语气自然,仿佛随口一提,“而且疏寒最近要去相亲,估计也没空。”
“相亲?”温不言眼睛瞬间亮了,八卦之火被彻底点燃。
“嗯,”姜止面不改色地颔首,目光有似无地扫过对面,“京市袁家的千金,据说来头不小。”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姜姜好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用力,但下一秒,她便若无其事地伸向盘中最红的辣子鸡,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得咔嚓作响,硬是没让脸上露出一丝异样。
温不言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是,小寒毕竟是林家的独苗,年纪也不小了,该重新成家了。”
说着,她宽慰地拍了拍女儿的手,“放心,妈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绝对不比小寒的新对象差。”
姜姜好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甜腻,“谢谢妈妈~”
这一晚的强颜欢笑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草草吃完水果,她便驱车回了浅水湾。
站在林疏寒的家门前,一股莫名的烦闷堵在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要去相亲了,对象是京市首富的千金……
那她是不是该识趣点,尽快找房子搬走?
她在门口失神地站了好几分钟,直到玄关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细碎的抓挠声和低吠,才缓缓回神。
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漫射进来,在大平层里勾勒出冰冷的轮廓。屋内空无一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刚刚兴奋地扑到她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脚踝,撒娇似的哼唧着,迫不及待想跟她贴贴。
林疏寒不在,但狗粮已经添过,看来他回来过。
姜姜好脱了鞋子,赤脚走进去,将包随意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吧台。
她打开酒柜,取出两瓶红酒,又拿了开瓶器和酒杯。
回到一片漆黑的客厅,窗外斑斓的灯火流淌进来,像碎银般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看着在自己脚边绕来绕去的刚刚,姜姜好揉了揉它的脑袋,“宝贝,你一只狗在家,是不是也很无聊?”
刚刚歪着头,温热的舌头一下下舔舐着她的手心。
姜姜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松垮地坐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背抵着沙发,随手抓起一瓶红酒,拔掉木塞便直接对嘴灌了下去。
冰凉的酒液顺着食道滑入胃,激得她浑身一颤,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四肢百骸蔓延。
没有醒酒的单宁,入口又苦又涩,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就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
她偏过头看向脚边的刚刚,眼神迷离,声音轻得像叹息:
“刚刚,我真的好羡慕你……可以一直一直住在这个家,有人宠着疼着,有人煮饭陪玩,什么都不用愁。”
“就是不知道……将来林疏寒给你找的新妈妈,会不会对你不好?”
“如果她欺负你,你就跟我走,好不好?”
她伸出微凉的手,抚摸着刚刚的脑袋,许下承诺,“我可能不如林疏寒那么厉害,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刚刚呜咽了两声,急切地钻进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身上乱蹭,像是在笨拙地安慰,又像是不舍地挽留。
姜姜好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喃喃自语:
“有时候当人真的好累……我要是能变成一只快乐的小狗就好了。”
没有那么多撕心裂肺的情感需求,没有那么多求而不得的执念,多好。
电子锁解锁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姜姜好迟缓地抬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客厅,对上了刚进门的林疏寒。
男人裹挟着一身室外的凛冽寒气,踏了进来。驼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眉眼在光影下半明半暗。
他手里提着几个纸袋。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客厅这么暗,“你回来了?”
她迅速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闷闷地“嗯”了一声。
头顶的白炽灯骤亮,刺得她眼睛生疼。
“你能不能……别开灯?”她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睛不舒服。”
空气静默了两秒。
“啪嗒”一声,灯光熄灭,客厅重新陷入昏暗。
她刚想抬手揉眼,脚边便被丢来一双毛茸茸的草莓图案拖鞋。
“不穿鞋,也不开暖气,存心想感冒是吧?”林疏寒的声音近了些,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穿上!”
姜姜好敛了敛睫毛,像个听话的木偶,乖乖套上了毛拖鞋。
林疏寒将手里的食盒放在餐桌上,转身问道:“晚饭吃饱没?给你带了湘菜馆的招牌,味道还行。香辣蟹和小炒黄牛肉,要不要吃点?”
像是怕她多想,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不是我吃剩下的,另外给你打包的。”
说着,他打开了餐盒,将一盘菜倒进盘子加热,随后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
客厅那边始终没有回应。
他转过头,只见姜姜好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抱着膝盖蜷缩在地毯上,像一团毫无生气的雪球。
他扬了扬唇角,迈步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带着几分惯常的调侃:
“怎么不说话?被我感动到了?一动不动的……姜姜好,你是太感动,还是害羞得不敢抬……”
话音未落,原本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忽然动了。
一抹带着酒气的柔软身体毫无预兆地撞进他怀里,双臂收紧,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死死箍住了他的脖颈。
林疏寒浑身一僵,眼底的笑意瞬间冻结,随即掀起惊涛骇浪。
“林疏寒……”
姜姜好把脸深深埋进他大衣的褶皱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