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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董卓死了,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分肉(第1/2页)
他把碗搁回案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叫了个人进来,是肉铺那边的伙计,叫王勇,十七岁,生得一副憨头憨脑的样子,但跑腿听话,嘴严,是朱解用了大半年才调教出来的。
“去马厩。”
王勇竖起耳朵。
“告诉照料赤兔马的刘老头,就说朱先生的话——把左后蹄的蹄铁松一颗钉子,松到晃但还没掉的程度,别整太过,让马走起来稍微不对劲就行。”
王勇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朱解瞥他一眼:“记住了就走。”
“……记住了。”
王勇走了,朱解往后靠在凭几上,盯着屋顶的横梁,把接下来的每一步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吕布那边,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李儒这会儿估计正头疼——一边要应对董卓的猜忌,一边还得处理吕布那团难以控制的火气。
他李儒聪明归聪明,但他有个致命的习惯:凡事都要解释,都要讲道理。
偏偏吕布这个人,是不听道理的。
你跟吕布讲逻辑,他当你在骂他。你跟他讲恩情,他三分钟后就忘了。只有情绪,只有当下那口气——撑着,就能把他推向任何方向。
朱解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更像是某种职业性的满足感。
嗯,差不多。
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刘协。
刘协来的时候,没带随从,只带了一个小黄门跟在三步外,低着头,脚步细碎,像只受惊的鹌鹑。
他今年也不过十来岁,走路还有点摇晃,但眼睛很亮,那种乱世里磨出来的、过分敏锐的亮。
他看着朱解,看了很久,才开口:
“朱先生,你真的中毒了?”
“嗯。”
“那你看起来……还挺好?”
“我命硬。”
刘协沉默了一下,又问:“是李儒干的?”
朱解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用那双看猪肉和看人没区别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躲在刘协身后、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小黄门。
小黄门被他看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朱解这才把目光挪回到刘协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小子,我问你个事儿。”
刘协略微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等着他的下文。
“想不想坐上那个位子?”朱解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捅进了刘协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里。
刘协的呼吸一滞,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问错问题了。”
朱解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把剔骨刀,用指甲弹了弹刀身,发出“嗡”的一声清响。
“‘谁干的’,那是县衙里的胥吏该问的屁话。一个想把天下攥在手里的人,脑子里只该想一件事——”
他猛地将刀尖插进面前的木头里,刀柄兀自颤动。‘这事儿,对我有什么用’。”
朱解盯着刘协那双瞬间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儒下毒,对我有什么用?董卓猜忌,对我有什么用?吕布发火,又对我有什么用?把这些想明白了,你才能活下去。至于谁对谁错,那是留给死人去争的玩意儿。
刘协站在哪一动不动,像是在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嵌进脑子里。
然后,他说:“那……对我有用吗?”
朱解这回真笑了,笑声不大,但是实心的。
“用处大得很。”他撑起身子,凑近了一点,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小子,你知道洛阳现在局势最大的麻烦是什么?”
刘协想了想,小声说:“是董卓?”
“不。”
“是联军?”
“也不是。”朱解用两根手指在案几上点了点,“是没有人想保你。”
刘协的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朱解看着他,放缓了语气,但没有让它变得温柔,就是单纯的放慢:“现在所有人都在想自己的事。董卓想着怎么坐稳,李儒想着怎么让董卓离不开他,吕布想着怎么攒军功,王允想着怎么苟住活命——没有一个人,是在替你想的。”
刘协低下了头。
朱解没有停:“所以,你得让自己有用。”他把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慢,像是在给人往骨头缝里凿字,“让他们觉得,离开你不行。让他们觉得,你这块肉,值得护着。”
“可是……”刘协抬头,眼眶有一点红,“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名分。”朱解伸手,在空中比了个刀切的手势,干净利落,“名分这个东西,在乱世里,比兵还管用。因为机会人人都会抢。但皇帝这两个字,只有你有。”
刘协怔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董卓死了,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分肉(第2/2页)
朱解重新靠回去,语气变回日常的漫不经心:“接下来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我。”
“什么事?”
“让董卓废帝。”
这话落下来,刘协脸上先是一片茫然,然后是某种说不清楚的恐惧,像是脚踩空了一格台阶,身体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往下坠了半截。
“废……废帝?”他声音发颤,“你是说……我皇兄?”
“对。”朱解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是——他是我兄长!是天子!”刘协的情绪激动起来,这是他从小被灌输的、烙印在骨子里的纲常伦理。
“听我说完。”朱解打断他,声音不急,但那种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在屠场里,从来不看血缘,只看肉质。
你那个皇兄,在董卓眼里,是块不听话的‘老肉’,背后还连着何进那些烂筋。而你,”朱解的目光像剔骨刀一样,在刘协身上刮过。
“你是一块干净、鲜嫩、谁都可以上来捏两把的‘新肉’。董卓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案板上的老肉扔掉,换上你这块新肉,好让他自己切得顺手。”
刘协被这个比喻骇得说不出话来,小脸惨白。
“我……我不要!”他几乎是尖叫着说,“我不要当他的……肉!”
“由不得你。”朱解冷冷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但当一块任人宰割的肉,和当一块会反过来咬人的肉,是两码事。”
他俯下身,盯着刘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董卓废帝立你,这件事拦不住。但你可以让他觉得,这是他自己最英明的决定。你要在他面前表现得比兔子还乖,比羊羔还顺,让他觉得把你放在案板上,比把你那个兄长放在上面安全一百倍。”
“你得让他亲手把你捧上那个最高的屠宰台。因为只有站得够高,所有想吃肉的人才会都盯着你。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你才有资格,去挑拨那些想吃肉的狗……互、相、撕、咬。
朱解让王勇去给万年公主带了个口信,三个字:
“按计走。”
公主那边的事,他不担心——刘穆这个人,比她表现出来的聪明得多,她只是习惯把聪明藏着,藏成一副温软的样子,让人觉得她好拿捏。
他第一次见到她就看穿了这一点。
穿越到乱世里,还能在董卓的眼皮底下护住自己和弟弟,靠的不可能是眼泪。
但他没有说穿,没有必要说穿——人能藏着的东西,都有它的用处,藏着才有力量,一旦亮出来,效果就减半了。
就跟杀猪一样,刀不出鞘,才最让人发怵。
第三天的午后,马厩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
赤兔马跑操场时明显踉跄了一下,负责喂马的兵看出不对,报给了吕布。
再接下来的消息,是吕布当场摔了个马凳,亲自去看马蹄,回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
他在当天下午递了帖子,来找朱解复诊。
朱解让他进来,自己靠在床上,披着件外袍,病态十足地打了个哈欠,抬眼看吕布,说:
“蹄铁的事?”
“嗯。”
“行,我去瞧瞧。”他把腿挪下床,慢悠悠穿鞋,嘴里念叨,“就说这匹马左后蹄受力不对,你这边的人不知道是怎么检查蹄铁的……”
吕布没说话,跟在旁边,但眉头是皱死的。
朱解一边走,一边像是随口想起来一样说了一句:“对了,温侯,我上回那件事,你去找李军师了?”
吕布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声音从牙缝里出来:
“问过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没有。”
朱解哦了一声,点点头,表情平平静静,什么判断都没有表露,只是随后轻飘飘地补了半句:“那就行,估计是我中毒中糊涂了,乱猜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往旁边扫了吕布一眼——
吕布的手,扣在腰间,手指弯着,在缓缓收紧。
朱解在心里默算了一个数,把时间线又推了推。
差不多了。
李儒那边,正在焦头烂额地跟吕布解释,解释得越多,吕布越觉得他有鬼——吕布这人的逻辑,天生就是这样:你越急着撇清,我越觉得你心虚。
董卓那边,消息也快到了。
他已经借着给公主递医方的名义,在方子里夹了一张字条,把刘协“与联军勾连”的假消息塞进去,等刘穆以合适的方式,让它流进宫里该去的地方。
这些线,错综复杂,但每一条他都清楚。
他当屠夫的时候有一个习惯——进屠宰场之前,先在脑子里把每一刀的落点过一遍,不急,不乱,按顺序来。
猪,总是要靠刀序才能解得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