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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令上演了一波马车漂移,日夜兼程,基本上除了拉都在马车上解决,从不下车,也不停车。
终于是在杨广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了六合城。
但即便是软装的马车,在这个时代的路况下,如此颠簸,也差不多要人老命了,更何况太史令还是一个老头子,本身就是黄土埋到脖子上了,在他到达六合城下车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了。
「不行了!」
「歇息!」
「我得歇息一会儿。」
听见这话,侍从瞪大眼睛,忙道:「哎哟,大人!您可不能歇息,陛下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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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令看向他,一脸怒容道:「老夫这把年纪了,如此怎能见驾?」
「这……」
太史令的话说得也没错。
但侍从不敢做主!
他慌忙说道:「这样吧,我先去禀告陛下,您就在这儿歇息一会儿?要是陛下允了,我带您先去住下。」
要是不允的话,好歹也算是休息了一会儿。
太史令也知晓侍从做不了主,能够如此通融已经是很好了,他也没有再多说什麽。
「就这样办吧!」
侍从诶了一声,跑去见了杨广。
他把太史令的情况告诉了他。
杨广听完之后,冷哼一声道:「朕在这辽东,为了国事殚精竭虑,亲临战场!让他从东都过来,他倒是说自己身体不行了!朕觉得他不是身体不行,是不满朕让他从洛阳那繁华地来此吧?」
「你去,叫他过来!跑着来!」
听见这话,侍从张张嘴,点头应下,「是,陛下!」
太史令得知了杨广的命令之后,没有办法,只能飞奔而来,等到了这儿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眼瞅着要不行了。
杨广瞥了一眼,皱起眉头,倒不是心疼,只是觉得他这样见驾实在是太不应该!
「殿前失仪。」
杨广呢喃一声。
这一声又把太史令给吓得差点死过去。
「罢了!」
杨广大手一挥。
「今日就暂且不与你计较。」
太史令在侍从几人的搀扶下,向杨广叩首,道:「多谢……陛下,体……体谅!」
杨广把自己那日晚上所感知到的一股阴冷,以及天象的变化告诉了太史令。
「尤其是连星空都看不见了,太史令,你给朕所说!人主者,遇到这种情况与天象,意味着什麽?」
听见杨广的问题之后,太史令仍是在喘着气,许久之后才道:「老臣……老臣认为,这……应该是,是天在提醒陛下!」
「提醒朕?」
杨广皱眉。
太史令颔首,说:「天现异象,一般都是将有大变发生!」
「以……陛下方才所说的那种感觉,也许……」
他迟疑片刻后,道:「也许,可能是意味着如今辽东战局将有变化!还请……陛下早有准备。」
「胡言乱语!」
杨广听见太史令的话后,神色一怒,当即怒斥一声。
而听见这一声怒斥,太史令浑身一颤。
不是……
既然不信,为何还要让他千里迢迢从东都赶过来?
「陛下,老臣所言……句句属实!」
「朕看太史令是老了,舟车劳顿,如今竟然说出这种混帐话来!」
杨广目光冷漠,注视着他。
「我大军已经渡江,围困平壤,高句丽上下不过土鸡瓦犬,负隅顽抗,再有半个月,我大隋就能灭了高句丽,一统辽东,再设当年汉四郡之建制!太史令,你去休息吧,朕不需要你!」
不需要?
不需要还让他大老远赶来?
听见这话,太史令昏了。
几人手忙脚乱地把人给抬了下去,又让军医立刻过来。
可太史令本就年纪大了,再加上舟车劳顿,来这儿又被杨广给气成这样,一个没抗住,死了。
侍从进了殿,颤颤巍巍跪了下来,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杨广。
「陛下——太史令大人,死了。」
杨广闻言,眉头一皱。
「陛下,这……」
杨广道:「问朕做什麽?死了就拉出去埋了!」
此言一出,殿内的人没一个敢接话的。
可说到一半,杨广也觉得这听起来稍微有些不对,他于是换了个说法,「把人送回东都安葬去!至于他的家眷……该怎麽办,让东都那边的人去想,定一个章程出来,给朕看就行了。」
「是!」
侍从颔首退下。
就在太史令的遗体被运出六合城的时候,平壤城下,隋军大败!
一溃百里!
高句丽军在后方穷追猛打,数十万隋军士气崩溃。
跨过鸭绿江的一共有三十多万隋军,而成功逃回辽东的,不过数千人罢了!
高句丽军乘胜追击,很快便到了六合城下。
「陛下——陛下!!」
宇文述一身染血,跑进了行宫当中,向杨广叩拜。
杨广见之,瞪大眼睛。
「你——」
「爱卿何以至此?」
宇文述喘着气,望着杨广,悲痛道:「陛下!我军……败了!」
「什麽?」
杨广上前几步,死死地盯着宇文述。
「我百万大军,怎会败给高句丽?」
宇文述将前方的情况告诉了杨广,「我军粮草不济,加之兵马困乏,不服水土,数十万大军在大同江东,没了!逃回来的,仅仅只有数千人!如今辽东,漫山遍野都是溃兵,臣拼死收拢了三千禁军,护送陛下返程!」
「怎会如此大败?朕百万大军!百万大军~~!!」
杨广怒吼着。
他双目通红,睚眦欲裂。
事实上,若是正常来说,即使过江的三十多万大军全部死光,留在辽东驻守的剩馀六十万大军也能护送杨广安稳返程。
可在青女和贼老天联手遮蔽天机的情况下,辽东剩下的隋军,也受到了影响。
高句丽的反扑很猛。
他们直接越过了江,冲入辽东境内!
尽管隋军在这里有六十万人,可这六十万人大多都是驻扎在他们打下的许多高句丽城池当中。
杨广本身带着的人不多,六合城又不是一个大城。
本身就容纳不了多少兵。
在高句丽的反扑来时,这些兵大多数都自己逃了!
此时此刻,能护卫杨广的,竟然只剩下了宇文述所收拢的三千禁军!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连高句丽都打不过!」
杨广的声音震耳欲聋。
宇文述跪在地上,望着他道:「陛下,臣等有千万错,但如今不是发怒的时候,还请陛下随臣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