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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金加棋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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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金加棋局,众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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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尔斌彻底离开以后,胜欲处女宫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不是普通安静。
    是那种手机摔碎以后,屏幕黑了,你还盯着它等消息的安静。
    礼铁祝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克制之刃,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井星躺在星锁里。
    沈聊坐在井星旁边。
    沈狐守着沈聊。
    其他人或站或蹲,一个个像刚从生活大货车底下爬出来,脸上写满四个字。
    我是谁啊?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小声问:“祝子哥哥,完颜尔斌是不是已经走了?”
    镜面亮了一下。
    “检测:阴气残留。”
    “成分:鬼界寒雾,骨铃余音,未完成的信息投喂。”
    “备注:谜语人离场,但谜语还没下班。”
    礼铁祝看见最后一句,眼角抽了一下。
    “这帮人真行。”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蹭锅底。
    “人走了,活儿留下。”
    “跟有些领导一样,自己先撤,群里甩一句‘大家辛苦一下’。”
    商大灰蹲在一边,揉着肚子。
    “祝子,俺也觉得辛苦。”
    黄三台冷冷瞪他:“你辛苦啥?你刚才都快问鬼界有没有饭店了。”
    商大灰委屈:“人悲伤也得补充能量啊。”
    龚赞站在沈狐身后三步远,眼睛红着,认真点头。
    “俺也去觉得,大灰说得有道理。”
    沈狐头也没回:“你俩适合一起去后厨冷静。”
    龚赞立刻闭嘴。
    专业。
    非常专业。
    像一个被沈狐远程操控的狍子形静音键。
    礼铁祝本来心里沉得快喘不过气,被他们这一打岔,勉强挤出一点笑。
    可笑意刚冒头,就撞上井星安静的脸。
    啪。
    碎了。
    有些笑是临时止疼片。
    药效三秒。
    疼还是疼。
    处女宫白墙上的红字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可就在这时,墙面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像有人拿指甲,在玻璃背后慢慢刮。
    众人瞬间警觉。
    商大灰抓起开山神斧。
    常青握住绿毒鞭。
    黄三台身上黄毒魔甲微微亮起。
    方蓝蓝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低垂,却已经站到出口方向。
    沈狐抬起打魔之鞭,冷声道:“谁?”
    无人回答。
    白墙上那些褪色红字却重新浮了出来。
    不是圣利的字。
    而是一道道黑线。
    黑线交错。
    纵横。
    很快铺成了一张巨大的棋盘。
    礼铁祝看得脑瓜子嗡一下。
    “不是吧。”
    “又棋盘?”
    “俺也去现在看见横线竖线就应激。”
    “你们这帮反派是不是批发棋盘不要钱?”
    万毒金鳞镜疯狂闪字。
    “检测:魔气非圣利残留。”
    “成分:权谋,窥视,布局,长期操控。”
    “疑似来源:金加。”
    “备注:恭喜各位,打完胜利副本,解锁幕后老板PPT。”
    商大灰一脸迷茫:“PPT是啥?”
    礼铁祝苦笑:“就是让你又累又困,还不能走的东西。”
    龚赞恍然大悟:“那俺也去听懂了,比魔帝还可怕。”
    棋盘开始亮。
    一枚枚黑色棋子浮现在墙上。
    第一枚棋子,是纪虹。
    红盖头,鬼嫁衣,手里牵着一条血色线。
    第二枚棋子,是圣利。
    红衣白发,双剑在手,脚下堆满奖杯。
    第三枚棋子,是沈聊。
    黑衣,囚牢,身后是十三块圣火令的影子。
    第四枚棋子,是礼铁祝自己。
    他站在棋盘最中央,胸口燃着重生之火,脚下是十二魔窟的路线。
    礼铁祝看着自己的影子,后背一阵发凉。
    那感觉很恶心。
    像你洗澡洗到一半,忽然发现浴室镜子后面有人拿笔记本做记录。
    不是害怕。
    是膈应。
    太膈应了。
    “金加一直看着咱们?”
    黄北北声音发颤。
    镜面亮字。
    “推测:是。”
    “补充:不止看着。”
    “备注:可能还在做数据分析,用户画像,精准投放痛苦。”
    礼铁祝脸黑了。
    “他搁这整欲望大数据呢?”
    “俺也去一路挨打,是不是还给他贡献活跃度了?”
    商燕燕走到棋盘前,眼眶还是红的,可脑子已经开始运转。
    她指着几条黑线,声音沉稳。
    “你们看。”
    “纪虹以为自己引祝子入局,是为了逼他成长,杀军南。”
    “圣利以为自己控制胜利之桥,能夺走胜利之剑。”
    “沈聊以为自己藏在处女宫,能避开军南。”
    “但这些线,最后都绕到同一个地方。”
    她抬手,指向棋盘最上方。
    那里没有脸。
    只有一个黑色的“加”字。
    像一枚印章。
    冷冰冰压在所有人头顶。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不是战斗带来的压迫。
    是另一种压迫。
    打不过敌人,至少能骂一句“你挺强”。
    被人当棋子,却连骂谁都不知道。
    像打工人月底一看工资条,发现扣款项目写着“其他”。
    其他是谁?
    其他凭啥扣我钱?
    其他你出来!
    沈聊盯着棋盘,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见自己的棋子旁边,延伸出另一条细线。
    那条线通向一个模糊的小影子。
    地狱犬。
    沈聊手指猛地攥紧。
    沈狐立刻握住她。
    “七姐。”
    沈聊没有哭。
    但礼铁祝看得出来,她心里已经又被扎了一刀。
    有些人哭出来,说明刀还在皮肉上。
    有些人不哭了,说明刀已经扎到骨头里,碰一下都不敢。
    棋盘继续变化。
    众人看见雪莲。
    看见青榆。
    看见悦融。
    看见之前那些欲望地狱的影子。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以为自己是某一关的主人。
    可在这棋盘上,他们只是被摆好的劫点。
    一个个被金加的黑线串起来。
    礼铁祝忽然想起井星说过的话。
    欲望本身不是罪。
    可忘了为何而欲,便会被欲望牵着走。
    现在他才发现,更狠的不是欲望牵人。
    是有人知道你的欲望在哪里,然后提前把坑挖好,再客客气气请你往里跳。
    这不叫陷阱。
    这叫人性精准投毒。
    方蓝看着棋盘,低声道:“这不是简单的布局。”
    礼铁祝看向他:“咋说?”
    方蓝手指轻轻转动蓝钥匙。
    “普通布局,是设计结果。”
    “这个布局,是设计选择。”
    众人都安静了。
    方蓝继续道:“它没有强迫纪虹利用你们。”
    “没有强迫圣利追求胜利。”
    “没有强迫沈聊隐瞒过去。”
    “它只是把他们心里最深的缺口摆在正确的位置。”
    “然后等他们自己做决定。”
    礼铁祝听得头皮发麻。
    这才是真缺德。
    你要是拿刀逼人,那人还能骂你。
    可你只是把刀放在他手边,再把仇人推到他面前。
    最后他自己拿起刀。
    你还可以摊手说,看,是他自己选的。
    淦。
    这不就是现实里最恶心的那类人吗?
    不直接害你。
    只在旁边点火。
    “我可没让你们吵架。”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我可没逼你辞职。”
    “我只是提醒你没人重视你。”
    “我可没让你恨他。”
    “我只是帮你看清现实。”
    看清个锤子。
    有些人不是帮你看清现实。
    是往你眼睛里撒沙子,再说你流泪是因为脆弱。
    商大灰挠了挠头,终于听懂一点。
    “也就是说,金加不一定亲自动手。”
    “他让别人自己往坑里跳?”
    商燕燕点头。
    “更可怕的是,跳坑的人还会觉得自己很清醒。”
    龚赞小声道:“那不就是喝多了说自己没醉?”
    沈狐冷冷道:“你倒是很有生活经验。”
    龚赞立刻严肃:“俺也去以后少喝。”
    沈狐:“谁管你?”
    龚赞眼睛一亮:“你刚才不就……”
    沈狐鞭子一抬。
    龚赞秒怂。
    “俺也去闭嘴,俺也去自主管理。”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暖。
    这群人啊。
    刚被金加大局砸脸,还能在生死边缘整出恋爱喜剧。
    真是没救。
    也正因为没救,才像活人。
    棋盘忽然震动。
    最中央那枚代表礼铁祝的棋子亮起。
    黑线从他脚下向外延伸。
    连向沈狐。
    连向商大灰。
    连向黄北北。
    连向龚赞。
    连向沈聊。
    最后,连向井星。
    可连到井星时,那条黑线忽然断了。
    断口处冒出一点星光。
    不亮。
    却硬生生挡住了黑线继续侵蚀。
    礼铁祝眼眶一下红了。
    井星死了。
    可他的大道归无,竟然连金加留下的棋线都能斩断一点。
    那人活着讲道理。
    死了还给他们断网线。
    礼铁祝低声骂了一句:“井星大哥,你是真能干。”
    “都下班了,还加班。”
    “茶仙界劳模。”
    沈聊看着那点星光,眼泪无声落下。
    她没有再扑过去。
    只是抬手按住心口。
    像怕里面那点刚燃起来的活意,被这黑棋盘吹灭。
    棋盘上方,忽然浮出一行字。
    “欲望可炼。”
    “痛苦可引。”
    “牺牲可用。”
    “人心可棋。”
    最后四个字出现时,处女宫里温度骤降。
    人心可棋。
    礼铁祝盯着那四个字,牙一点点咬紧。
    他见过很多恶心的欲望。
    痴心。
    贪欲。
    狂妄。
    胜利。
    可这四个字比那些都恶心。
    因为它冷。
    冷得不像魔。
    像一张报表。
    像有人把一群活生生的人,拆成数据,性格,弱点,价值。
    谁适合当诱饵。
    谁适合当牺牲。
    谁死了能刺激主角成长。
    谁活着能推动下一步。
    淦。
    这不是布局。
    这是把人生当项目管理。
    礼铁祝忽然特别想一刀砍烂这个棋盘。
    可他没有立刻动。
    因为井星刚死。
    因为他明白,愤怒也是线。
    金加既然留下这棋盘,就不是为了炫耀。
    是为了让他们崩。
    让他们怀疑每一个人。
    怀疑纪虹的救命是不是假的。
    怀疑沈聊的痛苦是不是被安排的。
    怀疑井星的死,是不是也只是棋局里的“必要牺牲”。
    礼铁祝胸口猛地一疼。
    这才是最毒的。
    圣利想把井星的死变成战绩。
    金加想把井星的死变成棋步。
    一个拿朋友当奖杯。
    一个拿朋友当素材。
    都该死。
    都他娘的该挂反诈中心首页。
    商燕燕声音有些发抖:“如果这一切都有金加推动,那我们走到这里,算什么?”
    黄北北眼泪掉下来:“那井星哥哥的死……也是被安排的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聊身体微微一晃。
    礼铁祝心口像被锤了一下。
    他看向井星。
    星锁里的井星安静得像一杯凉茶。
    没有回答。
    可礼铁祝忽然想起井星临终前说的话。
    别把所有人都背在自己身上。
    人间的饭,要大家一起吃。
    礼铁祝慢慢吸了一口气。
    疼。
    但必须吸。
    人活着有时候就是这样,胸口疼得跟塞了玻璃渣一样,还得呼吸。
    因为不呼吸,就真让那些算计你的人赢了。
    他抬起头,看着棋盘。
    “不是。”
    众人看向他。
    礼铁祝声音很哑,却很稳。
    “井星大哥的死,不是金加安排出来的。”
    “金加最多挖坑。”
    “圣利最多点火。”
    “可井星大哥最后怎么选,是他自己选的。”
    “他不是棋子。”
    “他是一个人。”
    “一个自己走到最后,还回头护住咱们的人。”
    沈聊眼泪彻底落下。
    礼铁祝继续道:“如果俺也去们因为看见棋盘,就把所有人的选择都说成被安排,那才是真被金加赢了。”
    “纪虹利用咱是真的。”
    “可她救咱也是真的。”
    “沈聊犯过错是真的。”
    “她后悔也是真的。”
    “圣利小时候可怜是真的。”
    “他后来害人也是真的。”
    “井星大哥被逼到绝路是真的。”
    “可他爱得干净,死得明白,也是真的。”
    他握紧克制之刃。
    “人不能因为别人设了局,就把自己活成提线木偶。”
    “命运给你发烂牌,你骂娘可以。”
    “但你不能说,反正牌烂,俺也去乱打。”
    “那不叫看透。”
    “那叫摆烂。”
    商大灰抹着眼泪,小声道:“祝子,你这话有点像井星大哥。”
    礼铁祝眼眶红了。
    “像个屁。”
    “他能说得文雅。”
    “俺也去就会说,别让狗东西把咱CPU干烧了。”
    黄北北哭着笑了一下。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粗俗版道心稳定。”
    “成分:悲伤,愤怒,清醒,东北反诈意识。”
    “备注:井星若在,大概率评价:粗俗,但可用。”
    礼铁祝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破镜子。”
    “你现在连井星大哥语音包都偷?”
    镜面闪了闪。
    “非偷。”
    “纪念。”
    这两个字一出来,礼铁祝眼泪差点直接掉成瀑布。
    纪念。
    人走了以后,很多东西都会变成纪念。
    一句口头禅。
    一只杯子。
    一张空椅子。
    甚至一句骂你粗俗的话。
    以前听着烦。
    以后想听还得靠回忆缓存。
    生活是真会收费。
    还是终身会员制,退不了。
    棋盘上的黑线开始扭动。
    像被礼铁祝的话激怒了。
    墙面浮出新的幻象。
    纪虹站在黑暗里,手里牵着礼铁祝一行人的影子。
    圣利坐在胜利之桥上,笑得疯狂。
    沈聊低头看着十三块圣火令。
    井星独自坐在茶桌前,等一杯永远不会有人来喝的茶。
    然后,所有幻象上方,都出现一个黑色手掌。
    那只手轻轻拨动。
    每个人都动了。
    像木偶。
    像玩具。
    黄北北吓得后退一步:“它想告诉我们,我们一直被控制?”
    礼铁祝冷笑。
    “它想让咱们觉得,自己啥都不算。”
    “想让咱们心寒。”
    “想让咱们互相怀疑。”
    “然后以后谁救咱,咱都不敢信。”
    “谁爱咱,咱都觉得对方另有所图。”
    “谁牺牲,咱都怀疑是不是剧本杀。”
    他抬起克制之刃。
    “这招挺毒。”
    “像被前任骗过一次,就觉得全世界谈恋爱都奔你房本。”
    “像被老板画饼坑过一次,就觉得所有鼓励都是PUA。”
    “受伤后长点记性没错。”
    “但要是从此看谁都像骗子,那伤你的人就不光骗了你一次。”
    “他还把你以后遇见真心的门,也给焊死了。”
    沈狐微微一怔。
    沈聊垂下眼。
    龚赞偷偷看沈狐,又不敢说话。
    礼铁祝看见了,却没戳破。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的。
    也是说给他自己。
    完颜尔斌说,以后的人会救你也会害你,会爱你也会利用你。
    这不是让他们从此谁都不信。
    是让他们不要偷懒。
    不要用“好人坏人”四个字,把复杂的人心一刀切。
    成年人最累的地方,就是不能只看标签。
    得看选择。
    看代价。
    看对方最后把你往哪带。
    商燕燕深吸一口气,红着眼道:“所以,我们要记住局,但不能被局吓住。”
    方蓝点头:“知道门后有锁,不等于不进门。”
    常青低声道:“识毒,不是为了不吃饭。”
    黄三台冷哼:“是为了别啥泔水都往嘴里炫。”
    商大灰一愣:“你是不是在影射俺也去?”
    黄三台:“不用影射,你很直观。”
    商大灰委屈地摸了摸肚子。
    “俺也去也不是啥都吃。”
    “上次那个成功学广场,俺也去就没吃。”
    礼铁祝看他一眼:“那是因为它不能吃。”
    商大灰认真道:“所以俺也去有原则。”
    众人沉默一瞬。
    然后有人轻轻笑了。
    很轻。
    笑里还带着泪。
    这种笑太珍贵了。
    像废墟里冒出一颗小草。
    不值钱。
    但它敢绿。
    棋盘上的黑线越来越急。
    那只黑手似乎想压下井星留下的星光。
    沈聊忽然站了起来。
    她身体还很虚,净化之衣披在身上,白光很淡。
    可她一步一步走到井星身旁,抬头看着棋盘。
    “金加若真在看。”
    她声音沙哑,却不再碎。
    “那你听好。”
    “我沈聊犯过错,被人利用过,也利用过别人。”
    “我欠了很多债。”
    “可井星不是我的债。”
    “他是我的光。”
    “你若想把他的死算进你的棋谱里。”
    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我会亲手把你那本棋谱烧了。”
    礼铁祝心里一震。
    沈聊还在疼。
    疼得脸都白了。
    可她终于没有跪在亏欠里。
    她把井星当光。
    不是锁。
    这就够了。
    沈狐也走到沈聊身边。
    她抬起打魔之鞭,冷冷道:“还有我。”
    “沈家门的人是嘴硬。”
    “但不是棋子。”
    龚赞立刻往前半步,想站到沈狐旁边。
    想起三步距离,又硬生生停住。
    整个人卡得像网络延迟。
    “俺也去……俺也去也不是棋子!”
    沈狐看他一眼。
    龚赞立刻补充:“俺也去顶多是个会跑偏的棋子。”
    沈狐:“闭嘴。”
    龚赞:“好嘞。”
    礼铁祝差点笑出眼泪。
    这狍子真是天生的气氛救援队。
    别人救场靠实力。
    他靠离谱。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吼道:“俺也去也不是棋子!”
    “俺也去是山神!”
    黄三台冷笑:“爱吃的山神。”
    商大灰怒道:“爱吃咋了?”
    “吃饭不是罪!”
    礼铁祝点头:“对。”
    “人活着第一反抗,就是吃饭。”
    “别管谁布局,先把饭吃了。”
    “饿着肚子拯救世界,容易低血糖还脾气差。”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团队道心回升。”
    “成分:悲伤未退,怒火升温,饭点意识顽强。”
    “备注:建议金加谨慎投喂,否则商大灰可能反向清盘。”
    商大灰眼睛一亮:“清盘俺也去擅长!”
    黄三台捂脸。
    “它说的不是餐盘!”
    礼铁祝终于抬剑。
    克制之刃上的光不强。
    但很稳。
    他看着棋盘,低声道:“金加。”
    “俺也去不知道你在哪。”
    “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啥。”
    “但俺也去告诉你。”
    “你可以设局。”
    “可以下棋。”
    “可以躲在后面装大尾巴狼。”
    “可你别忘了,棋子要是知道自己是棋子,就不一定按格子走了。”
    他一步迈出。
    胸口那道圣利留下的微弱红痕忽然发热。
    胜利之欲残烬像想趁机钻出来,催他证明自己,催他赢过金加。
    礼铁祝疼得脸一白。
    但他咬住牙。
    “俺也去想赢。”
    “可俺也去不为了证明自己多牛。”
    “俺也去就是想把这帮欠揍的家伙带出去。”
    “想让井星大哥安安静静走。”
    “想让沈聊不再把自己当欠条。”
    “想让纪虹去鬼界见孩子时,别再跑。”
    “想让大家以后吃饭时,虽然少一双筷子,但别少了活下去的心。”
    克制之刃光芒一震。
    那黑色棋盘被斩出一道裂口。
    咔。
    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冰终于裂开。
    黑线疯狂退缩。
    墙上的幻象一个个破碎。
    最后只剩那只黑手。
    黑手没有愤怒。
    也没有恐惧。
    它只是缓缓收回。
    像一个坐在高处的人,看到棋子突然跳了一步,觉得有点意思。
    这比嘲笑更让人心寒。
    礼铁祝看着那只手消失,心里沉得厉害。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胜利。
    最多算是金加隔空打了个招呼。
    还是那种特别欠揍的招呼。
    你好。
    我一直在。
    你们继续挣扎。
    淦。
    礼铁祝现在特别想顺着网线过去把这人揪出来。
    可他也知道,不行。
    他们现在连站稳都费劲。
    井星还没安葬。
    沈聊伤还没好。
    胜利之剑有裂痕。
    净化之衣不在他身上。
    队伍刚从团灭边缘爬回来。
    这时候硬冲,叫热血吗?
    不。
    叫外卖还没送到就把锅砸了。
    饿死活该。
    黑棋盘彻底散去。
    处女宫再次安静。
    可这种安静,比刚才更冷。
    因为众人都知道,前方不是一条路。
    是一张更大的网。
    商大灰小声道:“祝子。”
    “俺也去咋觉得,咱们不是通关了。”
    “像刚过新手村。”
    礼铁祝苦笑。
    “你别说。”
    “俺也去也有这感觉。”
    龚赞挠头:“那井星大哥算啥?”
    这句话一出口,龚赞自己脸色都变了。
    他不是故意扎人。
    他只是嘴比脑子先出门。
    沈狐这次没骂他。
    礼铁祝看向井星。
    沉默很久。
    “井星大哥不是新手村NPC。”
    “不是剧情杀。”
    “不是谁给咱发的任务道具。”
    他声音很轻。
    “他是咱朋友。”
    “是那个走到这儿,累了,停下了,但把灯留给咱的人。”
    沈聊低头看着井星,泪水无声滴落。
    “嗯。”
    她轻声说。
    “他是灯。”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所以咱不能让金加把他写成棋谱。”
    “也不能让自己把他写成勋章。”
    “以后谁要说井星大哥死得值,俺也去第一个不答应。”
    “人死了,从来不该用‘值不值’来算。”
    “那不是买菜。”
    “那是一条命。”
    “他救了咱,咱感激。”
    “他没了,咱疼。”
    “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别非得把疼包装成伟大。”
    “有些包装纸看着金光闪闪,拆开全是刀片。”
    众人都沉默了。
    这话粗。
    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现实里太多人喜欢说“牺牲是值得的”。
    “吃苦是值得的”。
    “错过是值得的”。
    可对那个失去的人来说,值不值谁说了算?
    痛苦不是发票。
    不能拿去报销成荣耀。
    沈聊抬手,轻轻整理井星衣襟。
    她的动作很慢。
    像怕弄疼他。
    可人已经不会疼了。
    疼的是活着的人。
    黄北北的镜子最后亮了一下。
    “当前成分:心寒,愤怒,清醒,未完成告别。”
    “危险提示:金加棋局已确认存在。”
    “情绪备注:少一人。”
    “补充:但队伍尚未散。”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眼眶发烫。
    队伍尚未散。
    这几个字,像一口热饭。
    不精致。
    但顶饿。
    他回头看着众人。
    每个人都狼狈。
    伤痕累累。
    眼睛红肿。
    像一群被命运反复退货又强行签收的人。
    可他们还站着。
    站着就行。
    人有时候不需要赢得多漂亮。
    能在知道世界很烂以后,还不把自己烂掉。
    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礼铁祝低声道:“行了。”
    “金加的事,记着。”
    “鬼界的事,记着。”
    “耶律赤风,也记着。”
    “但现在,先不想那么远。”
    他看向井星。
    声音软下来。
    “咱先送井星大哥。”
    “别让更大的局,把他的告别挤没了。”
    “人走了,得有人停下来。”
    “哪怕天塌了,也得先给朋友留一口气的时间。”
    众人点头。
    没人反对。
    处女宫残破的穹顶外,黑雾已经散尽。
    可礼铁祝总觉得,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们。
    那眼神不急。
    不怒。
    像棋手看着棋盘上忽然挣扎起来的棋子。
    礼铁祝心里发冷。
    但他没有低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金加是吧。
    你最好藏严实点。
    俺也去现在还腾不出手。
    等俺也去腾出手,非得让你知道,东北棋子急眼了,也能掀桌。
    风从破墙里吹过。
    井星身旁那点星光轻轻晃了一下。
    像在笑。
    又像在提醒。
    别急。
    先做人。
    再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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