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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姜晨回府，冲到了书房。
“怎么这么毛躁。”
姜恒皱着眉头，看着走进来的儿子，“我平日怎么教导你的，遇事不要慌乱，你就是这么学的？”
“我……”
姜晨要出口的质问在看见姜恒那不满的眼神的时候，突然散了，他瑟缩了一下。
那些质问一时间没有勇气问出口来。
“不要吞吞吐吐，有话就说。”
姜恒不悦的说道：“你可是姜家未来的家主，这般优柔寡断怎么能继承好姜家。”
对上了姜恒的眼神，姜晨一咬牙说道：“父亲，我的生母到底是谁？”
姜晨说完，死死的盯着姜恒，果然看见姜恒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他的心直直的沉了下去。
那个女人说得话难道是真的吗？
他，真的不是谢青禾生的。
难道他的生母真的是一个卑贱的外室吗？
“你可是听谁说了什么？”
姜恒没有否认。
姜晨有些绝望的看着姜恒，“父亲先回答我。”
姜恒看着儿子的模样，沉默了一瞬，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管是与不是，你都是我姜恒的儿子，姜家的嫡长子。”
“姜家的嫡长子。”
姜晨喃喃道：“姜家……”
“姜家怎么了？”
姜恒冷冷的打断了姜晨的话，“你瞧不上姜家？”
“你觉得谢家好？”
“可你别忘了，你姓姜！”
“你是我儿子！”
姜恒的话彻底的让姜晨心底的那点侥幸散尽了。
“所以，父亲，我真的不是母亲的生的吗？”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姜恒看着姜晨，用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没错，你不是谢青禾亲生，你的母亲是林婉音。”
“我跟你母亲自幼相识，感情甚笃，若不是谢青禾横插一腿，我的夫人会是你母亲。”
“你母亲生下你的时候，正赶上谢青禾生子，那个孩子身体不好，加之我亏欠你母亲太多，所以就同意你母亲的提议，把你跟谢青禾的孩子换了。”
姜晨踉跄一下，他有些绝望的问道：“所以，谢青禾知道真相了，你就把她杀了？”
“姜晨！”
姜恒脸色冷了下来，“谢青禾是旧疾复发，你听谁说的浑话。”
听谁说！
姜晨此时十分想把怀中揣着的方子拿出来，大声的质问父亲，可他没有勇气。
他不是谢家的孩子，他的母亲只是个外室，他……
姜晨缓缓的垂下头。
姜恒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说道：“你如今已经大了，不要随意听信外边的传言。”
“姜晨，你记住了，未来的姜家是要交到你手中的，为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切莫妄自菲薄。”
“知不知道？”
姜晨捏紧了拳头，点头，“儿子知道了。”
“这才像我姜恒的儿子。”
姜恒起身，走到姜晨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把你送到南边军中，能走到哪儿就要靠你自己了。”
姜晨想到了在谢家军中被支配的恐惧，猛地抬起头，“父亲，为何一定要让儿子去军中？”
“如今朝堂上世家独大，文官中有世家把持，就算你入了朝堂也没有用武之地。”
“但兵权则不同了。”
姜恒眼神幽深，“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后，一直想要将兵权攥在手中。”
“谢家倒是忠心耿耿，但奈何皇上不信任。”
姜恒说起来，满眼不屑，“记住了，如今你不必羡慕谢家显赫，他日谢家必有灭门之灾。”
“你要做的便是去军中站稳脚跟，等将来伺机掌握谢家军。”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后，亦或者是世家，都要拉拢你。”
“你可懂？”
姜晨看着父亲狂热的神情，怔愣半晌，而后重重的点头。
姜恒见姜晨听话，神情缓和了一些，“日后你身边的人，自己要看好了，你的身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谢青禾虽然不在了，但是谢家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恨我，但不会恨你。”
“知道吗？”
以前姜恒教导姜晨，并未如此直白，这跟姜晨之前姜晨一直接受的教育完全相悖。
“父亲，这，这非君子所为。”
“非君子所为？”
姜恒冷哼一声，“君子能让姜家从那个小地方走出来，一步步走到今日吗？”
“君子能让你如今成为谢家的外孙吗？”
“姜晨，若我是个君子，那我如今还只是个七品官，娶了你的生母，整日跟她吵架，家宅不宁，你也不会过上如今的日子。”
姜恒每说一分，姜晨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记住了，若我是君子，你就不会生出来。”
一丝羞耻爬上了心头。
是啊，他的出生就是一种耻辱，他享受着不属于他的一切，如今来说君子，简直太可笑了。
教育完儿子，姜恒捏了捏眉心，“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生母那边你去安抚一下。”
“如今我还不能娶她，你知道该怎么做。”
姜晨冷静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在颤抖，带了一丝决绝，“是，儿子知道。”
“下去吧！”
姜晨转身，怀中的纸张已经冷却下来，就好似他的那一颗心。
走出了书房，阳光打在身上，却照不到姜晨的心。
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转身，步履坚定的向外走去。
透过半掩的门，姜恒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他知道，以后姜家后继有人了。
但他想不到多年后的一天，他这个亲手教出来的儿子，会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刀，刺入他的心脏。
姜晨不知道怎么跟林婉音说的，但从那之后林婉音再也没有吵着要入府，而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小院中。
姜家父子两个偶尔去看望。
直到多年之后，谢家在北疆战败，谢侯爷和谢淮安战死，谢淮与失踪，谢家人丁凋零。
活在谢家阴影下多年的姜恒觉得机会来了，他高调的接回了林婉音，纵容姜南换掉了谢青禾在世的时候给姜揽月定下的婚约。
彼时，两个谢青禾亲生的儿子跟谢家离心，一个女儿常年养在北疆粗鲁蛮横，在姜恒眼中谢家内忧外患，自然顾不得他。
他一定要掀翻这么多年谢家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
但他却没有想到，那些犯下的罪孽，终究会反噬己身。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