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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寒星出了空间,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她沿着那条熟悉的路朝城东的方向走去,走了半个多小时,拐进了韩相国去藏娇平房必经的那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的院墙很高,墙上长着青苔,地上铺着石板,有些地方已经松动了。
她走了一段,在一棵树下面停下来,靠着树干,眼睛扫着巷子两头。
进出的人不多。几个上早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从巷口经过,叮铃铃的铃声一路响过去。
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和一块豆腐。
两个小孩追跑着从她身边经过,手里拿着木头做的陀螺。
她站了一会儿,把巷子的每一个岔口、每一扇门、每一段矮墙都记在脑子里。
巷子中段有一条更窄的岔路,拐进去能通到另一条街。岔路口有一间小门脸,门板关着,看起来是杂货铺。
巷子深处有一道矮墙,墙头不高,翻过去是一片荒地。
这条巷子她之前踩过点,那天只是匆匆走了一遍,今天她要把每一个位置都看清楚。
她在巷子里又走了一段,拐进那条岔路,穿过杂货铺门口,到了另一条街上。
这条街比刚才那条宽一些,路两旁是灰白色的平房和几栋三四层高的居民楼,街口有一个菜市场,人开始多了起来。
她没有停留,顺着街走到下一个路口,拐弯朝一家药房走去。药房在街角,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头牌子,上面用高丽语写着几个字。
橱窗里摆着一些药瓶和纸盒,落了灰,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换过。
她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药房里只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瘦的,戴着一副圆框老花镜,正低头看着一本厚书。
他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从眼镜上面打量了周寒星一眼。“要什么?”
周寒星走到柜台前,用高丽话轻声说了一句:“有没有大展雄风的?”
那人愣了一下,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上下打量着她。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黑黑的,穿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手上还有老茧,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会意的笑,“小子,你要?”
周寒星脸上做出一种不好意思的表情,“是啊。有吗?”
那人笑了笑,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朝她招了招手,“跟我来。”
他领着她走到药房角落,那里有一排药柜,柜子上密密麻麻地贴着标签。
他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纸包,放在柜台上,“这个东西不能用多了。”
周寒星拿起纸包看了看,里面是一包包磨好的药粉,用粗纸包着,闻着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她抬起头,问了一句:“用多了会怎么办?”
那人笑了,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嘴角带着那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很伤身体的。这东西就是靠透支精气。你今天用了明天还想用,后天还想用,用久了就离不开。到时候腰也酸了,腿也软了,晚上还睡不着,白天也打不起精神。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
周寒星低头看着纸包,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纸包放在柜台上,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高丽纸币,放在旁边。“我都要了。”
那人看着柜台上的纸币,又看了看周寒星的脸,愣了一下,“那么多?”
他算了算,柜台上这些钱,够买好几包。可抽屉里这种药粉只有一包,存货不多,平时也没什么人买,偶尔来买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一次只买一小包,很少有一买就是一整包的,“你一个人用得了这么多?”
周寒星又摸出几张纸币放在上面,一共是刚才的两倍,“有备无患。天天用着,这点不多。”
那人盯着柜台上的钱看了几秒,厚度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那一包药粉从柜台里推过来,“用完来找我。我这儿还有别的方子。”
周寒星拿起纸包,塞进口袋里。药包鼓鼓囊囊的,把口袋撑得往外凸了一块。
她拍了拍口袋,朝那人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她沿着原路走回去,经过那条岔路口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条巷子。
巷子里有人走动,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从巷口出来,朝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一个小贩推着板车从巷子那头进来,车上堆着白菜和萝卜,压得车轴吱呀吱呀响。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另一条街走去。
下午的时候,她又来到韩相国办公的地方附近。
总政治部的大楼在市中心,灰白色的四层楼,门口有岗亭,有哨兵,进出的人都要出示证件。
她在对面的一栋居民楼下面蹲着,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
下午四点多,那栋楼的大门开了,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韩相国走在中间,穿着深灰色的军装,肩膀上的星星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后面跟着两个人,手里拿着公文包。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朝自己的专车走去。
司机拉开车门,他坐进后座,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大院。
周寒星的望远镜跟着那辆车,看着它拐上那条通往城东的大路。
车子开到半路,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韩相国从车里出来,让司机先回去,自己一个人提着公文包,拐进了旁边那条巷子。
她从望远镜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手指在望远镜的镜筒上轻轻敲了敲。
这条路,就是她今天早上踩过的那条。两边是高墙,路是石板路,弯弯绕绕的,没什么人。
韩相国提着公文包,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院子。
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肩膀没有端得那么高,步子也松散了一些。
她把望远镜收起来,从居民楼下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另一条路走去。走了很远,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进入空间。
她坐到书桌前,把地图摊开,在城东那条巷子上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上时间,傍晚五点到六点之间。
她又把今天在药房里拿到的药包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纸包不大,里面是几包磨好的药粉,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苦味。
她把纸包收进空间角落的医药箱里,和那些麻醉针、安眠药放在一起。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韩相国下班后如果去城东那个小姑娘那里,都会在这条巷子里走上一段。
他的警卫不在身边,他的车子不在附近,他一个人,提着公文包,走在一条两边是高墙的窄巷子里。
这是她动手的最佳时机,也是唯一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