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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剧组里，大观园一如既往地热闹。
演员们上妆对词，工作人员穿梭忙碌。何钰提着两大袋水果零食走进来，熟稔地跟遇到的人点头打招呼。
“小何，又来了？”
他径直走到导演王福林身边，放下东西：“王叔，来看看您。”
王福林正看着剧本，闻声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显然已注意到何钰、神色雀跃的陈小旭和东方文樱，调侃道：“呵，看我？我这老头子有啥好看的。喏，你想看的人不就在那儿么？”
何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用眼神跟两个姑娘打了个招呼，回头笑道：“看您说的，我可不是那样人。”他指了指袋子，“路上看大家辛苦，买了点水果点心，车里还有，您叫几个人去拿一下吧。”
王福林拿起个苹果掂了掂：“剧组现在伙食不差，哪用你老破费。”
“一点心意。”
王福林咬了口苹果，汁水丰盈，满意地点点头：“行，反正你家大业大。说不过你。”他叫来旁边的马家奇，吩咐带几个人去搬。马家奇乐呵呵地领人去了。
见旁边没了人，王福林压低声音：“看在你小子懂事的份上，今天不多排小旭的戏，拍个把小时就能跟你走。”
何钰脱口而出：“文樱呢？”
王福林没好气地瞪他：“这还用你提醒？她戏份更散，一起走。”
何钰不好意思地笑笑。
王福林话里话外点明他和小旭、文樱关系不一般，他并不意外。
最近来往频繁，陈小旭的变化明显，王福林作为导演，不可能看不出。恐怕剧组里不少人也心知肚明。何钰对此无所谓，只要家人和吴雨涵那边暂时不知就行，剧组的人，料想也不敢乱传。
“谢谢王叔。”他语气如常。
见他态度坦然有礼，王福林脸色缓了缓。观察下来，这年轻人不像那些纯粹贪图美色的纨绔子弟。他犹豫片刻，还是语重心长地开口：“小何啊，我知道你人不坏。但我是导演，得为组里这些孩子多想一层。你跟我交个底，对小旭和文樱，是认真的吧？”
他摆摆手，不让何钰插话：“别糊弄我，我还没老眼昏花，你们仨怎么回事，我看得明白。按理说这是你们的私事，我一个外人不该多嘴。
但那俩姑娘，都是好孩子，跟了我这剧组几年，我看着长大的。她们既然愿意跟你，我就希望你别辜负她们，别伤了她们的心。”
王福林叹了口气，声音更低：“我也明白，你家那样的门第，将来明媒正娶的，多半还得是雨涵那样的姑娘。她俩普通家庭出身，进何家怕是难……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希望你……能让她们俩以后的日子，过得幸福点儿。”
何钰收起笑容，神情变得郑重：“王叔，您放心。我何钰是有点贪心，但绝不是没担当的混蛋。我跟小旭、文樱，是你情我愿。我向您保证，这辈子绝不会亏待她们，一定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瞒您说，今天来，就是因为幸福小区二期的楼盖好了。我特意留了两套位置、户型最好的，里里外外都布置妥当了，这才想接她们过去看看。以后，那儿就是她们的家。”
听他这么说，王福林心里踏实了些。凭他对何钰的了解，这小伙子不像说谎。而且连房子都置办好了，看来确实用了心。
“幸福小区二期……这倒是好事。”王福林脸色缓和，露出一丝笑，“那地方现在可金贵，听说都是大户人家在争。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好了。
当初台里听说你要投资剧组，还有领导动过心思，想少要点投资款，换几个幸福小区的购房名额，后来不知怎么没提了。”
何钰眉毛一挑，这倒是头回听说。他略一思索，笑道：“王叔，那您自己想没想过，搬去幸福小区住？”
王福林眼睛一亮，强压着激动，话却接得飞快：“想啊！怎么不想！一期的时候我就去看过，建得是真讲究，绿化、格局，在京城绝对是这个。”他翘了下大拇指，“就是当时没名额，价格也实在……”
话不用说完，意思已经到了。
看着强作镇定的王福林，何钰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点点头，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得意：“嗯，我小姨夫盯着修的这期房子，确实不赖。我这几天为布置也没少跑，实话实说，这第二期的幸福小区，比头一期还好，尤其是布局。”
王福林心里那点压着的火苗，蹭一下就被这话撩旺了。
他脸色变了变，声音有点紧：“是么？那这回，京城怕是又得热闹好一阵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羡慕，“要不是家里老爷子定下规矩，何家子弟不许分家，往后成婚生子都得留在老宅，我都想搬进去住了。”
眼见王福林那点镇定快绷不住了，何钰见好就收，笑了笑：“王叔，咱俩这关系，单独给你一个名额，没问题。但我也明白，这么干你在台里坐蜡。”
他略一沉吟，接着说：“这样吧，我回去再跟我小姨夫通个气。可以给你们央视六个名额。其中一个，指定是你的。剩下五个，你们领导自己去分。这样，总没人能说你闲话了。”
王福林眼睛立刻亮了，刚要道谢，何钰又补了一句：“不过话得说前头，房子给不了最好的。只能是档次最低的那两种，一百平左右。”
“一百平还小？！”王福林激动得声音都高了点，“这面积放在别的单位，那是处级干部才敢想的福利房！普通职工，挤的都是五六十平的鸽子笼！小何，我……我代我们一家，也代台里，真心谢谢你！你这可帮了我大忙了！”
他这么激动不是没缘由。龙腾二期幸福小区竣工的风声，早就传遍了京城。
多少单位眼睛发绿地盯着，名额怎么分，更是暗流涌动。
王福林家里知道他跟何家走得近，没少催他想想办法，弄套房子，让全家改善改善。台里领导也明里暗里点过他好几回，盼着他能从何钰这儿开个口子。
他今天这么痛快地调整陈小旭的戏份，存的就是让何钰舒心、顺便提一提这茬的心思。
当然，他心里门清，这回人情大半是记在陈小旭和东方文樱头上，往后对这两姑娘，得多关照些。
只是没成想，根本没等他绕弯子开口，何钰自己就把事摆平了。
想到领导交代的任务顺利完成，自家搬进幸福小区的梦也近了，王福林心里滚烫，又是兴奋，又是感慨。
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和人说话的陈小旭，王福林心里忍不住叹：这俩姑娘，真是命里遇贵人了。
何钰这回可是连看房都要亲自带着，还是面积最大的那种……这运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女人啊，有时候这路怎么走，真就看遇上谁了。
“王叔，甭客气，这点事不算什么。”何钰笑着打断他的思绪，“行了，您也可以先跟领导透个风，这事定下了，变不了。”
“好，好！”王福林笑容满面，“那你先去和小旭她们聊着，我这边抓紧准备，马上安排拍她们的镜头，绝不耽误你事儿。”
“成。”
何钰拎起脚边一个网兜，朝陈小旭几人走去。
还没等他站定，正跟陈小旭说话的邓洁眼尖，率先瞧见了，立刻扬起嗓子打趣：“哟！瞧瞧这是谁来了？何大公子，又给我们小旭开小灶来啦？”
何钰看向风风火火的邓洁，笑道：“邓姐，您可别冤我。这回是给大伙儿带的。这不，先拿点给你们尝尝鲜，剩下的马导带人搬着呢，中午加餐！”
邓洁听了，满意地一点头：“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说着，伸手就从网兜里摸了个大苹果，“行，不碍你们眼了。”冲陈小旭眨眨眼，自己晃到一边去了。
张丽几个姑娘也嘻嘻哈哈凑过来，纷纷拿了水果，跟何钰打了招呼便散开。
转眼，就剩下陈小旭和东方文樱还在原地。
“来，小旭，文樱，吃苹果，专门挑的，甜得很。”何钰递过去两个。
东方文樱抿嘴一笑，接了过来：“谢谢何钰哥。”
陈小旭也接了，却瞟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你一来，她们全跑了。接下来几天，又该被她们笑话了。”
何钰一乐：“这可不赖我，是人家邓姐自己走的。再说，咱俩的关系，她们心里能没数？指不定怎么羡慕呢。”
陈小旭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好气地“咔哧”咬了一大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她语气却硬邦邦的：“哼，看把你得意的。真当自己是香饽饽，谁见谁爱啊？也就是我……好骗，才上了你这船。”
何钰拿她这刀子嘴豆腐心没辙，笑着摇摇头：“得，我说不过你。说正事，刚跟王导说好了，今天给你安排的戏不多，个把小时就能收工。到时候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陈小旭果然被勾起好奇心。
“现在不能说，到了就知道。”
陈小旭白他一眼：“神神秘秘……不说拉倒。”
一旁，东方文樱小口吃着苹果，安静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早已习惯。
她心里亮堂着呢，何钰说的“地方”是哪儿。
想到梦寐以求的新房已经备好，马上就能住进多少人眼巴巴盼着的幸福小区，一股压不住的欢喜就从心底漫上来，染红了脸颊，眼里也漾开笑意。
陈小旭扭头看见闺蜜一脸藏不住的开心，只当她是听了自己和何钰的趣话才这样，忍不住又飞给何钰一个娇俏的白眼。
车在人群里慢慢往前挪。
何钰握着方向盘，注意力放在路况上。
后排，陈小旭和东方文樱挨着坐，声音压得低低的。
“文樱，”陈小旭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边人，眼睛却望着前头何钰的后脑勺，“他这到底是要带咱们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
东方文樱早知道答案，脸上却显出和她一样的疑惑，笑道：“我真不清楚。他嘴严着呢，一点风都不漏。既然是惊喜，总归是好事，咱们等着瞧呗。”
陈小旭听了，嘟囔了一句“行吧”，便扭过头继续看窗外流动的街景，只是那微微抿着的嘴角，显出一丝被蒙在鼓里的、娇憨的不满。
她看到那房子时，会是什么表情？
前头开车的何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心里掠过一点模糊的期待，手上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另一条更清净的街道。
车子很快滑到一个新建小区的大门口。门卫显然认得这车，没多问一句，利落地升起栏杆放行。
车窗外的景致骤然一变。
整齐的道路，簇新的楼体，精心栽种的树木虽未成荫，却已透出生机。
东方文樱眼睛亮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陈小旭也收回了散漫的目光，静静看着外面，神色里多了些审视与好奇。
车在一栋楼前停稳。何钰熄了火，利落地拔出钥匙，回头冲两人一笑，眼里闪着光：“到了，下车看看。”
“好啊！”
陈小旭应得最快，话音没落就推门下去了。何钰和东方文樱相视一笑，赶紧跟上。
站定，抬头。陈小旭和东方文樱望着眼前高耸的、线条现代的建筑，一时都没说话。
即便是东方文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这成片崭新的、明显比一期更讲究的楼群，呼吸还是滞了一下。
陈小旭慢慢回过神，转头看向何钰，眼里带着惊疑：“这是……？”
“龙腾二期，幸福小区。”何钰走到她身边，也仰头看着楼，“刚彻底完工，还没正式放盘。怎么样，环境还行？”
陈小旭当然听说过这个备受瞩目的二期工程，只是没想到何钰会带她来这里。
念头一转，想到他的身份，又觉得理所当然。她沉默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有些复杂：“带我来这儿……该不是要给我看房子吧？”
何钰没料到她猜得这么准，怔了一下，随即笑开：“真聪明。”可他随即注意到，陈小旭脸上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惊喜，反而有些淡淡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起来：“既然你猜到了，那就上去看看吧。在顶楼，我花了不少心思布置，你肯定会喜欢。”
果然是为了这个。
陈小旭心里那点下意识的欢喜，很快被更浓重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看着何钰，声音很平静：“钰，我知道你家境好。但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图这些。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别的。房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