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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红楼花园,王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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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红楼花园,王熙凤与和珅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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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游天涯的风沙停下时,礼铁祝第一感觉不是轻松。
    是嘴里有沙子。
    他“呸呸”吐了两口,脸色复杂得像刚吃完一碗没洗干净锅的方便面。
    “这西游天涯也太抠了。”
    龚赞抱着复仇之弓,眼圈还红着,愣愣问:“咋抠了?”
    礼铁祝抹了把脸。
    “人家取经多少还有匹马。”
    “咱们呢?”
    “吃一嘴沙子,还得自己走。”
    商大灰拍了拍肚子,认真道:“祝哥,要是有马,能烤不?”
    众人齐刷刷看他。
    沈狐冷冷道:“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商大灰想了想。
    “蘸料。”
    沈狐:“……”
    礼铁祝差点被他整乐。
    这大灰啊。
    属于那种世界末日来了,他也得问一句:末日前最后一顿管不管饱。
    可笑着笑着,礼铁祝心口又空了一下。
    龚卫要是在,肯定得叼着烟骂一句:“大灰你这胃口,阎王爷看了都得给你开自助。”
    然后龚赞会在旁边傻笑。
    然后沈狐会嫌弃。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
    可现在,那句骂声没了。
    风一吹。
    空得像有人把一张桌子搬走了,只剩下地上的烟灰印。
    礼铁祝低头看了一眼龚赞怀里的弓,没说话。
    人活着最难受的,不是哭不出来。
    是你刚想笑,忽然想起那个人再也不会跟着笑了。
    前方沙路慢慢散开。
    一阵花香飘来。
    香得过分。
    不是山野花那种清爽味儿。
    是胭脂、水粉、熏香、绸缎、金银、算计,一锅乱炖出来的味儿。
    礼铁祝鼻子一动,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
    “坏了。”
    龚赞立刻紧张:“有敌人?”
    礼铁祝沉声道:“比敌人狠。”
    “像亲戚婚礼上,坐主桌旁边那桌的富贵味儿。”
    黄北北眨巴眼:“啥意思?”
    礼铁祝道:“就是一边夸你长大了,一边问你工资多少,一边还想给你介绍个离异带俩娃但有房的对象。”
    龚赞倒吸一口凉气。
    “这确实狠。”
    井星展开星光扇,望向前方。
    “前路不是沙海。”
    “是园林。”
    “花木繁华,暗藏机关。”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越漂亮,越容易要命。”
    沈狐淡淡道:“你倒是挺懂。”
    礼铁祝瞅她一眼。
    “那必须的。”
    “我年轻时候也被漂亮话坑过。”
    “比如老板说,年轻人要多锻炼。”
    “翻译过来就是,免费加班别哔哔。”
    众人刚笑两声,前方景象忽然亮了。
    一座大花园出现在他们眼前。
    朱门绣户。
    曲桥流水。
    桃花像红云一样压满枝头。
    假山后挂着宫灯,灯上写着四个字。
    红楼花园。
    再往下,还有一行小字。
    机关算尽,反误卿卿性命。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不吉利。”
    商燕燕站在他身后,眼神微微一变。
    她没说话。
    但礼铁祝察觉到了。
    商燕燕这个人,平时比谁都稳。
    脑子快。
    嘴也利。
    打起架来更像开了战术外挂。
    有时候礼铁祝都怀疑,她是不是把“预判”俩字纹进了脑神经。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怕一个词。
    失控。
    因为聪明人最痛苦的地方,不是看不懂世界。
    是看懂了,也改变不了。
    众人踏进花园。
    脚下一片红毯自动铺开。
    两侧丫鬟幻影款款走来,低头行礼。
    “贵客到。”
    “请入席。”
    礼铁祝一听“入席”,下意识看向商大灰。
    商大灰眼睛已经亮了。
    “祝哥,有席?”
    礼铁祝一把薅住他。
    “你冷静。”
    “这地方的席,八成不是吃饭。”
    “是把咱们端上桌。”
    话音刚落。
    园中传来一阵清脆笑声。
    那笑声好听。
    也冷。
    像银铃掉进算盘堆里,叮当作响,全是账。
    一名凤眼华服的女子幻影从花厅中走出。
    她眉眼漂亮,气势凌厉,头上金钗晃得人眼疼。
    手里捏着一支金钗。
    金钗尖端缠着无数红线。
    红线连接着账本、钥匙、印章、婚帖、药方、卖身契。
    她微微一笑。
    “哟。”
    “来了一群硬骨头。”
    “可惜啊,硬骨头也得进锅炖。”
    礼铁祝眼皮一跳。
    “这姐姐说话挺东北饭店后厨。”
    幻影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商燕燕身上。
    她笑得更深。
    “你。”
    “聪明。”
    “会算。”
    “会看局。”
    “会下针。”
    “也会把自己逼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商燕燕脸色沉了。
    “你是谁?”
    幻影抬起金钗,凤眼含笑。
    “我是谁不重要。”
    “你只需知道,我是权谋金钗。”
    “也是你心里最怕输的那部分。”
    花园忽然变了。
    所有花枝变成了账册。
    桃花瓣变成红色算盘珠。
    风一吹,满园哗啦啦响。
    像一万个人同时翻旧账。
    商燕燕脚下浮出一张巨大棋盘。
    棋盘上站着众人的影子。
    礼铁祝。
    井星。
    沈狐。
    龚赞。
    商大灰。
    常青。
    每个人都成了一枚棋子。
    凤眼幻影轻轻一点。
    “你看。”
    “只要够聪明,就能掌控一切。”
    “谁该前进。”
    “谁该牺牲。”
    “谁该被保护。”
    “谁该被利用。”
    “你都可以安排得明明白白。”
    商燕燕瞳孔一缩。
    礼铁祝心里也一沉。
    这招阴。
    太阴。
    它不是诱惑商燕燕当坏人。
    它诱惑她当一个“绝对正确的人”。
    现实里多少人就是这样。
    一开始只是想保护大家。
    后来开始算计。
    算计谁更有用。
    算计谁能承受。
    算计哪段感情可以先放一放。
    最后算着算着,心里只剩Excel表。
    人没了。
    全是单元格。
    凤眼幻影挥了挥手。
    棋盘上出现一个幻境。
    商燕燕站在高楼之上。
    她掌控所有情报。
    所有人听她安排。
    每一次战斗都赢。
    每一次危机都被提前化解。
    她精准到可怕。
    冷静到不像人。
    礼铁祝在幻境里成了她的先锋。
    商大灰成了她的肉盾。
    沈狐成了她的利刃。
    龚赞成了她的诱饵。
    连井星,都成了她计划里的一条因果线。
    幻境里的商燕燕赢了。
    一直赢。
    赢到最后,敌人死光了。
    魔窟破了。
    她站在最高处。
    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花园很大。
    风很冷。
    所有棋子都碎在她脚下。
    凤眼幻影轻声道:“看见了吗?”
    “只要你不心软。”
    “只要你够狠。”
    “你就能赢。”
    商燕燕脸色发白。
    她手里的定魄神针微微颤动。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口像被攥了一下。
    他知道,商燕燕动摇了。
    不是因为她想害人。
    而是因为她太怕再失去人。
    怕像龚卫那样。
    明明他们就在身边,却还是留不住。
    聪明人最怕的不是失败。
    是失败之后别人说一句:“你不是挺聪明吗?”
    这句话,比刀还毒。
    商燕燕低声道:“如果我能算得更准一点。”
    “龚卫是不是就不会死?”
    空气猛地安静。
    龚赞整个人一僵。
    礼铁祝喉咙也哽了一下。
    凤眼幻影笑了。
    “对。”
    “若你更强。”
    “若你更冷静。”
    “若你提前看见每一步。”
    “他就不会死。”
    “所以啊,感情无用。”
    “善良碍事。”
    “人心,只会让你的手变慢。”
    礼铁祝脸色瞬间黑了。
    这话。
    真他妈像生活。
    生活最擅长干的事,就是在人已经疼得站不住的时候,补一句:
    都怪你不够强。
    淦。
    连哭都得背锅。
    礼铁祝一步踏上棋盘,胜利之剑火光亮起。
    “放你娘的螺旋屁!”
    凤眼幻影微微挑眉。
    “粗俗。”
    礼铁祝瞪她。
    “我就粗俗。”
    “你这套东西,包装得像高端管理课。”
    “实际上就是PUA聪明人。”
    “啥叫你更准一点他就不会死?”
    “照你这么说,全世界所有遗憾都能往活人身上扣呗?”
    “医生没救回来人,是医生不够神。”
    “父母没护住孩子,是父母不够强。”
    “兄弟死了,是剩下的人不够聪明。”
    “那人活着还干啥?”
    “干脆出生就配个说明书,写上‘一旦出事,默认自责’得了!”
    商燕燕怔住。
    礼铁祝声音越说越哑。
    “龚卫死了。”
    “我们都疼。”
    “我们都后悔。”
    “可后悔不等于谁有罪。”
    “有些事,不是你算错了。”
    “是命这王八犊子根本不按公式出牌。”
    井星轻轻开口。
    “算计可保一时。”
    “不可保万物。”
    “人心若全化为棋局,赢局之日,亦是失人之时。”
    礼铁祝立刻接上。
    “翻译一下。”
    “你把朋友都当棋子,最后赢了也没人陪你吃庆功宴。”
    商大灰一听吃,立刻点头。
    “对!”
    “没人陪吃饭,那赢个啥劲?”
    沈狐冷冷道:“你倒是抓住重点了。”
    商大灰认真道:“吃饭就是重点。”
    这句话莫名让商燕燕眼眶一红。
    凤眼幻影脸色一沉。
    “愚蠢。”
    “情感只会让人失败。”
    “权谋,才是活下去的刀。”
    她挥起金钗。
    满园红线瞬间飞起,缠向众人。
    红线一碰到人,就开始显示“可利用价值”。
    礼铁祝:情绪感染力高,可做旗帜。
    商大灰:防御强,可做牺牲位。
    沈狐:爆发高,可做杀手。
    龚赞:不稳定,可做诱饵。
    龚赞当场破防。
    “凭啥我老是诱饵?”
    礼铁祝一边砍线一边喊:“因为你长得就像会自己跑进陷阱的!”
    龚赞:“祝子你礼貌吗?”
    沈狐一鞭抽碎他身边红线。
    “闭嘴,诱饵。”
    龚赞瞬间精神:“沈狐大人关心我!”
    礼铁祝差点气笑。
    “你这脑子,真是爱情专用系统,其他功能全欠费。”
    商燕燕抬起定魄神针。
    可她的手还在抖。
    凤眼幻影抓住机会,金钗直刺她心口。
    “承认吧。”
    “你想掌控一切。”
    “因为你怕。”
    “怕失去。”
    “怕无能。”
    “怕自己聪明一世,却救不了任何人。”
    商燕燕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咬牙道:“是。”
    “我怕。”
    “我怕我算不出来。”
    “怕我帮不上忙。”
    “怕你们一个个倒下,我只能在旁边说下一步怎么办。”
    “我怕我所谓的聪明,到了真正的生死面前,连一块破布都不如!”
    礼铁祝心里酸得不行。
    他忽然想起现实里那些总被夸“懂事”“能干”“聪明”的人。
    他们不是不累。
    他们只是哭的时候,别人会说:
    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也会崩?
    你也不行?
    于是他们只好继续装。
    装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人不是机器。
    人会疼。
    会怕。
    会想有人说一句:“你不用什么都懂。”
    礼铁祝挡在商燕燕身前,克制之刃斩断红线。
    “燕燕。”
    “聪明不是让你把所有人背身上。”
    “聪明是该算的时候算。”
    “不该算的时候,别把自己往死里算。”
    “龚卫不是你没算好才死的。”
    “他是自己选的。”
    “那老小子活得糙,死得也倔。”
    “他要是在这儿,肯定得骂你一句。”
    “你搁这儿给我开追责大会呢?”
    龚赞眼泪啪嗒掉下来,又被这句逗得哭笑不得。
    “我哥真能这么说。”
    商燕燕也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但那一瞬,她手不抖了。
    她抬起定魄神针,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不。”
    “我不当棋手。”
    “我也不把你们当棋子。”
    “我可以算局。”
    “但我不能把人算没。”
    凤眼幻影脸色剧变。
    商燕燕一步踏出,定魄神针刺向金钗。
    “算计能保命。”
    “但不能暖心。”
    叮!
    金钗裂开。
    礼铁祝抓住机会,胜利之剑一剑劈下。
    沈狐万紫千狐横扫。
    商大灰开山神斧砸碎棋盘。
    龚赞拉弓。
    箭飞出去。
    又偏了。
    这次直接射断了凤眼幻影头顶最贵的一支钗。
    幻影整张脸都僵了。
    龚赞小声道:“我是不是又射歪了?”
    沈狐看了一眼。
    “歪得缺德。”
    龚赞捂胸。
    “这是夸吗?”
    礼铁祝怒吼:“别问了!补刀!”
    众人合击。
    金钗彻底粉碎。
    凤眼幻影退入花影中,声音渐渐散去。
    “机关算尽……”
    “终究……”
    “还是留不住人啊……”
    商燕燕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落。
    礼铁祝没有劝她别哭。
    有些眼泪,不能劝。
    就像下雨。
    你不能对天说:别矫情。
    雨下完,地才没那么烫。
    花园开始坍塌。
    桃花落了一地。
    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着一张疲惫的脸。
    那些脸,有的曾经聪明。
    有的曾经漂亮。
    有的曾经风光。
    最后都被“算计”“体面”“不能输”压得没了血色。
    礼铁祝低声道:“人呐。”
    “别把脑子用成刀。”
    “刀能开路。”
    “也能把自己心口割得稀碎。”
    井星轻轻点头。
    “谋,不可无。”
    “情,不可绝。”
    “无谋则乱。”
    “绝情则空。”
    礼铁祝看他。
    “这回我翻译。”
    “脑子得有。”
    “良心得留。”
    井星淡淡一笑。
    “可。”
    众人穿过花园废墟。
    前方金光刺眼。
    刺得人眼睛疼。
    礼铁祝刚迈出去一步,就听见哗啦一声。
    像山塌了。
    不是石山。
    是金山。
    一座巨大宝库横在前方。
    金砖铺地。
    玉柱撑天。
    夜明珠像不要钱似的嵌满墙。
    一块匾悬在门上。
    和珅宝库。
    下面一行小字。
    一朝富贵,万世枷锁。
    商大灰眼睛瞬间直了。
    “祝哥……”
    礼铁祝一把捂住他眼睛。
    “不许看。”
    商大灰委屈:“俺就看一眼。”
    礼铁祝严肃道:“这玩意儿就跟短视频美女擦边一样。”
    “你说看一眼。”
    “半小时过去了,人还在那儿傻乐。”
    龚赞小声道:“祝子,你咋懂这么多?”
    礼铁祝脸不红心不跳。
    “社会经验。”
    沈狐冷冷瞥他。
    “是吗?”
    礼铁祝立刻看向宝库。
    “敌人要紧,敌人要紧。”
    宝库大门轰然打开。
    金光涌出。
    里面走出一个胖乎乎的幻影。
    面带笑容。
    富贵得像把“有钱”两个字穿成了棉袄。
    他手持一柄玉如意。
    如意一挥,金银珠宝堆成浪潮。
    “诸位。”
    “辛苦一路。”
    “不如拿些东西再走?”
    礼铁祝咽了口唾沫。
    他承认。
    他心动了。
    这不是意志不坚定。
    这是银行卡余额不允许他装清高。
    谁看见一屋金子不心动?
    那得不是圣人。
    那是没房贷。
    和珅幻影笑眯眯道:“礼铁祝。”
    “你想要什么?”
    金光一闪。
    一张房产证飞到礼铁祝面前。
    上面写着大平层。
    全款。
    学区。
    车位两个。
    礼铁祝心脏差点当场蹦迪。
    “淦。”
    “这诱惑有点精准打击了。”
    第二道金光亮起。
    妻子坐在宽敞厨房里,不用为菜价皱眉。
    女儿穿着新校服,笑着喊爸爸。
    桌上有热菜。
    冰箱是满的。
    阳台有花。
    没有催款短信。
    没有半夜出车。
    没有对着账单发呆。
    礼铁祝眼睛一下红了。
    这比金山更狠。
    金山只是钱。
    这个是他无数个深夜不敢说出口的愿望。
    他不想当富豪。
    他就是想让家里人不用跟他一起抠搜。
    想给妻子买件衣服时,不用先算水电费。
    想女儿要个玩具时,不用说下次。
    想活得不那么紧。
    像裤腰带不用勒到喘不上气。
    和珅幻影轻声道:“拿吧。”
    “钱不是坏东西。”
    “有钱,你就能保护他们。”
    “有钱,你兄弟的坟前,也能修得体面。”
    “有钱,你就不用再被生活按着头,说你不配。”
    礼铁祝手指动了一下。
    龚赞也盯着一副更强的墨镜。
    商大灰盯着一座肉山。
    黄北北看到一枚能证明自己不靠家族的勋章。
    沈狐看到狐族至高法印。
    常青看到一颗能彻底压制亲族魔气的丹药。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不是贪婪。
    这是需求。
    很多时候,人不是想富得流油。
    人只是怕穷得漏风。
    和珅幻影笑意更深。
    “看吧。”
    “所谓清高,不过是价码不够。”
    “你们拒绝名声。”
    “拒绝交易。”
    “可你们拒绝得了生活吗?”
    “病要钱。”
    “饭要钱。”
    “孩子要钱。”
    “老人要钱。”
    “连死了立块碑,也要钱。”
    这话落下。
    众人心里全被扎了一刀。
    礼铁祝握剑的手都发紧。
    这魔头缺德就缺德在,说的都是实话。
    钱重要吗?
    太重要了。
    没钱的时候,人连脾气都得省着发。
    因为摔坏一个碗,都心疼。
    礼铁祝低声道:“你说得对。”
    和珅幻影眼睛一亮。
    礼铁祝抬头。
    “钱确实重要。”
    “没钱,说啥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反对挣钱。”
    “我也不骂人想发财。”
    “谁要说穷人就该安贫乐道,那我第一个用鞋底子抽他。”
    “安啥贫?”
    “贫有啥可安的?”
    “穷起来,连尊严都得分期付款。”
    和珅幻影笑了。
    “既如此,拿。”
    礼铁祝看着那张房产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然后,他忽然问:“拿了之后呢?”
    和珅幻影一顿。
    礼铁祝看向宝库深处。
    那里金光太亮。
    亮得不像光。
    像火。
    火后面,堆着一具具骸骨。
    每具骸骨身上都缠着金链。
    他们怀里抱着金砖。
    手里攥着地契。
    嘴里还咬着铜钱。
    死都没松开。
    礼铁祝心里一寒。
    他终于看见了。
    每拿一件宝物,身上就多一条锁链。
    拿得越多。
    锁得越紧。
    有的人开始只是想给家里买药。
    后来想买房。
    再后来想买更大的房。
    再后来怕别人超过自己。
    最后人没了。
    钱还在。
    像一堆没人吃的剩饭,凉在桌上。
    礼铁祝声音发哑。
    “钱是药。”
    “可你这钱,是会上瘾的止疼片。”
    “刚开始治疼。”
    “后来要命。”
    常青缓缓拔出白蛇魔剑。
    他看着宝库深处的骸骨,眼里闪过常白的影子。
    那个曾经为了权力和贪欲爬到最高处,最后只剩空壳的哥哥。
    常青低声道:“够用为财。”
    “过量为灾。”
    “人若不知止。”
    “金山亦是坟山。”
    礼铁祝看着他,心里一酸。
    常青这话,不是道理。
    是从亲哥哥的命里捡出来的骨头。
    和珅幻影脸色冷了。
    “少说漂亮话。”
    “你们敢说不要?”
    礼铁祝笑了。
    笑得很苦。
    “要。”
    “咋不要?”
    “我要钱。”
    “我要房贷清零。”
    “我要我媳妇不用省那十块八块。”
    “我要我闺女想吃啥能买啥。”
    “我要兄弟们受伤时,有最好的药。”
    他一步踏入金光。
    身上瞬间缠上一条金链。
    众人脸色一变。
    “祝哥!”
    礼铁祝没回头。
    他盯着和珅幻影,一字一句道:“但我要钱,是为了过日子。”
    “不是为了让日子跪下给钱磕头。”
    “我可以拿钱买米。”
    “但不能拿心换米。”
    “我可以挣钱养家。”
    “但不能为了挣钱,把家弄丢。”
    “钱这玩意儿,像盐。”
    “没盐,饭没味。”
    “盐太多,人能齁死。”
    “你这宝库,不是让人吃饭。”
    “你是想把人腌成咸菜!”
    商大灰一听,忽然悟了。
    “祝哥,俺也明白了!”
    “排骨放盐可以。”
    “整袋盐倒锅里,狗都不吃!”
    礼铁祝回头竖起大拇指。
    “满分!”
    井星星光扇展开。
    “欲望若有边界,便为生机。”
    “欲望若无止境,便为深渊。”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照向金山。
    镜面上浮出成分。
    真实需求:二成。
    恐惧:三成。
    贪婪:三成。
    空虚:二成。
    黄北北眼圈红了。
    “乖地马。”
    “这里面好多不是钱。”
    “是怕。”
    礼铁祝点头。
    “对。”
    “怕生病。”
    “怕老。”
    “怕孩子输。”
    “怕被看不起。”
    “怕自己一倒,全家跟着塌。”
    “所以别动不动骂别人爱钱。”
    “有些人不是爱钱。”
    “是被没钱吓怕了。”
    和珅幻影怒吼一声。
    玉如意爆发金光。
    无数金链朝众人缠来。
    “怕就对了!”
    “怕,才会拿!”
    “拿,才会越拿越多!”
    “越拿越多,才会永远属于我!”
    沈狐一鞭抽断金链。
    “恶心。”
    方蓝蓝钥匙一转,大片锁链开裂。
    “锁很多。”
    “但都贪。”
    “贪,就有孔。”
    毛金金毛飞镖飞出,专扎锁扣。
    商燕燕定魄神针定住玉如意三息。
    “礼铁祝,三息。”
    礼铁祝咧嘴。
    “够了。”
    常青白蛇魔剑横空斩下。
    剑光清冷。
    像冬天第一盆清水,泼在满桌油腻上。
    “兄长以贪而亡。”
    “我不会再让这东西,缠住别人。”
    剑光斩开金山。
    宝库深处的骸骨一具具松开手。
    金砖落地。
    发出沉闷声响。
    不像钱。
    像叹息。
    礼铁祝冲向和珅幻影。
    胜利之剑燃起火焰。
    克制之刃泛着寒光。
    “老子不仇富。”
    “也不装穷有理。”
    “我就一句话。”
    “钱可以进兜。”
    “别进心脏。”
    双剑斩下。
    玉如意裂开。
    和珅幻影尖叫。
    “没有钱,你们什么都不是!”
    礼铁祝一脚踹上去。
    “没有人,钱才什么都不是!”
    轰!
    玉如意碎成粉。
    整座宝库开始崩塌。
    金山化成沙。
    珠宝化成灰。
    那些骸骨却慢慢站起。
    他们身上的锁链断开。
    有人低头看着空空的手,像终于想起自己曾经也不是为了钱出生的。
    有个骸骨轻轻抱住一块已经腐烂的小木马。
    有个骸骨摸了摸怀里旧药方。
    有个骸骨望向远处,像在看一盏很多年前没等到他回家的灯。
    礼铁祝看得眼睛发酸。
    人这一辈子啊。
    怕穷。
    也怕富。
    穷怕饿死。
    富怕丢魂。
    最难的是,手里有点钱,心里还有点人味儿。
    宝库彻底塌陷前,和珅幻影的声音从金灰里传来。
    “世人终究爱财……”
    常青低声道:“爱财无错。”
    “贪得无厌,才是牢笼。”
    礼铁祝补了一句。
    “钱是好东西。”
    “但别让好东西,把你变成坏东西。”
    金光散尽。
    地上只剩一枚碎裂的玉如意。
    旁边浮出一行字。
    聪明若无情,便是冷刀。
    财富若无止,便是金牢。
    众人站在废墟里。
    谁都没立刻说话。
    商燕燕擦掉眼泪,轻轻吸了口气。
    商大灰拍了拍肚子,小声问:“祝哥。”
    “排骨还算数不?”
    礼铁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眼眶还红着。
    “算。”
    龚赞立刻举手。
    “加土豆。”
    黄北北小声道:“加玉米。”
    沈狐淡淡道:“藕片。”
    常青看着碎掉的玉如意,轻声道:“少放盐。”
    商燕燕补了一句:“也别算太细。”
    礼铁祝鼻子一酸,笑骂道:“行。”
    “都听你们的。”
    “排骨这玩意儿,算太细就不香了。”
    风从废墟里吹过。
    吹走金灰。
    也吹过每个人眼里的泪。
    礼铁祝抬头看向前方。
    名利地狱还没完。
    远处,隐约出现一条长街。
    街尽头,有书声。
    有哭声。
    还有榜单翻动的声音。
    但那是下一段路了。
    此刻,他只想记住一件事。
    人可以聪明。
    可以赚钱。
    可以往上走。
    但别走到最后,身边没人,兜里只剩一堆冰冷的数。
    那不叫赢。
    那叫把自己活成了银行余额。
    看着很多。
    其实没人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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