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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倾野还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追问，郑伊诚一概没答，把烟叼在嘴里，迈开长腿就往包厢方向走。
推开门的瞬间，音乐声震耳欲聋，沙发上几个朋友正玩骰子，见他回来起哄着要罚酒。
他摆了下手，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把嘴角那点弧度压住。
沙发对面的云峥凑过来，眯着眼瞧他：“你刚才出去那会儿，我可瞧见了。走廊那边，你是不是拦了个男的？”
郑伊诚把酒瓶搁回桌上，没否认。
“救了谁家小姑娘啊？”云峥笑得促狭。
郑伊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温家的。”
云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微妙起来：“温家的那位啊？追上没有？”
郑伊诚把空酒瓶推远了些，目光落在茶几上滚动的骰子上，漫不经心的。
“快了吧。”他说。
另一边，温软回到舞池边自己的卡座，室友正在划拳，见她回来递了杯柠檬水。
“去这么久？遇到谁了？”
温软接过水喝了一口，抿嘴笑，“碰到了个熟人。也没什么大事。”
室友没再多问，拉起她继续闹。
温软笑着跟她们碰杯，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走廊那边飘了一眼。
隔着人群和闪烁的灯光，什么也看不清。
她收回视线，低头转着手里的杯子，心情看上去很好的样子。
时间过得很快，几轮游戏下来，桌上的啤酒瓶空了大半。
温软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五十分。
她把杯子放下，说去结账，室友们按着她说哪能让她请，你追我抢地笑闹了一阵，最后被温软一句“我哥报销”堵了回去。
她买完单回来，几个室友还赖在沙发上聊天，她正想催她们，余光就瞥见一个人影从楼梯口走下来。
郑伊诚套了件黑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穿过人群，径直朝她们这桌走来。
室友们齐齐抬头，有个女生立马认出了他，嘴巴张成O型，拿胳膊肘去碰旁边的人。
郑伊诚这几个月来学校勤快得很，每次来都在女生宿舍下面等温软，宿舍里的人都见过。
这么个高高大大又帅气的男生，想记不住都难。
温软看着郑伊诚在卡座前面站定，侧过头对室友们说：“走了，有人送我们回去。”
她们几个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细细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一片雾蒙蒙的光幕。
温软嘟囔了一句“天气预报没说下雨啊”，话音没落，郑伊诚已经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遮一下，车就在路口，走过去两分钟。”
温软没接，“不用，淋一下没事”。
郑伊诚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拿着。”
温软这次没在拒绝了，外套还带有他身上的温度，和一点很淡的烟草味，她没往身上披，只拎在手里，转身招呼室友们跟上。
郑伊诚的车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口的临时停车位上。
雨越下越大，他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把伞，又递了两把给她们，撑开一把举到温软头顶。
温软把外套放在后座，室友们已经缩进后排，她正要往副驾驶走，郑伊诚已经把副驾驶的门拉开了，站在门边，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沿，等着她。
温软弯身坐进去，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收了伞，把湿漉漉的伞面放在脚垫上。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动，窗外的路灯和霓虹灯光被雨水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后排的室友们窸窸窣窣地低语，偶尔漏出一两句笑，温软没回头，她靠着椅背，偏过头看着窗外。
郑伊诚发动车子，开了空调暖风，热气吹出来的瞬间，她冻得发凉的手终于暖了一些。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后排的室友已经安静下来，一个靠在另一个肩膀上刷手机，另一个闭着眼。
温软侧过头，看了郑伊诚一眼。
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蓝光照着，下颌线条很清楚，眼睛看着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搭在档杆上。
她收回目光，轻声说：“谢谢。”
郑伊诚“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以后在外面碰到那种人，别跟他废话，直接走就行。要不就打电话给我。”
温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我哪次遇到事不是自己解决的？今天你不来我也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但最好别自己来。小姑娘家家的，离醉鬼远点。”
车子开到北林大学门口时，雨已经小了很多。
郑伊诚把车停在侧门，温软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听到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温软。”
他从前座置物格里摸出一个纸袋递过来。
“你上次说想找的那个版本的书，我朋友帮找到了，就一本，你看看对不对。”
温软接过来，打开袋子抽出一本厚厚的老书，封面边角有些磨损了，书脊上印着她找了很久的那个作者名。
她愣了两秒，抬头看他。
郑伊诚已经转回去，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雨幕：“走吧，雨停了。”
温软把书放回袋子里，握紧了纸袋的边缘，低下头笑了笑：“……郑伊诚，我发现你这人还挺有毅力的。”
“你才发现啊。”
后排的两个室友其实早醒了，这会儿正在后面交换眼神，一个咬着嘴唇憋笑，另一个已经悄悄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温软把纸袋抱在怀里，侧过身，看了郑伊诚一眼。
雨停了，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沾着一点点外面的潮气，笑着说。
“那你想追我的话，要正式一点呀，下周末我刚好有空。”
说完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郑伊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小跑着往校门口方向走，两个室友紧跟其后，其中一个还回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搓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