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月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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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了苏轼后，青女登上泰山。
    泰山玉皇顶上，宫阙过去百千年，一直都有人修缮。
    因此，即使是现在，看起来也还能住人。
    「……」
    青女鼻子一耸。
    她闻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味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前方的宫阙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穿青红罗裙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见了站在前方的青女，倏地一愣，而后笑了起来。
    「还愣着做什么？进来坐！」
    「分明是我家，怎么你才是女主人的样子？」
    青女嘀咕一声，缓步走了上去。
    她手挥了挥手，让老黄牛自己找地方吃草去。
    红鸾撑着门，等青女进来了才将其合上。
    她缓步走在青女身侧，说道：「没见过哪家女主人一出去就是这么多年的。」
    「若不是我时常来打扫，这里的宫阙早就塌了。」
    「嘁。」
    青女小声嘁了一声。
    「从昆仑山到这里，远得很哦。」
    「不远。」
    「想了就来了。」
    两人进了屋，红鸾熟练地取出了烧烤架子。
    青女见了，眉头一挑，这么多年没有用过，这烧烤架子看起来倒还挺乾净。
    「新的！」
    「原先那个早坏了！」
    红鸾无奈说道。
    听见这话，她尴尬地挠了挠头，道：「这样啊……」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烧烤架子换了。
    有了烧烤架子，还得有食材才行啊！红鸾没带，青女也没带，两人生了火后，决定去泰山上找一找，愿意为泰山女神的口腹之欲而献身的动物，肯定不少。
    挑挑拣拣，拖了几头鹿丶五十只兔子，还有若干野猪回来。
    绝大部分都是青女带回来的。
    「这可怎么吃啊！」
    红鸾见状，感叹一声。
    青女道：「对付几口呗，下一顿再去找。」
    红鸾：「……」
    她不是这个意思！
    唉。
    罢了。
    青女的肚子像是个无底洞。
    她好歹也不是人，那几百丈长的本体若是释放出来，这些肉还不够吃呢！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以来，青女还真是压抑着自己的口腹之欲。
    她真是好蛟龙。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肉。
    她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了那种重逢时的激动，就像是一切都已经融入了平淡，将对方的存在已经视作了自古至今，乃至未来的一种自然。
    她们终将一直生活下去，直到未来。
    不只是她们，还有淳于缇萦，杨婵丶杨戬等人。
    在绵长的生命中，须臾的分别不过是匆匆一刹，再度重逢时，也只像是早出晚归。
    一句你回来了？
    一句我回来了。
    ……
    朝日初升。
    金光灿烂，刺破云海。
    从泰山顶上，眺望齐鲁大地，唯见一片坦途，远处黄河曲水，浩浩汤汤！
    泰山山间有炊烟袅袅，人们开始做早饭。
    一日三餐。
    便是这个时期开始的。
    老黄牛不在泰山顶上，它不知道在泰山什么地方撒欢。
    红鸾说：「本来我打算今日就回去的，再陪你住一日吧！什么时候，你也去昆仑一趟？你在西域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也去见过赵清裕，她不认识我。」
    「她和你，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还有……贼老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祂是个好天。」
    听着红鸾的讲述，青女也长叹了一声。
    「那你可知道祂现在的情况？」
    「不知。」
    红鸾摇了摇头。
    如今的她在上面那群神仙看来，也是一个叛逆分子，打听不到多少事情。
    见红鸾也摇头了，青女啧了一声，这神仙是真小气！
    虽然我要造你的反，可这并不代表你就能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我啊！
    魂淡！
    天上人小气鬼。
    又一日后，红鸾和青女告别，离开了泰山。
    又一月后，青女也离开了泰山。
    她骑着牛，悠哉游哉，往密州方向去。
    ……
    泰山到密州不算远。
    青女走了两年。
    等她到密州的时候，已经临近中秋，去年密州大旱，但在苏轼的治理下，此地的百姓们安稳度过了灾年，今年这个中秋日，诸城的百姓们早早就准备了起来。
    一间茶坊，店家正指挥着小厮在门口挂灯。
    黄纸封的灯笼，在烛火的映照下，倒是与天上的圆月颇为相似。
    只是，灯笼上面的剪影，看起来却不像是嫦娥的。
    「店家，这灯笼哪里买的？」
    青女微微侧身，倚靠在窗台边上，好奇问着。
    店家回道：「街上哪里都有卖的，不过我这个是在城东的一家灯笼店里买的。」
    城东？
    青女点了点头，又问：「密州的恒娥怎么是这样的装扮？」
    「娘子说月灯上的这个？」
    店家闻言，笑了起来，摇头说道：「这不是恒娥。」
    「不是？」
    青女挑眉。
    店家接着说道：「娘子是从别处来的吧？」
    青女微微颔首，道：「不错，我也是才刚到诸城。」
    「去年，密州大旱，却有一个神女行走在田野山间，救济百姓。传闻她青衣灰发，容颜绝色，心地善良！若是没有她，不知密州会死多少人！」
    「可惜旱灾解后，她就不见了。」
    「因此，今年的中秋，月灯上就印了她的样子，以作纪念。」
    店家缓声对青女解释着。
    听完之后，青女仍是蹙眉，嘀咕道：「这也不像啊。」
    店家眨眨眼，问：「嗯？娘子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
    青女摇了摇头。
    「我倒是觉得，中秋还是该印恒娥才是。」
    请把中秋节的冠名还给嫦娥！
    店家笑了起来，说道：「其实中秋印什么都可以，为何非得恒娥呢？我们感念那位神女的恩情，所以印了她的样子。毕竟大旱的时候，神女是真的，可恒娥在哪里？」
    他的这番话，青女倒是没有反驳，点了点头，道：「也是。」
    说着，她取出茶钱摆在桌上。
    「多谢款待。」
    「不必客气，娘子下次再来！」
    店家笑着，又让小厮去收拾桌案。
    青女走出了茶坊。
    忽然，她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店家，知州府邸怎么走？」
    店家当即指着这条路前方，说：「往那里走，第三条街后，再向左转个弯就到了！」
    青女朝前看了看，微微颔首，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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