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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林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白天体育课装了一整天，累的不是身体，是脑子。每分每秒都在控制力道，生怕一不小心露出破绽。那种感觉就像开着一辆跑车却只能挂一档，憋屈得要死。
他翻身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苏璇给的木牌。
月光下，木牌上的纹路在微微发光，像在呼吸。握在手里温温的，体内的力量跟着那温度轻轻起伏。
“既然昨晚能在梦里见到祭坛……”林夜眯起眼，“那能不能主动进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昨晚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黑色祭坛的形状，石柱上的龙纹，那颗发光龙珠的能量波动。
一开始脑子里只有一片黑。
但他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站在那片荒芜大地上，天空是暗红色的，脚下是潮湿的黑土——
周围的黑暗开始褪色。
暗红色的天光渗透进来。然后是大地，然后是远处那座巨大的黑色祭坛。
林夜睁开眼。
不是躺在床上睁开眼——是在梦里睁开眼。
他站在祭坛前面了。
这次比昨晚更清晰。
十二根黑色石柱环绕祭坛，每一根都有十米高。石柱上雕刻的龙形图案栩栩如生，有的盘绕柱身，有的展翅欲飞，形态各不相同。但每一双龙眼都像是活的，林夜能感觉到它们在看他。
祭坛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打造。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底下却隐隐透出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和昨晚出现在他手臂上的龙鳞一模一样。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龙珠。
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球体内部有金色液体缓缓流动，散发出柔和但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林夜体内的力量被它牵引，开始加速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祭坛台阶。
每一步踩下去，体内的力量就呼应一次。好像祭坛在确认他的身份。
走到龙珠面前时，那种共鸣已经强烈到让他全身发麻。
林夜没有马上伸手。
昨晚就是因为碰了龙珠，手臂上浮现了龙鳞。谁知道这次碰了会发生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是随便摸的。
他先绕着龙珠观察。
龙珠表面刻着细密的文字。既不像汉字，也不像任何他见过的文字。但盯着看了几秒后，那些文字的意思直接浮现在脑子里——
“龙神血脉，天地之精。觉醒之路，九死一生。非大毅力者不可为，非大智慧者不可成。”
读完整个人凉了半截。
九死一生。
这不是比喻。是写在传承上的原话。昨晚他稀里糊涂碰了一下，等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个来回。
但林夜只犹豫了两秒。
退？往哪退？
凶兽已经出现在城市里了。苏璇也说了，裂隙会越来越频繁。这个世界正在变成战场。他现在退回去当普通人，下次凶兽再来的时候拿什么挡？消防斧？上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他伸出手指，触碰龙珠表面。
轰——
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但这次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无序的冲击，像被洪水冲走；这次是河流入海，有序，可控。
龙珠内的金色液体化作一条微型金龙，顺着他的指尖游进体内。所到之处，经脉被撑开，肌肉纤维被重新编织，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疼。
但疼完了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通畅。
林夜的意识被拉进一个金色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只有无尽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央悬浮着三团光球。
第一团光球里是一本古籍虚影，封面上写着《基础炼体诀》。
第二团光球里是一枚龙形印记，散发着恐怖的威压。林夜光是看了它一眼，就觉得灵魂被压住了。这东西现在拿不了——直觉告诉他，碰它就是找死。
第三团光球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见，但里面隐约传来低沉的龙吟声。和昨晚祭坛深处那个龙吟一模一样。林夜试着靠近，刚迈一步就被无形的屏障弹开了。
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再犹豫，伸手触碰第一团光球。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基础炼体诀》的全部内容像刻进记忆里一样清晰——如何引导体内能量在经脉中运转，如何强化肉身承载力，如何精确控制力量爆发。
林夜睁开眼睛，意识回到了祭坛上。
面前的龙珠光芒黯淡了不少。显然传承不是免费的，龙珠的能量有限，用一次少一次。下次再来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林夜盘膝坐在祭坛中央，按照《基础炼体诀》的方法开始引导体内的能量。
一开始完全不听使唤。那股力量野惯了，想往哪跑往哪跑。林夜强行把它拽进指定的经脉路线，疼得额头直冒汗——虽然是意识体，但疼痛真实得要命。
咬紧牙继续。
第一个循环完成的时候，疼痛骤然减轻了。那股力量好像认主了，开始乖乖按路线走。
第二个循环，速度加快了一倍。
第三个循环，力量已经温顺得像驯服的马。
林夜退出修炼状态，站起身。
他能“看见”自己体内能量的流动路线了。每一条经脉，每一个节点，清晰得像开了透视。肌肉中蕴含的力量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一根根明确的纤维，可以被他精确控制。
卧槽。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林夜从意识空间退出。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窗外天色微亮，看一眼手机：凌晨四点。
他慢慢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
稳稳当当。力道恰到好处。
林夜盯着杯子看了三秒，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昨晚他拿双筷子都直接捏断了。现在拿玻璃杯，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有效。”
他翻身下床，开始在房间里做测试。拿起书本，翻页的时候纸张完好无损。拉开抽屉，没把把手拽下来。拧开水龙头，没把开关拧断。
所有动作都和普通人一样。
但力量还在。
只是现在他能控制了。想发力的时候发力，不想发力的时候收着。
林夜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外表还是那个普通高三生，但他知道不一样了。现在他能精确感知到每一分力量的强弱，再也不用担心不小心暴露。
天彻底亮了。
早餐桌上，林夜轻松地用筷子夹菜，喝粥端碗的力道恰到好处。母亲看了他一眼：“小夜今天动作稳当多了。”
“睡得好。”林夜笑了笑。
出门上学的时候，他刻意观察周围。现在感知力比以前更敏锐，能看到五十米外树叶的脉络，能听到身后二十米外人家的对话。
但他控制得很好。走路速度和往常一样，反应也保持在正常范围。
上午体育课，老师组织篮球赛。林夜在场上跑动，每一次传球投篮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抢篮板的时候有人撞过来，他本能地侧身闪了一下——
动作太快了。带出一道残影。
撞他的那个男生揉了揉眼睛：“刚才你……”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装作踉跄的样子，扶住旁边的篮球架：“好险，差点被你撞飞。”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闪得跟鬼一样快？”
“你眼花了吧。”林夜笑了笑，把球传给他，“接着。”
小插曲没引起太大波澜。但林夜知道，自己还得多练。控制力道是有意识的，但本能反应那一瞬间还是会露出破绽。
放学后他没直接回家，又去了那个小公园。
这次不测极限，只练控制。
他找了片枯叶放在掌心。按照《基础炼体诀》的方法调动能量，让叶子在掌心悬浮，不碰到皮肤。
第一片碎了。
第二片也碎了。
第三片，终于稳住了。枯黄的叶子在他掌心上空一厘米处微微旋转，不升不降。
“控制比力量重要。”林夜自言自语。
他又试了指力。用手指在水泥地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然后他控制力道，再划一次——这次什么都没留下。想划就划，想收就收。
这才是他要的。
晚上回到家，林夜再次尝试进入意识空间。祭坛比早上清晰了一些，龙珠也恢复了一点光芒，但还远没到能接受下次传承的程度。
不急。
他在祭坛中央盘膝坐下，继续练《基础炼体诀》。在意识空间里修炼效果是外面的好几倍——体内能量每流转一个周天，他都能感觉到肉体在一点点强化。
退出空间前，他无意中扫了一眼祭坛边缘的石柱。那些柱子上雕刻的龙，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林夜盯着看了半天。没再亮。但他确定不是错觉。
这座祭坛还藏着更多秘密。
他退出空间，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星空和昨天没什么不同。但他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在变了。裂隙会越来越多，凶兽会越来越多，像苏璇那样的觉醒者会越来越多。
而他林夜，已经踏上了进化之路。
不再是普通人了。
林夜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平稳流转的力量。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来吧。”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