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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测试之后的几天，林夜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看。
食堂打饭，有人指指点点。训练场热身，有人假装路过瞟他。连去厕所蹲个坑，隔壁隔间都能传来压低声音的讨论——“那个就是S级？”“体测也厉害，综合排名第五。”“听说他耐力测试把教官都惊动了。”
林夜统统装没听见。
张猛把一盒特供营养液推到他面前：“给你的。基地给A级以上的学员额外配发，能加速灵气吸收。你这几天被人盯得饭都吃不好，营养得跟上。”
林夜接过来。营养液是蓝色管状包装，上面印着龙雀局的徽章。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味道像加了药材的蜂蜜水，不难喝。入腹之后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扩散，比直接从空气中吸收灵气快了不少。
“谢了。”
“客气啥。”张猛大口嚼着变异野猪肉做的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下午是基础格斗分组对抗，教官说可以自由组队。咱俩一组？”
“加我一个。”赵小雨端着餐盘在对面坐下，“治疗系在对抗训练里没什么用，但陈教官说正式考核必须三人成组。我辅助，你们输出。”
“行。那就三人组。”张猛一拍桌子，“咱仨联手，拿个第一回来。”
训练场上，陈锋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分组名单。
“实战是检验实力的唯一标准。今天随机配对对抗，点到为止。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里不是学校体育课，你们都是觉醒者，收不住力的别上场。伤了队友扣十分，恶意伤人直接降级。”
学员们迅速自由组队。林夜注意到周倩——那个风系异能、来自古武世家的高挑女生——和另外两个实力不弱的学员组成了一队。她经过林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和他对上一秒，微微点头。不是打招呼。是下战书。
“第一组对练——林夜对周倩。”
张猛吹了声口哨：“周倩？听说她家传古武，基础格斗排全班前三。林夜你小心点。”
林夜走上训练台。
周倩站在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松而不散。风系异能的灵气在她周身微微流动，带起几缕发丝。她打量了林夜一眼：“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林夜摆出基础格斗架势。
周倩动了。不是试探——是直接抢攻。风系异能灌入双腿，速度瞬间爆发，两步切入林夜内圈，右掌带着风刃的锐利直取面门。这一掌要是拍实，普通人直接脑震荡。
林夜侧身格挡。右手架住她手腕往外一拨。周倩借力旋转，左腿如鞭抽向他腰部。林夜提膝格挡，两人瞬间交手七八招。她的攻击节奏极快，每一招都衔接无缝，不是普通学员那种练出来的套路——是真正在实战中打磨过的。
“你基础很扎实。”周倩在一次交错后开口，“但为什么收着力？”
林夜心里一凛。
“没有收力。”
“骗鬼。”周倩一个后撤拉开距离，“你刚才格挡我那一掌，手腕纹丝不动。普通觉醒者被我全力一掌正面打中格挡位置，至少会晃一下。你连呼吸节奏都没变。你的真实反应速度远不止现在表现出的水平。”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刃。
“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跟你玩过家家。”
风刃脱手。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成。林夜侧身避开——风刃擦着他肩膀划过，斩断了一根训练台上的立柱。
场下安静了一瞬。
“周倩动真格了。”张猛脸色变了。
林夜深吸一口气。不能再藏了。他稍微放开了一点压制——没有用龙威，没有用龙鳞，只是把迅捷特性释放出一部分。双腿中那股轻盈的力量瞬间激活。
周倩再次抢攻。但这次她看清了——林夜的身形在她眼前拉成一道残影。风系异能者的动态视力在所有属性中排前三，她从来不会追丢对手。但她现在追丢了。林夜出现在她左侧。她本能地抬手格挡，一掌落空。林夜又出现在身后。她回身一记扫腿，再次落空。
“你在让我。”周倩停下动作，站直身体。
林夜也停下来。
“为什么不全力出手？”
“这是基础训练。没必要。”
周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收起战斗姿态，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古武抱拳礼。
“我认输。”
场下一片哗然。周倩是全班格斗排名前三的学员，从来没有人能让她主动认输。
“但不是认你。”周倩直起身，目光锐利，“是认你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你比我强。不过——”她转身走下训练台，回头看了林夜一眼，“下次对练，我会逼你出全力。”
张猛冲上来一巴掌拍在林夜后背上：“你小子行啊！周倩主动认输？她上次跟A级班第一名打都没认输！”
“她没出全力。”林夜说。
“你也没出全力。”赵小雨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
林夜没接话。赵小雨作为治疗系觉醒者，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比普通觉醒者敏锐得多。她刚才肯定捕捉到了林夜释放迅捷特性时那一瞬间的能量变化。但她什么都没问。
接下来几组对练，林夜又遇到几个实力不错的学员。他都控制着表现——比基础水平高一点，但不超过A级班的平均水准。
午休时分，林夜独自坐在训练场边的休息区。脑子里反复复盘刚才和周倩的对练。她最后那个抱拳礼——不是普通的认输，是古武世家对值得尊敬的对手才会行的礼。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她的感知太敏锐了。
“一个人？”
赵小雨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林夜接过：“谢谢。”
赵小雨在他旁边坐下，喝着自己的果汁，安静地看着远处的训练场。几个学员正在烈日下加练，汗水甩在地上，蒸起一层雾气。
“还在想刚才的对练？”
“嗯。”林夜没否认，“周倩很强。她的格斗技巧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实战积累的。每一招都直接有效，没有多余动作。”
“周倩来自古武世家。她从小在武馆长大，八岁开始练基本功。觉醒风系异能之前就已经是市里散打冠军。”赵小雨顿了顿，“但她刚才对你认输了。那是她进基地以来第一次认输。”
林夜沉默。
“我没有别的意思。”赵小雨转头看他，眼睛很平静，“每个人都有秘密。你的实力远不止现在表现出的水平。张猛可能没注意到，但我是治疗系异能者，对能量的感知比其他觉醒者更敏锐。你在躲周倩最后那几招的时候，释放出的能量波动和正常强化系完全不同。”
林夜握紧杯子。
“我不会问。”赵小雨站起身，“但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需要队友，我和张猛在这里。”
林夜抬头看她。赵小雨笑了笑，转身走了。
下午，灵气操控实践课。
训练室里排列着数十个透明水晶柱。教官站在讲台上，讲解规则：“这些是灵气感应柱。你们需要将体内灵气引导至感应区，根据亮起的柱数评判操控精度。注意——不是比谁的灵气量大。是比控制力。柱子数量多少取决于你引导灵气的精度，不是强度。把全部灵气砸上去只能亮一根，精确分流才能同时点亮多根。”
学员依次上前。大多数人三到五根。表现最好的一个火系异能者点亮七根。
张猛上场。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感应区。土黄色灵气缓缓注入，水晶柱一根接一根亮起来，光很稳定——不是骤明骤暗的跳变，是平稳输出。最终点亮八根。
“八根。稳定度优秀。土系异能者通常不擅长精细控制。你做得很不错。”教官赞许地记录成绩。
张猛咧嘴一笑退下来，站到林夜身边：“到你了。让我们看看S级亲和度的厉害。”
林夜走上前。手按在感应区。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灵气输出——既要表现足够实力，又不能过头。灵气分成七股细流，从掌心注入感应区。七根柱子依次亮起，光很稳。
“七根。良好。”
教官记录成绩，多看了林夜一眼。不是惊讶于成绩——是惊讶于七根柱子的亮度几乎完全一致。正常人的控制有波动，有的柱亮一点，有的暗一点。林夜点亮的七根柱，亮度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
张猛凑过来：“控制得不错。比我稳定多了。”
下课后，三人一起去食堂。张猛一路都在分析今天各组的表现，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
“周倩那组很强，综合实力可能排前三。还有那个叫钱磊的——力量型强化系，拳力测试拿了班级第一。他组的两个队友都是速度型，配合起来很猛。”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林夜问。
“我爸说的。知己知彼。”张猛理直气壮，“他开了一辈子饭馆，最大的本事不是做饭——是看人。谁是真心来吃饭的，谁是来找茬的，进门三秒钟他就能分辨。教了我不少。”
赵小雨轻声补充：“张猛家是烹饪世家。祖上据说是御厨。”
“御厨那是吹的。”张猛摆摆手，“不过我家对食材确实有点研究。这食堂的红烧肉用的是变异野猪肉，能增强体质。青菜是灵气环境下种的，有助于平心静气。你们多吃点。”
晚餐吃了一个小时。张猛讲了他觉醒时的经历——在厨房帮老爹炖汤，地震来了，一锅热汤泼过来。他吓得闭眼，再睁开发现汤定在半空中，周围全是土黄色光。
“后来才知道那锅汤里有些矿物成分，被我定住了。第二天军区的车就停在我家门口。我爸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
赵小雨的觉醒经历平和得多：“医院做志愿者。病人突然大出血，我急着找医生，伸手按住伤口，手心发出绿光，血止住了。然后被主任叫到办公室谈了三个小时——主任是龙雀局的编外人员。”
林夜安静地听着，没有分享自己的经历。张猛和赵小雨也很知趣地没有追问。
晚饭后，三人来到基地休闲区。这里有一片模拟自然环境的园林，种植着从灵气浓郁区移植来的奇花异草。一棵发着蓝光的小树在夜色里格外醒目。赵小雨说那叫静心木，散发的气息有凝神功效。张猛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仰头看星星。山谷里的星空比城市里清晰百倍，银河横跨天际，每一颗星星都像刀子刻出来的。
“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张猛突然问。
“医疗官。”赵小雨说，“去前线救治伤员。”
“我要开全世界最好的餐厅。”张猛眼睛发亮，“用灵气食材做能提升实力的美食。觉醒者吃我的菜能突破瓶颈，普通人吃了能增强体质。到时候龙雀局的人想吃我的饭得预约半年。”
两人看向林夜。
“我想变得足够强大。”林夜说，“强大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张猛坐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得好。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不过——光靠一个人是不够的。你别嫌我话多。我进来这些天观察了一圈，你是少数几个能让我服气的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开口。”
赵小雨也点了点头：“张猛说得对。我们三个人能力互补——你近战输出，张猛防御控制，我治疗辅助。如果配合好了，战力不是加法，是乘法。”
林夜看着他们。认识才一周。但有些东西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在腐狼围攻的走廊上，在王强倒下的瞬间，在测试场上一次次对视里——他已经知道，这两个人可以信任。
“好。以后有需要，我会开口。”
夜色渐深。林夜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龙神血脉微微躁动。不是主动激发，是被动警觉。有人在暗处观察他们。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他不动声色，没有转头去找。这种感知力是迅捷特性附带的，加上龙神血脉对能量的敏锐捕捉，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警觉。
“怎么了？”赵小雨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有一丝变化。
“没什么。可能累了。”
三人起身回宿舍。林夜走在最后，经过一棵树的时候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一道极淡的黑影一闪而逝。不是学员。学员身上都有龙雀局配发的能量徽章，气息是固定的。这道黑影的能量波动完全不同——阴冷，压抑。他在基地里不能追，也不能暴露自己的感知范围。
回到宿舍，林夜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祭坛。龙珠的光芒比昨天更亮。他将今天的经历——张猛和赵小雨的试探、周倩的挑战、园林里那道黑影——全部在意识中过了一遍。
龙珠传递来一道信息：“建立可靠的人际关系是明智的选择。但务必谨慎，人心难测。对值得信任的人可以适当开放，对身份不明的观察者必须保持警惕。”
“那个黑影会是什么人？”
“无法确定。能量波动与你所知的所有势力都不完全匹配。建议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林夜退出意识空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训练场。夜风拂过操场，吹起一圈细尘。
第二天一早，哨声照常响起。林夜整理好装备来到训练场，张猛和赵小雨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的课程是野外生存训练。”张猛摩拳擦掌，“分组进行，每组三人。”
“自由组队。我们三个人正好一队。”赵小雨看着林夜，“要一起吗？”
林夜点头：“一起。”
登记。领任务。三人小队编号——A-7。
训练场上，其他学员也纷纷组队完毕。周倩带着她的三人组从林夜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野外见。”
张猛拍着胸脯：“让她见识见识咱仨的厉害。”
林夜看着手中的小队编号，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制药厂的战斗中，他是配合苏璇小队的新人，跟着别人的指挥走。现在他是这个小队的前锋，张猛是防御核心，赵小雨是后勤保障。三个人，三种能力。
野外训练的哨声响起。A-7小队踏出基地大门。前方是变异植物密布的荒野，头顶是正午的烈日。林夜走在最前面，感知力全开，双腿里迅捷特性微微跳动。不管前面有什么，他已经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那种感觉，比独自作战踏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