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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杀鸡儆猴，宏远银行的挤兑风暴(第1/2页)
清晨九点，法租界高档金融区的宏远银行大门前，原本平静的街面突然被一阵喧闹声撕裂。
几辆破旧的独轮车和黄包车停在了银行门口，数十名穿戴破烂的难民和市民挤在台阶上，手里高举着宏远银行发行的存单与伪中储券，神情焦灼地大声喧哗。
“兑钱！我们要兑大洋！”
“听说宏远银行的钱大富把黄金全都卷走送给日本人了！再不兑就变成废纸了！”
人群中，几个由沈越安排的军统外围托儿扯着嗓子大声叫喊。恐怖的谣言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在短短半小时内迅速蔓延了整个法租界商业街，
不到十点，宏远银行门前已经挤满了上千名惊恐万状的市民。人群疯狂地向大门拥挤，粗壮的木质大门在狂潮般的冲击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
银行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宏远银行行长钱大富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挤兑人群，吓得浑身虚汗直冒，手里的雪茄烟掉在红木地板上烧了个洞都没察觉。
“行长！不好啦！”副经理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哭丧着脸喊道，“楼下的柜台已经被挤塌了！市民们拿着大量中储券和法币要求兑换黄金与大洋，咱们金库里的备用黄金根本不够支付啊！”
钱大富一把抓起副经理的领口，歇斯底里地吼道：“谣言！这是赤裸裸的造谣！老子什么时候卷款逃跑了？！保安呢？叫保镖用枪把这群贱民撵走！”
“撵不走啊！”副经理拍着大腿惨叫，“人群里有人故意展示假钞，大喊咱们银行用假钞糊弄客户！现在群众都疯了，连租界巡捕房的警卫都挡不住暴动了！”
钱大富面如土色，双腿一软瘫坐在办公椅上。他深知金融行业的脆弱，一旦发生大规模挤兑风暴，哪怕资金再雄厚的银行也会在一天之内宣告破产。
绝望之中，钱大富抓起了桌面上的保密电话，颤抖着拨通了极司菲尔路76号李士群的号码。
“李主任！救命啊！我钱大富平日里给76号上贡了那么多香火钱，现在宏远银行被乱民围攻，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钱大富带着哭腔哀求道。
电话那头，李士群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钱行长，现在76号正跟特高课因为钱庄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我抽调人手去保护你的银行，风险很大啊。”
钱大富也是商场老狐狸，岂能听不出李士群的意思？他咬牙切齿道：“李主任！只要您能帮我镇压暴乱、平息挤兑，我愿意双手奉上宏远银行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三十。”李士群冷冷地纠正道，“还要加上你名下两座私营码头的控制权。”
钱大富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但看着窗外即将冲破保安防线的狂暴人群，他只能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好！我答应你！快派人来！”
半小时后，数辆76号的卡车呼啸而至。吴四宝带着上百名手持皮鞭与铁棍的特务跳下车，对着挤兑的人群进行残酷的殴打与镇压。枪声在街头响起，现场一片混乱，市民惨叫连连，暴乱终于被血腥弹压了下去。
然而，钱大富还没来得急喘一口气，李士群带着律师已经微笑着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钱大富整个人仿佛衰老了十岁。他帮日本人和76号吸干了华人的血，最终却落得被自己主子趁火打劫、敲骨吸髓的下场。
当晚，法租界华懋饭店的大宴会厅内，正举办着一年一度的上海商会慈善晚宴。
华灯璀璨，衣香靓影。上海滩各路商界名流、汉奸大鳄与租界洋人穿梭其间。
钱大富面色惨白地坐在角落里，杯中红酒一口未动。
而在宴会厅中央，郑耀先一身奢华的白色礼服，手里端着香槟杯，化身为风流倜傥的“南洋周老板”，正与几名洋行大老板侃侃而谈。
郑耀先的余光扫过角落里失魂落魄的钱大富，又看了看在大厅另一侧神气活现、正与日本人攀谈的李士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无比的讽刺笑意。
利用敌人的贪婪摧毁汉奸的经济支柱，这只是“断金计划”的第一步。钱大富被剥削干净后，下一个倒下的，就是76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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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野雄一带着副官大步走向郑耀先所在的方向。军靴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压迫感的声音。
周围的商界名流纷纷避让，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
郑耀先神色从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微微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金黄色的液体在璀璨的吊灯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周老板，”浅野雄在郑耀先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冷淡中带着审视，“最近上海滩的金融黑市很热闹，连宏远银行都遭了挤兑。听说周老板在法租界的黑市上也有不少生意，不知对此有何看法？”
郑耀先挑了挑眉毛，露出一抹典型商人特有的无奈与精明笑容：“浅野课长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南洋商人，这次挤兑风暴搞得黑市大洋暴涨，我的几批货全卡在码头出不去，一天损失好几千大洋呢！要我说，都是那些不懂规矩的黑市帮派在胡搞！”
郑耀先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李士群和吴四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大处的不满与忌惮。
这个细微的神态动作被浅野雄一精准捕捉到了。浅野雄一顺着郑耀先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吴四宝在远处得意洋洋地向旁人展示刚刚夺来的宏远银行干股凭证。
浅野雄一双眼微眯，心中的猜忌与怒火再次被点燃……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76号为了侵吞商界资产而自导自演的闹剧？
郑耀先将浅野雄一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情报博弈的最高境界，就是让敌人用他们自己的逻辑，去得出你想要的答案。这场金融大戏，才刚刚上演到精彩处。
“浅野课长，”郑耀先更进一步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其实有些话本不该我讲，但如今这风浪太猛，我们这些本分商人若再不说，以后可就没路走了。极司菲尔路那些朋友，吃相实在是太凶猛了些，连宏远银行这般大基业，说给洗劫了就洗劫了。日后若都如此，谁还敢在租界做生意？谁还能为大东亚繁荣尽绵薄之力？”
浅野雄听得面色越发阴沉，冷冷哼了一声：“周老板放心，帝国宪兵队绝不会听之任之！破坏规则的人，终究要付出代价！”
郑耀先举起香槟杯，微微一示意：“浅野课长英明。那鄙人就静候佳音了。”
说完，郑耀先施施然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高档餐桌，步履从容，姿态优雅，看着郑耀先离去的背影，浅野雄一目光中的疑虑渐渐消散，转而化作对李士群与吴四宝更加深沉的杀机。这场由郑耀先一手策划的借刀杀人连环毒计，已然彻底套牢了这两个不可一世的日伪狂徒。
晚宴渐入高潮，管弦乐队演奏起轻快的交响乐。然而，在这表面太平的奢华盛宴背后，各方权谋的力量正在急剧角力。钱大富在喝下第三杯苦酒后，借口身体不适狼狈离场；李士群则在洋人与汉奸之间频频举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滑入了郑耀先精心布下的绞杀陷阱。郑耀先站在水晶灯的阴影下，端着香槟，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仿佛一个冷眼看戏的最高主宰，
就在郑耀先准备离场时，侧门外悄然走入一名穿着巡捕制服的中年男子，那正是法租界巡捕房查理督察的心腹手下。中年巡捕快步走到郑耀先身旁，借着递上火柴的机会，低声说道：“周老板，查理先生让我提醒您，极司菲尔路那边派出了两组暗探，正在法租界的各大银行外围安插眼线。您最近若有资金大笔抽离，务必多加小心。”
郑耀先微微颔首，从怀里抽出一张面值百元的大洋本票，顺手滑入巡捕的衣口袋里，微笑道：“多谢查理先生关怀。请转告查理先生，等过了这阵风浪，同德号的新洋行干股，少不了他那一份。”
巡捕眼中露出会心的笑意，贴心地为郑耀先点燃了香烟，随后低头退入了幽暗的走廊中。
郑耀先吐出一口白雾，眼神冰冷似铁。法租界的巡捕房早已被他用真金白银喂得饱饱的，而浅野雄一与李士群却还在为了几万块假钞与几个微不足道的黑市钱庄斗得你死我活。在这片充斥着欲望、背叛与血腥的孤岛土地上，谁能将人心与人性拿捏得最为透彻，谁才是这场游戏里真正的胜者。军统六哥的名号，是用无数次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验与算计铸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